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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暴君]比喜歡更喜歡

作者:一南

文案

心無旁騖搞科研的理工男巽宗一最討厭的就是同性戀,勵志要發現同性戀的遺傳基因,從這個世界徹底掃除同性戀!

可是……不久前他被看起來人畜無害,其實鬼畜腹黑的學弟森永哲博掰彎了……不對!才不是掰彎!森永是特別的!

宗一每天被森永的“學長,我好喜歡你”弄得煩不勝煩。這混蛋可不可以去死一死!

只想做個科研工作者的宗一,怎麽都沒想到接下來會是雞飛狗跳的逃亡生活在等著他……

*******

這篇文是在《戀愛暴君》漫畫第九卷的基礎上寫的。原著向。不過不看原著也能隨便看~

內容標簽:原著向 年下 虐戀情深 情有獨鐘

搜索關鍵字:主角:巽宗一,森永哲博 ┃ 配角:磯貝太一郎,森永國博,真崎順也,巽巴,黑川貢,廣人 ┃ 其它:戀愛暴君,年下攻,忠犬,傲嬌女王受,腹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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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他與他

1.1

夏夜,十一點三十七分,空蕩蕩的大學校園中只有實驗室亮得猶如白晝。兩聲短促的郵件提示音將巽宗一的註意力從培養皿上吸引到了電腦前。點開郵件,宗一的雙眼不自覺的閃過一道亮光——來自美國的研討會邀請函。

宗一回到試驗臺前,握著鼠標的手狠狠收緊,皺眉看著電腦——數據記錄整整比試驗進度晚了一個半月。得力助手森永哲博任職後,新上任的助手田所昇太和美香彩乃兩人加起來都抵不上森永一個。宗一無力的雙手支頭,輕聲嘀咕道:“森永,能盡快趕回來幫我趕試驗進度嗎?”

“叩叩……”

兩聲不輕不重的敲門聲打斷了宗一的思緒,他扭頭看見學校的保安站在門口。幾乎每晚保安都會來提醒他不要錯過最後一趟地鐵。宗一禮貌的對保安揮揮手,示意他知道了。

半小時後,宗一擰開家裏的門,扶著墻壁脫鞋,一把將書包扔在鞋櫃上,來到客廳倒在沙發上就不想動了,每次加班回來都筋疲力盡。“洗個澡,然後睡覺。”自言自語地說著,勉強起身走向浴室,下意識的回頭看了看森永鎖著的臥室,心道,我才不想你呢,不過你能快點回來我會很高興。

睡下時已經淩晨一點多,睡眠很淺。半夜,他伸手摸開燈,坐起來戴上眼鏡看一眼鬧鐘,才三點半。枕著手臂閉上雙眼,準備醞釀睡意,卻被雨聲吵得靜不下來。起來看了幾頁書,再次躺下總算有了迷糊的睡意。

清晨,宗一揉著惺忪的睡眼,猛地看見窗外的陽光,嚇了一跳,昨晚的雨是夢境還是真實的?拿起床頭的鬧鐘,瞇著雙眼,貼得很近也只能勉強看個大概——深度近視真是一件麻煩的事。摸索著戴上眼鏡,再看時忍不住全身一抖,起晚了!掀開被子跳起來打開門朝著對面房間怒吼一聲:“森永,為什麽不叫我起床!”話音落下,忽然反應過來森永參加公司崗前培訓,已經去十四天了。他懊惱的撓撓頭。這是在幹嘛呀!

宗一叼著牙刷凝視著衛生間的鏡子黑眼圈重得堪比熊貓,他默默地給自己打氣:今天無論如何都要把實驗記錄趕上,嗯,必須!

電車上擠滿了上班族和學生,又熱又臭的氣味讓人昏昏欲睡,宗一抓不到扶手,也根本無需抓住扶手,沙丁魚罐頭似的人潮推著他從門邊一路擠到了車廂中央,前面站了一個身高一米九的壯漢,把視線徹徹底底擋住了,算算時間差不多該下車了,側著頭踮起腳尖勉強看見車門上的指示燈,一看之下臉都變了顏色——今天怎麽回事,居然坐過了兩個站!他推了推擠在身邊的人,“不好意思,請讓一下!我要下車!”

一位中年婦女聽到宗一的話後不樂意的大聲嚷嚷:“不知道提前換好位置嗎?”不過她好心的扭動豐滿的臀部撞開身邊一撥人為宗一讓出一條狹窄的路,宗一奮力往前擠,襯衫皺成了腌菜才來到門邊,車門卻發出“滴滴”幾聲警報後在他前面二十厘米外關得嚴絲合縫。

“可惡!明明已經來不及了!”宗一惱火地一拳砸在車窗上,拳頭和金屬接觸後帶來的疼痛令他倒吸一口氣,瞅了瞅發紅的手註意力馬上轉移到了指示燈上,巴不得馬上就能夠到下一站。這時,手機短信提示音響了起來。他往後挪了挪,費力的掏出手機。心道,誰這麽早啊?八成是垃圾短信。

屏幕上“森永哲博”四個字讓他臉上的表情稍微柔和了下來。點開短信,臉上馬上晴轉多雲。小聲咒罵道:“還不如垃圾短信呢,至少廣告商不會沒禮貌的問我有沒有出軌!”

1.2

宗一無精打采的走在校園林蔭小道上。

“早上好,巽學長,你沒事吧?臉色好差!”

“沒事。”宗一擺擺手。不穩當的腳步提醒他的確有些逞強了。看看手機上的時間——已經比平常晚了二十分鐘,不過比學校規定的上課時間還早了十分鐘。去食堂吃點什麽吧。

宗一站在食堂窗口前,看著油膩膩的油條和包子一點食欲都沒有。目光移到粥類窗口,眉頭舒展開了一點,“請給我一份八寶粥。”

宗一端著溫熱的八寶粥,在消毒櫃裏拿上勺子就近挑了個座位坐下。隨便攪了攪,舀起半勺送到嘴裏。嗯,這什麽味道?花生和蓮子硬得能把老太太的牙硌掉,糖也放太多了,除了甜嘗不到一丁點粥自身的香味。他勉強咽下,又舀了一勺卻沒有吃,心道,大學四年一直吃學校食堂的粥,似乎沒這麽糟啊!最近一年森永照顧我的日常生活才沒來食堂了。短短一年時間,廚師的手藝退步也太大了吧!

無聊的將粥舀起來又倒回碗裏,如此重覆了三次,他的手忽然停了下來,心中叫道:不對!不是食堂的食物變難吃了,而是我的口味被森永養得挑剔了!他每餐都做既精美又可口的飯菜,我加班時還會做好飯團和味噌湯放在冰箱裏……可惡!森永這個笨蛋,把我的胃口慣得吃不下隨隨便便的食物了,他回來了我一定要狠狠罵幾句!不過,心裏還是有些開心……

忽然,一個人猛地撞到了宗一的手肘,他手一抖滿滿一勺粥全倒在了左手衣袖上。宗一嗖一下站起來,正要發作忽然看見撞他的一個壯得像一頭熊似的男生封住一個瘦弱男生的衣領將男生提了起來,攥緊的拳頭眼看就要招呼到矮個子男生的臉上。宗一見狀,掩耳不及之勢接住了高大男生的拳頭,“放開他。”

高大男生怒火中燒時被阻撓,雙目圓瞪,吼道:“你說什麽?本大爺的襯衫誰來賠!”

宗一註意到高大男生的襯衫右肩膀確實濕了一片,不過比起他的衣袖輕松多了。本想著男生松手他就松手,誰知道男生非但沒有放棄的念頭反而發狠的使出了蠻力,帶著宗一的手一並砸向瘦弱男生。宗一也不是吃素的,不等對方發力,反手抓住男生的手腕用巧力把他摔了個四腳朝天。男生在地上麻利地一挺腰竄了起來,撲過來又要開打,忽然看見宗一的臉,馬上熄了囂張氣焰,霜打的茄子一般低聲說:“巽學長,是你啊,對……對不起。

“以後別這樣了。襯衫臟了又不是什麽大事。”宗一說,“要挑釁就找實力相當的人,不要找借口欺負弱小!還是男人嗎?”

男生連連點頭,揉著摔疼的後背快步逃出了食堂。瘦小男生走過來,對宗一說:“巽學長,謝謝你。”

“沒事。”宗一說著拿起放在桌上的書包。剛才的喧鬧吸引了不少學生圍過來,他趁著還沒有被圍得水洩不通趕緊走出了食堂。桌上剩下的半碗八寶粥也不想喝了,真是越忙事越多。

1.3

宗一在走廊上遠遠看見實驗室緊閉的門鎖,心想,助手們還沒來嗎?幾步走過去擰了擰門把手,門紋絲不動。他小聲嘀咕:“他們究竟還想不想幹了?”掏出鑰匙打開門,走進實驗室的一瞬間他楞住了——四十多平米的實驗室裏擠了十多個人,有學校領導,有兩位助手,剩下的人卻都不認識。

實驗室裏的人聽到門口的動靜,都停下來扭頭看向宗一。最先和宗一目光相撞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

這人是誰?好眼熟!宗一用目光追著男人看,男人的臉唰一下白了,陰沈著臉擠到了人群中。

“巽學長,你總算來了。”田所昇太看見宗一,一臉得救的表情跑過來,小聲說:“東京S大學的調研組來考察,學校都沒提前通知一聲,真是的。”。

宗一聽後用眼神阻止了田所,當著學校領導和外校調研組的面說得再小聲也不好。田所會意的收了聲。

今天實驗室氣氛不太對,就算來遲到了也不至於這麽嚴肅吧。雖然在外校調研組面前有些丟臉,但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宗一心中想著,在實驗室墻壁上取下白大褂穿上,扭頭看見美香彩乃一臉凝重的跟校長交代著什麽。

“田所,幫我準備植物切片和試紙。”宗一說。

田所為難的立在原地,“今天還要如常嗎?”

“一樣的。”宗一說著瞥了一眼擠在實驗室中的一大群人,心道:是來檢查工作的吧。

美香走過來遞給宗一一支裝著粉紅色液體的試管。“巽學長,你看看這個,怎麽回事啊?”

宗一還未伸手去接,試管就被一個人在中途拿走了。拿走試管的不是別人,正是高橋校長。

連校長都來實驗室了,真是少見。

校長把試管放在器材架上,不等宗一開口,說道:“這個,我們希望你能解釋一下。”

“嗯?”宗一沒明白校長的質問是什麽意思,但溶液異常的顏色令他很在意。

“這是在你的試驗臺上發現的毒劑,毒性很強。”校長說,“學校的校規你知道的吧。”

“嗯。知道。”宗一表面上強行保持著鎮定心中卻沸騰了。就算實驗失敗溶液產生變化也不可能放在操作臺上,昨天實驗結束後所有溶液都該保存的保存,該倒的倒了。

“在研究界發現非法配置毒藥都要嚴肅處理,原本想等調研組離開後再做調查,但現在就處理了算是在同行面前有個交代。你先去辦理停課,接下來是休學還是退學等學校調查清楚再做決定。” 校長說,臉上掩飾不住的惋惜, “還有,你手裏的研究項目暫時停下來,等學校確定處理結果後再做打算。”

“什麽?”宗一這才明白事件的嚴重性,學校的處理未免太倉促了,“等等!校方是怎麽確定毒劑是我配制的?而且你知道暫停研究的損失嗎!” 三個月後我就要帶著研究成果去美國參加研討會了!

校長沒有任何回應,轉身對調研組說:“農學部這邊出現這種事真是太抱歉了,走吧,我們去地質部看看。”話音落下幾乎是推著調研組走出了實驗室。

“校長!等等……”宗一追了出去。

“巽學長,你不能去!”田所一把拽住宗一,回頭對美香喊道:“快過來幫忙!”

美香聞言,小跑過來和田所一起使出吃奶的力氣拖住宗一。巽學長的暴力在學校裏比他的研究成果還著名,如果去揍了校長,非但會被退學,連實驗室的其他人都要負連帶責任。

調研組和校方人員離開實驗室後,有一個人留了下來——宗一的導師,福島教授。他緊鎖眉頭,嘆息連連,“小巽,你先別激動,校長也是因為外校調研組在場不得已才說了那些話,具體的處理方案學校調查清楚了再決定,我會盡力幫你爭取留在學校。”

“學校會怎麽處理我暫時不想管,只想不明白為什麽要暫停實驗?”

“你知道的,這個項目一直由你全權負責,不要說N大,就算整個名古屋也沒有其他人可以代替你指導實驗。與其交給別人做還不如暫停,我覺得校長是這麽想的。”

話雖如此,但暫停試驗意味著之前的實驗半成品統統作廢,唯一還有價值的就只剩下電腦裏的實驗記錄了。

“小巽,你別洩氣……”

宗一打斷教授的話,“謝謝,我想自己一個人靜一靜。”轉頭看見站在實驗室門口滿臉愁雲的田所和美香,對他們說:“你們也先回去上課吧。”至於抱歉啊,會一個人承擔所有責任啊,這種漂亮話完全說不出來。

宗一站在實驗臺前,雙眼沒有焦距的盯著各色溶液,直到雙腳發麻才緩緩拉開椅子癱軟地坐了下去。多少年來一直以研究為終身事業,除了科研從沒有考慮過自己還能做什麽。比起科學家我更願意稱呼自己為孜孜不倦的匠人。科學在我眼中猶如載人的大船,而我就是常年在河岸邊打造大船的工匠。退學兩個字像一雙充滿惡意的手將我和尚未造好的船只推入河心,遠遠地看著目標卻怎麽也靠近不了。

宗一趴在實驗臺上,將腦袋深深地埋在手臂中,嗅著熟悉的化學品味道,想到即將離開忍不住難過起來。森永,你在身邊該多好啊。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日更~

我會全力以赴堅持更新的~

求支持,求收藏,求評論,求打分~

【二】農夫與蛇

2.1

宗一冷靜下來後做了最壞的打算——換一個地方實驗。點開實驗室電腦裏的每一個文件夾,將有用的數據傳輸到他的筆記本電腦裏——雖然這麽做不符合規定,但非常時期只能用非常手段。

在實驗室呆了這麽多年,還沒有做出成果就要被迫離開,真不甘心啊。低頭看見試管架上的半管毒劑,忽然覺得好笑,如果不是現實不允許,真想研究一下這毒藥的成分。中午放學的鈴聲響起,他走到門口,想著自己難得按時下課一次,今天就按時離開吧。捏著白大褂的領口,一點一點往下脫,手都僵硬了才反應過來平常脫衣服不是這樣的,這一次脫下白大褂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艱難。

忽然,實驗室的門被推開。田所昇太氣喘籲籲的扶著門框說:“等等!學長……不得了了……”走到宗一身邊,狠狠撫了幾下胸口才又說:“幸好……幸好你還在……”

“什麽事?”宗一問,“你把氣喘勻了再說。”

“學校發生集體中毒事件了!”

“什麽!”

田所還未回答,兩名保安闖了進來,“誰是巽宗一?”

“我是。”

“你,出來。”一名保安指了指田所,走過來拽住他的手臂往外拖。

“幹什麽?”宗一攥緊了拳頭卻揮不出去,畢竟對方是學校的保安。

保安沒有回答,幾步走了出去,站在門口的另一個保安迅速關上了實驗室的門。宗一站在門後,聽見外面響起上鎖的聲音。他轉動門把手,用力拉了一下,門紋絲不動。保安見他不死心,說:“抱歉,這是學校的意思,我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一會兒學校的人會來。”

搞什麽!宗一把門敲得砰砰作響,但保安完全沒有打開的意思。他退後幾步,正準備跳起來一腳踹開大門,卻聽見外面的人一邊開鎖一邊細聲細氣的說:“高橋校長,您來了啊。”

高橋校長這尊大佛平常很少來實驗室,今天來了兩次,無事不登三寶殿,這次肯定也不是什麽好事!

高橋校長進來後,開門見山的說:“小巽,早上的事,非常抱歉。”

宗一聽後,臉色一沈,心想:專程把我鎖起來就為了道歉?

校長沒註意到宗一臉上的不悅,或者他根本無所謂宗一的情緒。話鋒一轉,說:“你應該也知道學校食堂集體中毒事件了吧,目前一共有十七人中毒,都送到醫院搶救去了。”

“搶救?!”宗一後退一步,雙手緊緊抓住試驗臺才站穩。校長說的話什麽意思?

“其中有八人比較嚴重,出現了休克的癥狀。我也不和你繞彎了,小巽,今天早上你去過食堂,對吧?

“沒有。”宗一說,楞了一下反應過來平時很少去食堂,但今天早上好死不死確實去了,正想糾正說法,聽見高橋校長身後冒出一個聲音:“今天早上我在食堂遇見巽學長了。”

宗一這才註意到高橋校長身後跟著一個人,正是早上差點挨揍的瘦弱男生。宗一想解釋,卻發現現在說什麽都像在狡辯,實在太糟糕了。

“食堂消毒櫃裏的餐具有毒,就是那種毒劑。”高橋校長說著指向試管架上的半支毒劑。“這位同學已經證實你今天早上坐在消毒櫃旁就餐。”

“什麽?你的意思是我下的毒?”事情的發展越來越出乎宗一的預料。外校調研組來校的時候發現操作臺上有毒劑,隨後學校食堂發生集體中毒正是因為這種毒劑。等等,怎麽覺得這是一場策劃好的陰謀?宗一咬牙瞪著瘦弱男生,男生急忙往校長身後躲了躲,小聲說:“我並沒有看見學長投毒,也沒有這麽跟學校說過,只說學長確實在食堂救了我,當時所處的位置就在消毒櫃旁。“

“在消毒櫃裏拿了勺子然後坐在旁邊喝粥有什麽不對嗎!”宗一說。

“沒有。”校長說。

“並且,我用的勺子也是消毒櫃裏拿的,為什麽我沒有中毒!”

“就是這個原因讓我們很為難,消毒櫃裏的勺子和筷子只有最上面一層染上了毒劑。”校長說,“你沒中毒確實有些蹊蹺。”

“哦,你是想說,以我的身高肯定會拿最上面一層的,但我拿的卻是不順手的最下面一層,是因為我知道最上面一層有毒?”

“差不多吧,除了這個可能,我們還懷疑你拿出勺子後才把毒劑灑在了餐具上。不過,一切都等警察來了再說。”高橋校長嘆了一口氣,說:“調研組下午才離開,早上的事情已經丟盡了學校的臉,我們下午才通知警察,你先留在實驗室裏。”

宗一沒有回答,頹然的坐在椅子上。看著高橋校長和男生走出實驗室,又聽見門外響起了上鎖的聲音。眼前的景物開始變得模糊,變得不真實。他甚至懷疑這是一場夢,糟糕透頂的夢。狠狠地捏了自己一下,忍不住倒抽一口氣,還真痛。窗外的陽光很晃眼,剛好照在靠窗一排試驗臺上,宗一出於多年的習慣,起身走過去伸手拉住遮光簾,正要拉上,想起森永講的笑話,說監獄裏住同一間牢房的獄友如果要做那種事就會扯了床單掛在牢門上,還有監獄裏洗澡千萬不要撿肥皂。聽的時候很不好意思,狠揍了森永幾拳。最疼愛的弟弟和男人在一起了,又遭遇過同性戀助教的騷擾,最討厭的就是同性戀,森永講這些幹什麽。此刻想起卻覺得一盆冷水當頭淋下,大熱的天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隨著情況的惡化,已經不是退學這麽簡單了。一個記憶中的畫面閃過腦海,如果那件事和今天發生的一切真的有關,那麽搞不好真的要坐牢。

理論上應該相信警察的辦案實力,但冤枉好人白白坐牢幾年的報道看到過不止一次。絕對不能入獄!絕對不能去不是同性戀都會發生同性戀行為的敵軍陣營!宗一把拷貝好實驗記錄的電腦塞進書包,從窗戶往下看了看,不高,才兩層樓而已。而且實驗樓旁的榕樹枝繁葉茂,既可以作掩護又可以攀住粗一點的樹枝爬到地面。粗略策劃了一下逃跑路線,心一橫跳上了窗臺,伸手拉住一根樹枝,但因為最近太疲勞也疏於鍛煉,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已經狠狠地摔了下去。“哎喲,好痛。”宗一吃痛的爬起來,一邊揉肩膀一邊觀察有沒有被發現。還好沒人發現,運氣不錯。他起身拍拍滿是灰塵的褲子,小跑著離開了實驗樓。

2.2

電車臨時停車後空調就不及開動時足了,車廂裏擠得沙丁魚似的乘客散發出的焦躁是溫度上升的另一個原因。森永哲博扯開系得工整妥當的領帶,汗濕的襯衫緊貼著身體,難受得恨不得馬上沖回家沖澡。才七月初,氣溫已經高得難以忍耐,真不敢想象下個月溫度會飈到多少。

森永輕聲對站在他身旁的一個少年說:“借過”,隨後側身擠過一小段路來到靠窗的位置站著,挪開搭在手臂上的黑色西裝外套,焦急的看著手表的時針比臨時停車時多跑了二十分鐘。

車窗外的田野綠油油一片,仔細觀察還能找到隱藏在稻田中的幾個小池塘上開出的荷花。風景雖美,但急著想趕回家卻又走不了的森永根本無心觀看,他緊盯著窗外,心已經飛到一百公裏之外的名古屋。半個月前去東京參加總公司的培訓,直到今天學長一個電話也沒有主動打過來過,不要說生活上的關心了連日常的寒暄都不曾有過,這麽冷淡哪裏算得上戀人?森永擡起頭,瞇眼望著明媚的天空,想起第一次見到穿著白色實驗服的宗一,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心想,從我認識學長那天開始就知道他是一個將實驗看得比戀愛重要的人,我最初被他迷住不也是因為他與眾不同的學者氣質嗎?可是,我渴望多一點點戀人之間的眷戀並不算過分吧……

到家時已經是上午九點多了。森永推開門,迫不及待的走進屋尋找宗一的身影,“學長,我回來了。”

屋裏並沒有響起他在腦海中演練了無數遍的“歡迎回來”。咦,雖然沒有跟學長說我要回來,讓他在家等著,但今天應該是他的休假日啊。森永推開每一個房間門,果然不出他的預料——學長又去學校加班了。

他在餐桌上發現了一桶泡面,自言自語道:“學長不會就吃泡面過活吧?真是的!”拿起泡面桶準備扔掉才發現桌上灑滿了調料粉,搖一搖泡面桶,裏面果然是幹面餅。忍不住心痛地嘆氣:“情況比我預計的還糟糕,學長自理能力差到連泡面都沒辦法搞定。”心痛歸心痛,他的嘴角往上翹了翹,頓時心情比外面的清空還要明朗——巽宗一離開森永哲博就沒辦法生存。

他忘記了在不認識他的二十多年裏宗一還是活了下來。陷入戀愛的人總是不以對方為中心就以自己為中心。

收拾好亂成一團的屋子,把宗一放在沙發上的臟衣服扔到洗衣機裏,又為宗一熬了一鍋雞湯,森永才得空坐下來,看看時間,竟然中午一點了。學長還沒回來,不應該啊,難道在學校吃午飯?掏出手機準備打電話,卻想到特意沒通知學長今天回來就是準備給他一個驚喜,打電話一問不就前功盡棄了嗎?只好打開電視看著沒什麽營養的娛樂節目打發時間。

做完清潔後森永躺在沙發上十分困倦,將電視調了靜音,枕著沙發扶手漸漸沈入了夢鄉。

睡醒後舒服的伸了一個懶腰,剛好手機響起一陣輕快的鋼琴曲,森永急忙起身拿起手機一看,發現是上班時害怕遲到設定的下午兩點十分的鬧鐘,都這個時間了還沒回來,大概晚上才回來了吧。環顧一周,似乎沒什麽事情好做的了。雙手枕頭靠在沙發上,瞇起眼睛想再睡一會兒。心想,我好像很長時間沒去過廣人的酒吧了,反正沒什麽事情好做,去喝杯酒吧。

走進廚房關掉煲雞湯的爐火,掀開鍋蓋,一陣香氣撲面而來。森永用湯勺舀起一小碗,吹開熱氣嘗了一口,忍不住微笑起來,“嗯,是學長喜歡的味道。”將雞湯放進冰箱後,正準備出門,忽然想到:如果學長回來了我不在家怎麽辦?扭頭看見茶幾上一疊50mmX50mm的便簽紙,撕下一張寫下“學長,冰箱裏有雞湯,要加熱了再喝哦。”看著字裏行間都透露出愛意的留言,他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又在留言的句子末尾加上一個小小的愛心。

2.3

下午三點就來酒吧喝酒的客人除了森永再沒有第二個。他經常都這個時間段來,因為人少,和朋友聊天不會被打擾。吧臺上方的燈只開了一個,柔和的光打在廣人的側臉上,給他輕輕動著的嘴唇鍍上一層橘色的珠光,“小天使,你好久都沒來了。”

“我去公司東京總部培訓了嘛。”森永喝了一口廣人遞過來的威士忌。心想,回去的時候買些啤酒,晚上可以和學長一起喝,夏季就是應該喝冰啤酒。

“我知道啊,和你家那位發展得怎麽樣了。”廣人說。

“要說有進展吧,也不是。沒有進展的話好像又比最初前進了好多。”

“這不挺好的嗎,至少你不來找我哭訴了。你的學長熱烈起來了才很奇怪吧。不要再用自己的標準要求別人了。”

“是啊,可是忍不住希望對方和我有一樣的心境。”這一次分開了半個月,森永不是沒擔心過和學長的關系又回到最初。

廣人沒有回答,搖晃著面前的酒杯,一瞬間的失神後問道:“你認識澤田君嗎?”

“嗯?”

“也是N大的,還和你同一個專業,現在大三,是你的學弟呢。”

“哦。”森永說。難道是廣人的新男友?這麽想著,卻沒有問出口,廣人想說的事情不用問也會說。

“他的手機掉我這裏了,麻煩你幫我轉交給他一下。”

森永接住廣人遞過來的黑色手機,沒有多問,看廣人的神情,一定不會是什麽愉快的話題。默默的喝了一會兒酒之後就告辭去了便利店。

【三】男人與車

3.1

宗一站在地鐵自動售票機前,手指在幾個車站的選擇鍵之間徘徊,不知道該買到哪一站的票。

“餵,你快點啊!後面還有人在排隊!”後面響起個中年婦女的催促聲。

宗一一臉抱歉地說:“對不起,你先買吧。”他提著書包站到廣告牌前,掏出手機緊鎖眉頭凝視手機中的號碼,不用翻頁都能看完,無外乎是父親、弟弟、妹妹和森永,以及幾個同事。這種情況下當然不能聯系親人,尤其不能讓森永介入。目光在聯系人目錄裏來來回回,最終鎖定了一個平常完全不會主動聯系的人——磯貝太一郎。

3.2

“磯貝開門!”宗一站在磯貝家門口不耐煩的把門砸得震天響,隔壁的老太太聽見動靜後伸出頭看了他一眼馬上就縮了回去。宗一無所謂的聳聳肩,他知道自己此刻渾身是泥、目光兇狠的樣子有多瘆人。

提前打電話說了要來,磯貝還這麽慢。宗一忍無可忍要離開時,門內有了動靜,又過了片刻門才打開。磯貝睡眼惺忪的依著門框,一臉你來幹嘛的神色。

“我還以為你死了!”宗一說。

“我又不是你,只要研究不要命!昨晚趕策劃到淩晨四點,我睡到現在有什麽大不了。”磯貝打著哈欠把宗一讓進了屋裏。半小時前他睡得正舒服忽然接到宗一的電話,說要過來,迷迷糊糊答應後又睡了過去。

“看看你自己的時間!現在是中午一點,睡了九個小時了!”你是豬啊!心中冒出這句話,但並沒有說,畢竟現在是自己來麻煩別人。宗一粗粗掃了一眼客廳,不算整潔,但對一個單身男人來說已經很不錯了,比森永不在時的他家幹凈多了。宗一在沙發上坐下,磯貝端了兩杯咖啡過來。宗一接過咖啡,一口沒喝就放在了茶幾上。找不到解決辦法之前他哪有心情喝東西。

“怎麽,和學弟吵架了?”磯貝微笑著繞到沙發後面,俯身靠近宗一。

“沒有。”宗一厭惡的彈開,沒心情和開玩笑。

“你就是喜歡口是心非,這次吵架吵到需要我親自出面調解嗎?”

“說了不是吵架!”

“哦,那就是工作不順利。實驗成果被同僚竊取了?”磯貝用勺子攪了攪咖啡。饒有興趣的盯著宗一的側臉。

“就算被竊取了只要用於正途也沒什麽大不了吧。”宗一說。磯貝似乎能夠看穿各種人的內心,還沒開口就被猜到是工作上的事,索性一口氣全說了,“我把情況原原本本告訴你,你別嚇著。”

磯貝聽宗一說的時候一言不發,聽到幾個細節時忍不住連連皺眉。等宗一說完才問:“你的意思是要躲起來?”

“能讓我在這裏住一段時間嗎?等風頭過去了我想去美國。”

“最好不要輕舉妄動吧,現在沒有確鑿證據指明你是兇手,不如交給警方查個水落石出,你直接逃走的話以後就說不清了。”

“我不去監獄!”宗一說。不是不明白逃走等於默認,但一想到監獄裏的情況就全身起雞皮疙瘩。想盡快重啟實驗項目也是其中一個原因。“上次在加拿大開研討會時有朋友想挖我去他們在美國的分公司,我想過去繼續做試驗。”

磯貝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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