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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被迫上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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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謀逆被誅,皇帝駕崩,二皇子繼位!

這種事於百姓來說,就是為皇帝哭一場,然後繼續過自己的窮苦日子,可是對於當官的,當兵的,卻是大事。當官的,支持的人上位了,自然能飛黃騰達,可若是支持的人失敗了,那麽人頭落地,鋃鐺入獄,為時不遠矣。

而當兵的呢,則更慘了,支持的人上位了,留著命當然能享受勝利果實,可若是沒熬到成功,那麽等待他們的便是身首異處,連吃牢飯的資格都沒有。

“阿元,朝廷訃文剛到汾城,皇帝於半月前駕崩,你說眼下我們當如何?”王超很焦急,急得滿頭是汗。

誰登基,對於宋氏軍團來說,都無所謂,他們依仗軍功,依仗軍權,強霸北州一方,朝廷動不了他們,可是二皇子繼位,卻是大大的不妙。

皇帝老弱,死則死矣,太子仁善,口碑極好,怎會在皇帝將死之時舉兵謀逆,太子都快三十了,自四歲被封為太子,等了二十多年,難不成連最後的一年半載都等不及了麽?

此事蹊蹺破多,疑點重重,而熟知花爾哈及的北州高級將領,自然明白這其中的貓膩,特別是與二皇子一母同胞的三公主在王超手中,王超免不了要多想。

“大將軍在奉關,當是比我們更早得到消息,大將軍可有指示傳來?”陸元暢冷靜地問道,他們再亂也無用,反正都是要聽宋定天的。

“尚無消息,也不知舅父有何打算。”王超喝了口茶壓驚。

“皇帝駕崩是大事,這事瞞不住,將軍不若即時通告全城,為皇帝舉哀,一面將公主嚴加看管,以免走漏風聲,一面向奉關上請大將軍明示。”陸元暢思量過後,緩緩說道。

“也罷,暫且如此。”王超也沒好主意,只得采納了陸元暢這個建議。

將軍府召集汾城各級官員,將皇帝駕崩之事通報全城,於是全城哀悼,如喪考妣。官員們哭,是為了前途,百姓們哭,卻是慶祝一代昏君離世,他們是喜極而泣。

全城換上了白布,各家各戶的門梁上,軍隊中的旗幟上,衙門前的石獅子,都是白花花的一片,城中禁止作樂飲宴,妓院關了,茶樓中的歌姬撤了,三月內禁止婚嫁,朝臣們則是為皇帝服喪。

汾城並非京師,王公重臣無須分班日日哭陵,也就頭一日宣告之時,那些當官的裝模作樣大哭了一回,然後收拾心情打探消息為前途奮鬥。素衣素食沒關系,與妻妾分房睡沒關系,再大的事,也大不過新皇登基後的事態把握。

不過顯然陸元暢不是這樣想的,幫著王超是份內的事,她一向盡囊相助,可是回到家,卻被屏兒趕出了正院,委委屈屈窩進了書房。

當然了,要是認命了她就不叫陸元暢,每每等到夜深之時,她就潛進自家正院。陸元暢與顧小芙都是平民出身,不習慣晚上睡覺時屋內有人值夜,顧小芙臨盆在即,陸元暢哪裏能放心讓她獨睡,第一回進去之時,可把顧小芙嚇著了,這一緊張,肚子就痛了。

陸元暢自以為顧小芙要生了,連忙喊人伺候,大半夜的,吵得闔府上下不寧,接穩婆的,找郎中的,燒水的,準備產房的,忙亂了足有半個時辰,等到穩婆來看居然是詐和,陸元暢已嚇得腿都軟了。

是以,穩婆被留在了陸府,隨時等待接生,郎中也被陸元暢千叮嚀萬囑咐,近期莫要離開醫館,侍女輪班守著,定叫顧小芙身邊不能空了人,就是這樣,陸元暢還是不放心。

可是現下時局緊張,陸元暢雖然想留在府中陪著顧小芙,但王超卻是日日喚她議事,她除了夜晚回府偷偷潛入正屋,就再也沒功夫陪著顧小芙了。

三日後,奉關傳來消息,宋定天幾日前在校場整軍宣告皇帝駕崩消息之時,戰馬突然受驚,宋定天沈痛傷心未有察覺,不慎落馬將腿摔斷了。陸元暢接到了這個匪夷所思的消息,思量了片刻,不由露出了笑容。

“阿元,都什麽時候了,虧你還笑得出來!”王超對陸元暢這種表現很不滿,宋定天摔斷了腿,這真是時下雪上加霜的事。

“將軍莫要著急,大將軍摔得正是時候。”陸元暢淡笑道。

“此話怎講?”王超再次見到陸元暢“奸詐”的笑容,便知這摔馬之事當另有內情。

“屬下此時說不準,暫且等待幾日,自有分曉。”陸元暢輕搖著頭,一副小神棍的模樣。

大行皇帝停靈二十七日,大斂,葬於京郊氓山皇陵,百官相送,舉國哀痛。

新皇登基,改元永成,太後皇後,後宮嬪妃按規制分封,並在大朝之時提拔了一批在潛邸的親信。

眾臣都以為新君扶親信上位,必然要對前朝舊臣采取手段,可是情況卻大大出乎眾人所料,新君對前朝老臣大加安撫,仍由文丞相續任丞相一職,對先帝的施政措施,主體人員安排,也未改動分毫。

可正當朝臣慶幸自己官位得保之時,新君動手了,只是他的目標不是朝內,而是邊關,新君對外的首道詔書,居然是召三地巨閥宋定天,王世成,郭達明入京慰勞嘉獎。

而三地的反映,也是出奇的一致,宋定天早早摔斷了腿無法行動,王世成傳言已病入膏肓,郭達明駐守的西面,西夏趁大周國喪之際發難進兵,郭達明為保邊境不失,遙辭皇帝盛意。三人的子女,俱在京中,三人派世子進宮謝恩,並言詞懇切表明忠新君之意。

“哈哈哈,舅父果然深謀遠慮,新君想收歸邊境軍權,一封聖旨可辦不到。”王超接到消息,高興地大拍陸元暢的肩膀。

陸元暢嘶啞咧嘴了一番,在王超大笑之後,及時潑了一盆冷水:“將軍,您莫要高興太早,新君如此做為,只是試探罷了,此次我等順利過關,那是新君皇位尚不穩固,朝廷舊臣還未清理,待他將朝廷掌握在手,怕是會立刻對我邊關出手才對。”

“哦?對對對!”王超聞言,立刻笑不出來了。

“將軍是否思量過,先帝若是正常駕崩,那新君是如何構陷前太子的,如何掌握禁軍的,如何安撫宗室擁戴他的,又是如何避朝臣之耳目順利登基的?這個新君,絕不簡單!我們鎮北軍能在先皇治下安穩度日,並不一定能在新君手裏保全性命,新君曾通敵賣國,先皇之死尚有疑問,將軍,新君此舉是敲山震虎啊!現下時局對我北州極為不利,我等必須打起十二分精神應對朝廷,不然我等若是萬中錯一,以此人的心狠手辣,後果不堪設想。”陸元暢繼續潑冷水。

王超被陸元暢說的,臉都嚇白了,所幸他今日另收到了宋定天的來信,才好受些:“舅父已接到舅母,不日將來汾城養傷,到時,咱們再好好商議對策。”

陸元暢出了將軍府,便去校場操演軍士,若說前陣子她有隱退之意,那麽現下她是想退而萬不能退,上了宋定天這只賊船,也只有跟著他戰下去了。

她是王超的心腹,宋定天的愛將,她在北境一系列的大戰功績,已被宋定天上表朝廷,朝廷知道她,新君更知道她。

新君與三公主密謀篡位,與花爾哈及暗通,那麽花爾哈及戰死,戎狄全軍覆沒,新君心中定然清楚的很,鎮北軍滅掉了新君的強大外援,新君指不定心裏怎麽記恨他們。最為關鍵的是,三公主落入王超之手,而打綏遠戰的就是王超和自己,新君若是聰明,在遍尋不到三公主的蹤跡後,必然會想到三公主在他們手中,那樣的話,這個仇可真是結大了!

現下可以退麽?當然可以退,可是一旦宋定天敗了,那麽新君清算之時,她一個手中無兵無權的隱退將軍,又當何去何從,難不成要帶著顧小芙和孩子躲進山裏去?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只要在大周,她到時能躲得到哪兒去,若是攜妻帶子遠離大周,讓他們飽受逃亡之苦,那陸元暢還不如跟著宋定天好好幹一場,大不了打輸了再逃!

陸元暢一改前幾日的懶散,死命操練士兵,一個個壯漢,被他們瘦小的將軍折磨的死去活來,誰若是不服氣,也可挑戰將軍,勝了不僅有賞銀,還有軍職。可是他們將軍哪裏是那麽好對付的,看起來細皮嫩肉,嘴上連毛都沒有,個子又瘦又矮,安靜思考的時候像個娘兒們,可是那刀劈過來能叫人直接跪在地上。

戰場上,服不服,拳頭說話,在前赴後繼的失敗之下,士兵們也看明白了,他們將軍往日那些軍功戰績,確實是實打實拼出來的。服氣之下,陸家軍裏便傳出了陸元暢的花名——玉面飛將。

“玉面飛將”算是雅號了,比起王超的“黑面戰神”好聽多了,陸元暢聽著馮懷地轉述,不由笑道:“馮懷,你那一身斥候本事,現下總算是找到用武之地了,像個女子一般嘴碎,看來你的日子過得太過清閑。”

“老大,您莫要如此說,了解將士們的內心,也是將軍的職責,您說對吧。”馮懷厚顏無恥地說道。

陸元暢笑著搖了搖頭,馮懷還是當初剛跟著她時的那個樣子,愛打聽,愛逗樂,也幸得他有這個愛好,才能成為出色的斥候。

正當兩人說笑之際,陸府的親軍飛馬而來,匆匆進入營帳,跪在地上直喘氣:“將軍,夫…夫人…”

“夫人怎麽了?”陸元暢一聽與顧小芙有關,臉色急變,拉起親軍急急問道。

“夫人…夫人要生了,老夫人讓小的催您回去。”

親軍的話還未說完呢,陸元暢一陣風似的向家裏趕去,將士們看到了,不由讚嘆,“玉面飛將”,果然是飛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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