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兜兜轉轉，你總是逃離不去的。 ——風墨

雖只隔了一日，但對於你的思念卻如潮水般瘋長，蔓延。 ——玉朧

剛發完短信，風墨就按捺不住想要立刻見到瑾辰的沖動。雖知將人逼得太緊，反而不好。但看到

瑾辰那副只想逃避的模樣，風墨便只想把他逼至瀕臨絕望的邊緣，直面自己的內心。在沙發上坐

了一會兒，無法再承受等待的煎熬的風墨，拿著手機出門了。

蒼穹之上少了月亮與群星的陪伴，平添寂寥。道旁路燈散發著清冷的光，如霜般鋪灑在地面上，

更為這冬夜生出一份寒意。風墨步履匆匆，從嘴裏不斷呼出的白氣，一團團消失在空氣裏。熟門

熟路地來到瑾辰住的單元房，風墨在房外把氣喘勻，擡手敲門。樓層間，點點暖橙色的光，將黑

暗驅逐。叩門聲在寂靜的樓層內，更是響亮。過了會兒，不見應答的風墨，又擡手敲了幾聲，卻

依舊如同將石子丟入池水般不見回應。興奮的情緒開始沈澱，消散。一種十分不妙的感覺，從心

底絲絲縷縷蔓延開來。幸好因為猜到瑾辰也許會因知道他過來，而拒絕給他開門，將偷配的大門

鑰匙帶了過來的風墨，連忙把鑰匙從兜裏掏出，將門打開。

剛進門，風墨便感覺到了異樣——太靜了。整個屋子，一點兒人氣也沒有，氣氛安靜的詭異，好

像連自己呼氣的聲音都可以聽得一清二楚。縈繞於鼻尖的血腥味，讓心裏的不安，開始加重。他

連鞋都沒脫，就朝客廳過去。還沒走幾步，才到客廳與玄關的相連處時，風墨便因眼前的情形，

驚楞在原地。

在那放置著被享用過的蛋糕，和被棄置不顧的紙盒的餐桌一旁，粘稠的液體，在地上蜿蜒留下詭

異的形狀。就連瑾辰身上的衣服，也被染的看不出原先的色彩。原先富有生命力的紅潤臉頰，也

變得蒼白。他唇畔輕揚，似帶著些解脫後的無憂安眠。風墨緩步朝瑾辰走去，鞋子踏在紅色液體

上的聲音，因這寧寂而異常清晰。他用手輕撫瑾辰逐漸冰冷的臉龐，眼中呈現出哀傷與喜悅這兩

種截然不同的神色，矛盾而詭異地混合到了一起。他如同對待稀世珍寶般，在瑾辰額間落下輕柔

一吻：“若你當初能如此刻般乖巧，也不會出現這樣的結果了。”說著，他放下撫在瑾辰臉上的

手，目光下移。當眼神觸到那把插在他胸膛的刀時，風墨的目光變得陰鷙不少，“雖然她讓你變

乖很多，也是減少了我的困擾，但我還是不會放過。”

說罷，他朝餐桌那邊偏過頭去。桌上淩亂的擺放，似乎在無言地訴說著一個，最後被無情打斷的

故事。單是望著，風墨就能想到瑾辰與某人一同吃蛋糕的樣子。他饒有興味地把整張桌上的東西

一一看遍，絲毫細節也不放過：“看來那條消息，被其他人看去了呀。明明是發給你的。”

“不過，你終於屬於我了這件事，還是十分令我開心的。”風墨在轉頭朝向瑾辰的瞬間，原先臉

上的不悅全部收起，又拿出溫柔繾綣的目光，他不顧瑾辰身上還未凝固的痕跡，把他擁到懷裏，

在耳旁輕語，“好了，我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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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難得的好天氣。陽光穿透雲層的束縛，在大地上肆意揮灑光輝。零星幾只不願冬去的鳥

兒，也嘰嘰喳喳地飛落到地面，閑散踱步。玉朧單手托腮，無視教室裏那一群瘋打瘋鬧的學生，

安靜地隔窗看著外面的風景，唇畔浮現一抹淺淡的笑意。

如果時間能過的再快點，就更好了。

“玉朧。”鄰桌的同學突然拍了下玉朧肩膀，目光中帶著探究和興奮，“是不是發生了什麽好事

呀？來來來，別害怕，和咱說道說道~”

邊說著，手也順勢搭到了玉朧的脖頸上。她順著話語吐出的氣息，輕柔地落在頸窩上。話語中蠱

惑的成分，更是被這誘惑性十足的動作，提升不少。

只是，這對於其他同學或許是一個男女通殺的好辦法，但對於玉朧，卻好像並不奏效。她不爽地

轉過頭，拿手指輕輕勾起那位同學的下巴，說話的聲音雖還如往常般悅耳動聽，可周身散發出的

氣場，卻像是高坐在王座上的女王一樣：“別碰我。”

她眸光冰冷，單單一眼，就足以讓人脊背發寒。那位同學直接被嚇得坐在位子上，不敢動彈，渾

身僵直地像個造型怪異的木偶。玉朧眉間輕蹙，移開那人放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站起身離開教

室。

直至教室門被“啪”地一聲關上，那位同學才像被解凍了一樣，活動起來。她挫敗地搔搔頭，起

身回到自己座位上。因對於剛才自己調戲不成反被調戲，當眾遭受氣場碾壓一事，感到尷尬不

已，她隨即把頭悶到放在桌上的雙臂當中。一旁兩三個看好戲許久的同學，無不深表同情地走過

來拍拍她肩膀：“No ZUO no die wayyou try？”

“我只是想去扒扒料而已……”她那有氣無力地話語從埋於臂中的腦袋傳出。

“敢從‘女王’嘴裏扒料，也算是個人物了~”其中一位同學對其調侃。

“是啊是啊，可惜什麽也沒扒到。”她擡起頭，朝那個對自己進行名義調侃，實則嘲諷的同學沒

好氣地翻個白眼，“本來還想問問她，為什麽今天瑾辰沒來校的。”說完，她又把頭倒在課桌

上，拿手抓狂地撓起頭發，“人家真的很好奇啊啊啊啊啊啊啊！！”

“話說，她原本是那麽不好對付的人嗎？”不知道是哪位同學，突然在那一小堆人中發問。

這個問題，似乎讓大家發現了他們從未想過的路徑。都開始認真思索起來。過了會兒，才有人從

這因思考而凸顯出的沈默中走出：“好像……不是的哦。只是——”

她的話還沒說完，另一個人就接著說了下去：“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就越來越冷漠了。”

“哎……這種帶有攻擊性的性格，真讓人吃不消哇，吶？”一位少女帶著哀嘆對其他人說道。

“是呀是呀。”人們的附和聲雖略顯嘈雜，但大家的讚同，還是給了那名少女不少的優越感。

就當大家嘰嘰喳喳談論不休之際，一直處於話題之中的人物也毫無預兆地將教室門“嘩”地拉

開。在她一腳踏入教室的瞬間，她們的談論也停止了。圍在那名少女周圍的一撮人，尷尬中掩飾

著心虛。她們不動聲色地朝玉朧瞟了眼，見她尚無反應，也就各自散去。

不多時，上課鈴便隨著走廊上老師奔走的足音，如約而至。

最後那一點竊竊私語，隨之湮滅其中。玉朧則對這些無動於衷，她的目光，依然對著窗外的天

空——準確來說，應是那照耀晴空的太陽。

再快一點吧，雖然只過了一天，但是我已經忍不住想要快點見到你了。

她望著終於向西傾斜一些的耀眼圓輪，嘴角暈出淺淡的笑。

時間，在秒針與分針微小的移動中被碾成細碎的粉末，如同沙漏裏不斷落下的細沙般，從我們指

縫見悄悄溜走。不知不覺，學生們也迎來了每個學習日都最為盼望的時刻——放學。玉朧這天，

也比往時更快回家。她還得在天黑之前，將東西準備得更充分，更便捷才行。

匆匆吃好飯，將早已準備好的背包往身上一背，玉朧抓起放在餐桌上不知被自己把玩了多少次的

鑰匙，匆匆離開。她身穿一件咖啡色的大衣，頭上還帶了頂帽子，帽檐刻意向前傾壓，不讓他人

看清自己的模樣。幸而現在是冬季，不然這樣的打扮，怎麽看，都是十分可疑。順著那條熟到不

能在熟的路，玉朧，再一次來到這幢單元房前。

輕快的足音在空蕩的樓層內回蕩，但當想起正歡快地爬著樓梯的這位少女此番前來幹的事情時，

總讓人有點不寒而栗。連同她此時高興地哼唱的節奏歡快的曲子都被染上了詭異的色彩。然後，

她在某個樓層停下，在那扇放到門前，她把自己頭上的帽子向上擡了擡，調整到自己喜歡的角度

後，拿出鑰匙，把門打開了。她揚起一個最為燦爛的笑臉，走到屋子的玄關處，雖然連鞋子都沒

脫下，可背包的拉鏈依然被拉開，裏面放置的被磨得鋒利的器具，只消一眼，就足以讓人脊背發

涼。她高興地朝屋裏走去，但剛踏出幾步，臉上的笑容瞬間被疑惑和隨即而來的憤怒所代替。

“親——愛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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