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四人的糾葛，如同隱藏於草叢之下的沼澤。一步，便就此深陷，無法脫身。 ——瑾辰

無法擺脫的痛苦，讓我選擇了逃避。如果可以，我希望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奈落

相對於前一段戀情，瑾辰這次不知為何，做的很高調，與其說是想讓周圍的人感受到那份甜蜜，

還不如說是試圖讓自己沈溺到美妙的幻境中去。浪漫夢幻的氛圍，讓奈落有種仿若置身少女漫畫

中的不真實感。

雖帶著份虛偽，但在身處他們世界之外的人看來，則又是另番風景：玉朧聽著身旁女生帶著酸溜

溜的口吻，說著瑾辰與奈落兩人的美好甜蜜，嘴角牽出抹嘲諷，而隔壁班上的千玥，則在旁人高

聲談論時，重重合上正讀著的書，走出教室……

無法逃脫的漩渦，把他們匯聚到一起。有人妄圖逃出這奇怪的圈子，也有人欣然沈溺其中，但最

終都無法反抗命運的安排。

煩亂的生活，讓大家都希望能有個可以讓自己輕松的日子出現，這時，聖誕便悄然而至，出現在

眾人的視線中。這是個與以往同樣平常的聖誕，也是個不同的聖誕——特別對於奈落而言。因為

在此前一天，奈落分別收到兩條短信，一條是來自瑾辰請奈落在聖誕節夜晚，與其約會的，另一

條則是來自玉朧的，並且，相邀的時間是今晚六點。她手中無意識地把玩著手機，心裏不斷琢磨

玉朧要和自己見面的目的和原因。可惜，她並不是思考事情的料，任是想得腦仁疼，也沒有任何

思緒。不過，至少有一點她很清楚，那就是，玉朧將對她說的，肯定與瑾辰有關，因為，這是唯

一將她們連在一起的紐帶。

這次，奈落不意外地遲到了，當她到達相約的黑貓咖啡館時，玉朧早已坐在某處靠窗角落裏，等

待她到來。室內播放的輕柔樂曲，不會引起人多少不適，反而更能將心情平覆下來，享受這難得

的休閑時光。

看到朝自己招手示意的玉朧，奈落沒有多少猶豫，走過去在玉朧對面坐下：“不好意思，我來晚

了。”

“沒關系，我也沒等太久。”說著，玉朧拿起桌上的菜單，對奈落詢問道，“要不要來杯咖

啡？”

她對著菜單躊躇了會兒，略帶些勉強：“也好。”

玉朧點點頭，隨即擡手叫來服務生：“麻煩來一杯卡布奇諾和一杯黑咖啡。”服務生記下單，說

了聲“請稍等”便離開了。

“你一定好奇，我為什麽會找你吧？”玉朧兩手搭在膝蓋上，完美的如同貴族小姐的儀表，讓奈

落自慚形穢。

奈落避開玉朧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小聲道：“應該是為了瑾辰吧。”

玉朧歪頭對她的話思索了下，旋即搖搖頭，目光愈發柔和起來：“可以這樣說，但主要還是因為

你哦，奈落。”

“誒？”聞言，她詫異地眨眨眼，“為了我？”

“是呀。”她的眸裏帶著憐憫，哀傷地嘆口氣，“可憐的孩子，瑾辰是無法屬於你的，他不屬於

任何人。”

“什麽？”過了一會兒，被驚得終於找回自己聲音的奈落，還有些不相信自己方才聽見的話，

“不屬於任何人？”

似是被奈落傻瓜一樣的表情愉悅到了，她“噗”一聲笑出來：“何必如此驚訝，你也有這種好像

永遠也走不進他心裏的感覺吧。”

奈落瞳孔驟然縮小，顯然是因玉朧的話語感到震驚，或者說，是打破了她心中殘存的綺念。玉朧

似仍沈浸於自己的思緒中，並沒有註意到奈落神色的反常，自顧自地往下說起來。

“曾經他是那樣愛惜我，將我看做是他的生命，他的全部。可最後，還是丟下了我。他的愛，

燦爛，卻又短暫。後來聽說，你和他在一起了。”玉朧擡起頭，對奈落滿含歉意地笑著，“先要

和你說聲抱歉，當時在街上當著你的面和瑾辰大吵大鬧，是我故意的。”

“啊？！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害的我和瑾辰那次約會都泡湯了！”奈落瞪大眼，氣呼呼地把兩手

撐在桌上，朝玉朧質問。

玉朧看著眼前氣得已經發飆的奈落，沒有說話，只是朝她安撫性得笑笑，讓她先喝口咖啡，冷靜

一下。奈落也覺在咖啡廳裏和玉朧鬧起來不好收場，只好依其言，怒氣未平地灌下一大口咖啡，

“哐”地把杯子放到桌上。不小的沖力，讓被子裏剩餘的咖啡，濺起不小的水花，在托盤裏，留

下點點褐色印記。

“我當時只是想用和瑾辰的爭吵來提醒你，這個人並不可靠。本以為聰明如你，會很快發覺對話

裏潛藏的信息，但我還是低估了愛情對你的影響，只好用這種方式，來讓你明白，那個男生不值

得你去愛。”

雖然清楚這是事實，但也忍受不了他人用這樣直白的方式，將美好的幻象撕裂，把真相□□裸地

暴露出來。奈落眼中閃現著憤怒，她緊盯著玉朧，試圖看穿那完美笑容的背後，會有怎樣一副猙

獰的面孔：“你難道不是希望我能放棄瑾辰，再與他重修舊好？”

聞言，玉朧樂地哈哈大笑，她抹去眼角泛出的淚花，瞧著對面瞪視自己的奈落，一副“你怎麽如

此天真”的樣子，搖搖頭：“若我想要把他搶回來，用得著下這樣的功夫嗎？”

奈落被她狂妄地話語怔到了，隨即嘴角暈開一抹苦笑——她說對了，自己和她本就不在一個層次

之上。

“我言盡於此，聽不聽得進便是你的事了。只希望你，不要後悔。”說完，她招來服務生，付好

錢瀟灑離開。

卡布奇諾甜蜜的味道，讓奈落越喝，越覺苦澀。她靜靜看向窗外色彩繽紛的燈光，卻像是看見無

法觸摸的夢幻。掏出口袋裏的手機，找到那個最熟悉的名字，撥出：“餵，瑾辰嗎？”

“奈落？”對面的聲音，似乎不太確信。

“我累了，我們還是分手吧。”

“為什麽？我們不是好好的嗎？”

“瑾辰，我已經，無法再繼續欺騙自己的內心了。”

對方似乎還想再說什麽，可惜奈落已經掛斷電話，他的聲音再也無法傳入她的耳中。咖啡館裏，

玉朧盯著那杯還泛著熱氣，散發出甜蜜氣息的卡布奇諾，想著當初兩人分手時，在夕陽下，瑾辰

帶著無盡的哀愁對她說出‘你之後，我不會再有女朋友了’這句話，似乎奈落還坐在對面般，嘴

角勾起一抹嘲諷。

寒冷的天氣，讓情侶紛紛依偎在一起，借著彼此的體溫，相互取暖。四周浪漫甜蜜的氛圍，讓奈

落只感到冷到心裏，想要遠遠逃開。晶瑩的淚珠，不斷沿著臉頰向地面墜落。渴望著能夠有人給

予撫慰的她，向一條最為熟悉的道路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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