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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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曦醒來時,發現自己蜷縮在一個寬厚結實的懷抱裏。

她擡起眸,怔怔凝視著眼前英挺俊朗的面容,片刻後,湊近輕吻了下那微抿著的唇,眼底充滿柔情。

正當她要往後撤開,一雙有力的臂膀倏然禁錮住她的身體,下一瞬,炙熱的吻兜頭落下,長驅直入,將她所有的氣息盡數卷走吞沒。

未著寸縷的身體纏繞在一起,體溫逐節攀升,很快,暧昧的喘息聲便回蕩在房間內。

感覺到邵勁身體的變化,溫曦剎那回過神,酡紅著臉摁住他游走的手,低弱出聲:“……阿勁……我、我不舒服……”

埋首在她胸前的邵勁倏然頓住動作,下一瞬,眼底的沈欲盡數退去,恢覆一片清明。

雙臂撐起,將自己與溫曦之間拉開些許距離,他低頭看去。

這一看,他身體頓時僵住。

只見身下的人從頸脖到鎖骨、胸前,乃至往下,處處布滿紅痕,甚至有些地方印著青紫的指印,而她因為擡手遮臉而露出的雙腕上,更是有一圈刺眼的淤痕。

邵勁眸光驟然沈下,眉宇間盡顯懊悔之色。

昨晚他太過失控……

溫曦羞澀難當,不敢看邵勁,只能用雙手擋在臉前。

半晌不見身上之人有動靜,她咬咬唇動了動腰,卻沒忍住發出一絲不適的微吟。

邵勁雙眼遽地一瞇。

他長臂一伸將人攬進懷中,掀開被子便要分開那雙同樣布滿吻痕的腿看去——

溫曦驚得顧不得疼,手腳並用阻止他。

“不要!”

“溫曦,讓我看看傷到沒有?”邵勁眉心緊擰。

“……”

溫曦臉燙得幾乎快冒煙,她將被子裹緊在身上,臉深深埋進被間,用力搖頭的同時悶悶出聲:

“……我沒事……沒有、沒有傷到……”

邵勁眼底神色變幻。

瞧著那團縮成鴕鳥狀的纖瘦身影,他臉上交錯著懊惱與憐惜兩種神色。

伸出手臂連人帶被環進懷中,他溫柔地在溫曦發頂印下一吻,沈沈說道:“對不起,我沒控制好……”

溫曦露在外面的雙耳緋紅滴血,靜默半晌,她聲如蚊蚋地開口:“……不要說‘對不起’……”

猶豫了下,她鼓起勇氣微擡起臉,羞赧的目光瞥向邵勁一眼又移開,低眸望著裹在自己身上的被子,輕聲說道:

“阿勁,不要說‘對不起’……我……我也一樣……”

動情的不只邵勁一人,她也同樣。

昨夜的抵死纏綿深刻烙印在溫曦腦海中,她清晰記得自己是怎樣抱緊邵勁,怎樣迎合著他,怎樣一遍遍說著愛他……

因為愛到極致,才會動情極致。

盡管溫曦說得聲微含糊,但邵勁還是聽明白了她的意思。

濃烈的情感彌漫充盈他整個心房,他深深凝視著眼前之人,愛意自眼中傾瀉而出。

扯開被子一把將溫曦攔腰抱起,在她的驚呼聲中,他長腿一跨邁下床,大步朝浴室走去。

“……邵勁,你做什麽?”

“幫你清洗。”

“不……我……唔——”

低弱的反抗聲盡數被吞沒在深吻之中。

**

離開酒店時已近中午,邵勁與溫曦吃過午飯,便乘出租車去高鐵站。

車上,溫曦腦袋一點一點,昏昏欲睡。

邵勁攬著她靠向自己的肩頭,斂眸望著她眼下的泛青以及略顯憔悴的面容,暗暗嘆氣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他向來自詡不錯的自制力與自控力,在溫曦面前,卻幾乎丟盔棄甲、潰不成軍。

昨夜的失控歷歷在目,擁抱著懷中之人,他的理智土崩瓦解,恨不得將她揉進身體的每一寸骨血之中。

十年來的隱忍與克制,令他如同一個莽撞的毛頭小子,一味索取她的美好,仿佛要極力彌補那三千多個日夜的孤寂與荒蕪。

邵勁低頭在懷中之人的額角烙下一吻,低低喃語:“溫曦,謝謝……”

謝謝你終是敞開心扉接納了我,謝謝你十年前出現在我的生命中,謝謝你讓我看到了這個世上最美好的光——

溫曦似是感覺到他在耳邊低語,困頓地微微睜眼擡起眸。

下一瞬,她雙眸驀然瞠大,面上露出驚詫的表情,似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邵勁,你……”

邵勁掩飾地斂下眼簾,將她的頭輕按回肩上,清咳一聲,低聲道:“還有一會兒才到,再休息下。”

溫曦怔怔眨了眨眼。

須臾,她倚靠著他寬闊的肩膀,輕“嗯”了一聲。

又過了片刻,她擡手輕輕撫上邵勁的眼角,指腹觸到那抹微潤,唇瓣微抿輕輕開口:“阿勁,我們再也不要分開了。”

環抱住她的臂膀收緊,邵勁低啞的聲音鄭重允道——

“好。”

出租車停在雲城高鐵站外。

邵勁讓溫曦先在旅客休息大廳坐著等他。

自動售票機前,他拿出兩人的證件準備取票,手機卻在這時響了起來,是羅遠峰打來的。

電話剛一接通,那邊便傳來焦急的詢問聲:

“你現在在哪兒?有沒有事?!”

羅遠峰是老刑警,做事極為冷靜沈穩,這樣透過電話便能感受到他焦灼情緒的情況,還是第一次。

邵勁眉心蹙了下,沈聲問:“怎麽了?”

聽到他聲音似是無恙,羅遠峰很快鎮定下來,腦中邊飛速思索,邊回答:“有一個電話自稱是你部隊的領導,說你出任務受傷嚴重,讓我立刻到當地的軍區醫院。”

作為幾十年的老刑警,接到電話的他直覺有異,當下便謹慎盤問起來,但對方似乎非常了解邵勁,將他的情況一一應答,甚至連羅遠峰曾是他監護人的事都清楚。

掛斷電話,羅遠峰立刻撥打邵勁手機證實。

邵勁面色冷凝。

這類詐騙手段,只要當事人多加謹慎便不難揭穿,如果對方真的對他調查詳盡,那必定也知道羅遠峰是警察——如此拙劣、漏洞百出的騙術,卻隱隱透著一絲詭異。

“我沒事。”他問,“號碼能破解嗎?”

這類詐騙電話基本實行境外遠程操控,可以隨意偽裝成任何來電顯示號碼,追溯源頭及定位有一定難度。

“我讓網安那邊試試。”羅遠峰道。

微微瞇眼,邵勁思索片刻開口道:“羅叔,最近你多註意一些。”

“好。”頓了頓,電話那頭的羅遠峰語氣嚴肅,“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

“沒有。”

但敏銳的直覺讓邵勁隱隱有種預感。

“你最近盡量留意一些,小心——”

邵勁叮囑的話還未說完,聽筒裏陡然傳出一聲巨大聲響,緊接著就只剩“嘟嘟嘟”的忙音。

他面色驟變,立即重新撥打羅遠峰的電話,卻是再也無法接通。

握緊手機,邵勁眼底劃過沈郁暗光,當機立斷撥通溫曦的電話——

“溫曦,我們可能要去一趟容城。”

**

容城。

醫院病房內,交巡警支隊的民警正在給羅遠峰做筆錄。

先前他在大馬路上被一輛失控沖過來的車撞上,幸好他反應機敏極力閃避,只在落地時頭部受沖擊力撞到地面磕破,此刻已被醫生上過藥包紮好。

聽他講述完大致過程,交巡警的同志收起筆錄本,道:

“肇事司機體內血液酒精含量為40mg/100m,確定為飲酒駕駛,他本人也直認不諱,說是因為朋友過生日中午喝了點酒,原本僥幸以為沒什麽,誰知道會突然方向盤打滑造成車輛失控。”

他看了看羅遠峰頭上的傷,說:“羅隊,您好好休息,我就先不打擾了,等現場勘測的結果出來,我再通知您。”

羅遠峰點點頭,“辛苦了!”

目送交巡警的同志離開,他摸了摸磕破的後腦勺,痛得齜了下牙。

經過檢查,醫生說他有輕微的腦震蕩,要盡量臥床休息。

隊裏的同事得知他被車撞了的消息,一窩蜂跑來看望,剛走,交巡警支隊就來人做筆錄,羅遠峰只好打起精神配合。

這會兒腦袋又昏又疼。

羅遠峰嘆口氣:真是年紀大了,以前年輕的時候,這點小傷哪放在眼裏。

放下枕頭,他側躺下正準備休息一會兒,病房的門又被叩響。

嘿!

羅遠峰以為又是刑警隊的誰跑來,無奈坐起身沒好氣道:“你們這群臭小子,存心不讓我休息是不是?”

當看清門外走進來的人時,他戛然止聲楞了下。

“你怎麽來了——”

話音未落,他又看到隨在邵勁身後走進來的溫曦,表情頓時更驚訝。然而,當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時,他濃眉微挑,眼裏露出幾分笑意。

邵勁走過去仔細看了看他頭上的傷,沈聲問:“怎麽回事?”

“運氣不好,遇上一個酒駕的司機。”羅遠峰重新將枕頭支棱起來,靠坐在床上簡單答道。

邵勁眉頭擰緊。

瞥了眼他沈凝的臉色,羅遠峰擺擺手,“只是一個意外,你別擔心。”

轉眸看向站在邵勁身旁的溫曦,他朗笑道:“小溫,咱們也有好幾年沒見了吧?”

溫曦笑著朝他頷首,“羅叔叔好。”

邵勁搬過床旁的凳子,拉過她坐下,“你不舒服,別站著。”

溫曦頓時有些臉紅,餘光瞥見羅遠峰盯著他倆,不好意思地垂下眸。

羅遠峰臉上笑意加深,看著邵勁意味深長道:“你小子,總算是守得雲開了?”

邵勁與他目光對視,唇角揚起一絲弧度,淡淡“嗯”了聲。

點點頭,羅遠峰視線落在溫曦身上,不著痕跡打量著她。

他對這個姑娘最初的印象來自於當年追捕州哥那次,那時便覺得她雖然年紀不大,但性格堅韌,面對人販子能機智地保護自己,是個勇敢的女孩。

後來看出邵勁對她感情不一般,他也樂見其成,但誰知幾年後,邵勁形單影只,竟再也未聽他提起過她。

羅遠峰與邵勁這些年聯系並不頻繁,但多少能察覺出這小子心裏有事,而且大概率與溫曦有關。他雖不問,但也不免有些感慨,記得他曾對邵勁說過執念太深傷人傷己,卻未想一語成讖。

不過如今看到他倆守得雲開見月明,羅遠峰也打心眼裏高興。

“小溫,邵勁這小子面冷話少,但對你是實實在在的感情。”羅遠峰註視著溫曦,語重心長道,“你們既然在一起了,以後就要好好的珍惜對方。”

“您放心,羅叔叔,”溫曦恬淡地笑了笑,轉頭與邵勁對視一眼,“我們一定會珍惜彼此的。”

邵勁凝視著她,眸光柔軟。

手機聲響,一個陌生來電。

邵勁走到窗旁接起。

“羅遠峰還好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經設備偽裝後的怪異聲音,尖利刺耳,“他運氣很好是不是?只是摔破了頭——”

邵勁眼中射出冷厲的光。

“你是不是覺得你的戰友運氣也不錯,被及時發現救了回來?”

“你是誰?想做什麽?”

“我?很快你就會知道的。留他們一條命,只不過是想看看你的反應有多有趣……或許,下一次,你身邊的人就沒有這麽好的運氣了。下一個,會是誰呢?呵呵……”

那個聲音桀桀怪笑著掛斷電話。

邵勁握著手機的指節用力到泛白,手背青筋暴起。

身後羅遠峰與溫曦在有說有笑地聊著。

盯著窗外灰沈沈的天空,邵勁眸中一片森寒冷冽。

作者有話說:

我被連鎖三次,已經改的失去意味了,大家將就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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