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關燈
國慶長假來臨,溫曦的父母寄了很多東西過來,她一份,邵勁一份。

溫曦打電話回去,媽媽讓她一定要照顧好邵勁,說這孩子孤單單沒個家人,要她平日多關心著人家,巴拉巴拉叮囑了一堆。

溫曦笑問:“媽,你也不怕我吃醋?”

“吃醋也得忍著,人家邵勁是咱們家的恩人。”母上大人鏗鏘有力地說。

溫曦頰邊笑渦深深,說保證完成任務!

假期郝玥回了在本地的家,宿舍裏只有溫曦一人,睡了個午覺起來,收拾一下,她給邵勁發去一條信息,便提著三大包沈甸甸的東西下了樓。

轉眼又是一年,回想去年秋天,她去火車站接邵勁、兩人一起逛紅楓林、邵勁買了水晶球的麥穗花送她——

如今,亦是紅楓漫天的時候,兩人竟在同一所校園裏學習生活,看著同一片風景,聞著同一縷花香。

似乎,只要心中在意的那個人喜樂安□□活在你看得到、聽得到的地方,只要你知道他如今生活得很好,那其他,便似乎可以埋在心底不去計較。

還未走到國防學院,便見邵勁自前方匆匆奔來。

十月的北方已然天氣寒涼,他卻只著一身運動短裝,手臂肌肉僨起,汗濕的T恤貼在身上,隱隱可見結實的胸肌、腹肌輪廓,一雙長腿大步行進間充滿了爆發的力量感。

他眉眼深邃、鼻骨高挺,微厚的唇瓣習慣性抿出一道冷淡的弧度,加之面部輪廓棱角鋒利,使得整個人透出一種生人勿進的冷漠禁欲氣質。

然而,就是這冷漠禁欲感與極度力量感的結合,令原本就長相冷峻英朗的他看起來充滿了勃發的荷爾蒙魅力——

溫曦看到好幾個女生試圖上前與他搭話。

邵勁視若無睹。

微喘著氣停在溫曦面前,他接過她手中的袋子,輕輕松松三袋提在一只手中。

溫曦見他滿頭大汗,從包裏掏出一方手帕——自從上次邵勁對用紙巾抗拒後,她特意備了手帕在身上。

邵勁接過素凈的格子手帕,眉宇間掠過一絲糾結。

其實對男生來說,無論紙巾還是手帕,用來擦汗,都會覺得娘吧……

“怎麽穿這麽少就出來了?小心著涼。”溫曦叮嚀道。

他一身的汗,渾身還冒著蒸騰的熱氣,似乎方才正在進行大強度運動。

“沒來得及。”邵勁還是拿著手帕胡亂擦了擦臉、頸上的汗,猶豫一秒後,將手帕揣進了褲兜。

“剛剛在訓練。”他解釋道。

“不是放假了嗎?怎麽還要訓練?”

他搖頭,“我自己練習格鬥。”

反正閑著也是沒事,邵勁放假前就給自己制定了訓練計劃,打算趁假期精進一下才學的格鬥術。

兩人一起走到國防學院的男生宿舍樓下,溫曦猶豫問道:“我上去合適嗎?”

“宿舍沒人。”室友回家的回家、旅游的旅游,這幾天只有他一人在。

邵勁同宿管老師說了一聲,登記後,便領溫曦上樓。

宿舍在六樓,即便提著很重的東西,他一口氣走上去也大氣不喘一個,溫曦卻是微微出了薄汗。

打開宿舍門進去,邵勁搬過椅子讓溫曦坐下休息。

“你等我一會兒。”用自己的杯子給她倒了杯水,邵勁拿出換洗的衣服走到衛生間門口,對她道。

溫曦點點。

關門聲響,不一會兒衛生間裏傳來嘩嘩的水聲。

溫曦坐在那裏,捧著水杯打量四周。

整間宿舍收拾得很整潔,物品也擺放整齊,一點不像傳說中臟亂臭的男生寢室。

與女生宿舍不同,男生這邊都是三人間,邵勁的對面還有另外兩個床位,貼著一些運動明星的海報,還擺放了一些小型的健身器材。

反觀邵勁這邊,幹幹凈凈沒有多餘的東西,似乎就像他這個人一樣,清清冷冷不顯山露水。

**

哢嗒。

衛生間的門打開,邵勁邊用毛巾擦頭邊走出來。

淡淡的皂香味彌漫在空氣中。

才沖過澡的他一雙黑眸仿佛泛著濕漉漉的水光,朝溫曦看過來,令她心跳微亂。

不著痕跡撇開眼,她起身走到書桌旁,去打開那三袋東西。

其實並不用一樣一樣拿出來清點,只是如果不做點什麽,溫曦怕自己會胡思亂想。

都是一些吃的用的,和她那份基本一樣,但當她拿起一包藥材似的東西時,下意識喃出聲:“咦?”

“什麽?”邵勁走過來探頭看。

“枸杞、黃芪、鹿茸、肉蓯蓉、虎……”溫曦念著包裝上的字,忽然,聲音戛止,猛地將有字的那面翻轉過去扣到桌上。

然而以邵勁鷹隼般的視力,早已一目十行看完。

宿舍裏有一瞬間的安靜,尷尬的空氣在兩人之間流轉。

“咳……”溫曦輕咳一聲,低垂眼簾解釋,“可能是寄錯了……”

她耳朵發燙,埋著腦袋不去看邵勁,躊躇一下後,抓起桌上的東西藏到身後,說道:“我還有事先回去——”

邵勁站在她身後紋絲不動。

兩人之間距離有些近,他身上沐浴後的清爽氣味仿佛一道無形的網,從四面八方將溫曦籠罩。

她抿抿有些幹燥的唇,想從側面擠出去,但不可避免會碰到邵勁的身體。

瞧著她慌亂無措的模樣,邵勁眼裏閃過一絲笑意,長臂一伸,從她背後拿過那包東西。

“這是……你給我的?”他低沈的嗓音含著一絲揶揄。

溫曦捂臉,“……不是。”

邵勁輕“嗯”一聲,點頭道:“那就是阿姨寄的。”

溫曦想否認,卻發現一切語言都是蒼白的。

“阿姨寄這個——”邵勁頓了頓,淡淡道,“我現在用不上,目前身體還不錯。”

溫曦臉頰漲得通紅,急急伸手搶回,“是寄錯了……”

將藥包抓在手裏,她看著堵在面前的高大身軀,有些微惱又有些無奈,“邵勁,讓我過去。”

邵勁濃眉微挑,目光從她瞪圓的澄亮眼眸到羞紅的臉頰、再落在輕咬的淡粉唇瓣,喉結微動,眸色深了一瞬。

他斂下眼簾,腳下退開一步。

逃出被他體溫與氣味包裹的範圍,溫曦悄悄松出一口氣,待心跳稍穩後,鎮定了下情緒對他說:“我先走了。”

邵勁立於原地垂眸未看她,點點頭聲線微啞道:“我送你。”

先前他們並未關門,正當要出去,門口閃過一人,瞟見屋內的情形後頓時站住腳,“唷”了一聲,說:“這不是學姐嗎?”

溫曦認出是那次一起吃火鍋的男生之一,對方當時還言語略油膩地讓她幫忙做心理安慰。

“學姐這是來關心‘弟弟’?”那男生抱肘杵在門口,一雙眼睛在他倆身上提溜打轉。

他語氣令溫曦有些不適,出於禮貌,她頷首打了個招呼。

“學姐這是要走?”男生表情暧昧甚至帶了絲猥瑣,“這麽著急做什麽?放假沒有人,你們……”

溫曦眉頭蹙起。

邵勁從她身後走上來,已是一米八四的個子站定在那人面前壓了其半個頭,居高臨下冷聲道:“讓開。”

忿色自男生臉上一閃而過。

他忍了忍,往旁邊退了兩步,皮笑肉不笑地斜睨邵勁送溫曦下樓。

**

走出宿舍樓,溫曦沒讓邵勁再送,自己往回走。

路上媽媽打來電話,她接起後還未開口,電話那邊就傳來著急忙慌地詢問:“曦曦,你有沒有把東西給小邵送過去?”

溫曦語氣有些無奈,“媽,你寄東西的時候沒檢查一下嗎?”

“哎呀,裝錯啦!我給你配中藥的時候順便讓你舅舅也給小邵配了個方子,你不是說他們訓練很辛苦嗎?你舅舅就配了一個補氣強身的方子,誰知道那天打包的時候,怎麽就和你爸那副給裝錯了——”

溫曦的媽媽,劉秀梅劉大夫說到這兒,話音頓了下,猶疑地問:“你已經送過去了?”

溫曦揉揉眉心,嘆口氣,“送了。”

電話裏出現短暫的沈默。

“……裝錯就裝錯吧。”劉大夫果斷發話,“你把錯的要回來寄回家,小邵那包我也重新給你寄過去。”

溫曦無語凝噎,除了說“好”還能怎麽辦。

掛掉電話,她低頭看著手中那包燙手山芋,想到方才尷尬的場景,雙頰頓時又滾燙起來。

那邊,邵勁剛走到門口,對面宿舍的門便開了。

先前那名男生提著外賣餐盒走出來,瞧見他,嘴角勾起一絲諷笑,陰陽怪氣開口:“邵勁,你說你有個長得漂亮身材又好的‘姐姐’,見天兒送東西還親自來噓寒問暖,這換誰誰都想要——”

邵勁面色冷漠不予理會。

對方卻盯著他的背影提高聲道:“欸,你給咱們說說,這‘姐姐’……是不是特帶勁兒啊?”

邵勁原本跨進屋的腳驀地收回,轉過身盯著他。

那人挑釁地與他對視。

“嘴巴放幹凈點。”邵勁語氣冷冽的警告。

“怎麽著,還不準說?”對方鄙夷地“嘁”了聲,“什麽姐姐、弟弟,誰信啊?我看怕不是炮友……”

他話在口中尚未說完,倏地眼前一花,隨即便被狠狠揪住衣領摁在了門上,發出哐當震耳的撞擊聲。

邵勁手肘橫抵在他脖子前,眼中戾氣翻湧,“有種再說一遍!”

“操!”男生大力推搡,卻怎麽也掙不開桎梏住自己的手臂。

動靜引來了其他宿舍的同學,有人趕緊跑出來勸架。

背著網球包的宋明清這時恰好哼著歌走出樓梯拐角,看到這一幕,立即甩下包沖了過來。

“邵勁,放手!”

他抓住邵勁胳膊使勁往後拽,見其不為所動,壓低聲湊近他耳邊喝道:“你想被處分嗎?!”

國防學院紀律條例嚴格,首要一條就是嚴禁打架滋事,違者予以記過以上處分。倘若被處分,那履歷上便會永久留下不光彩的一頁,甚至影響入伍從軍。

邵勁眸光寒厲,手臂青筋暴起更用力壓過去,“道、歉!”

那名男生被壓制得呼吸困難,咬牙僵持片刻後,終於面色脹得紫紅不甘心吐出一句“對不起。”

邵勁放開手,宛如冰刃的目光森然掃過他,謔地轉身走進宿舍。

宋明清松口氣,也不管捂著喉嚨猛咳嗽的男生,打著哈哈招呼圍觀的人各回各屋,然後小跑過去撿起自己的包,拍拍灰,來到邵勁宿舍推門而入。

“我說,你怎麽會和他幹起來?”

一進屋,他就叭叭開問。

“他那個人心眼狹小又嘴臭,你和這種人計較個什麽勁兒?”

邵勁未說話,徑自倒了一杯水仰頭灌下。

宋明清見他仍是面色冷凝霜寒滿布,心中有些詫異。

大家相處也有一個多月了,他是見識過邵勁這人自控力有多強,情緒甚少外露的他如此表現,很反常啊……

腦瓜子飛快運轉,宋明清盯著邵勁,試探性地開口:“學姐——最近還好唄?”

邵勁冰冷的目光射過來,宋明清忙做出封嘴的手勢,心下頓時明白幾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