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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女裝+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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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女裝+替身

事實證明,有雙鹹豬爪在一旁騷擾,練習眼神什麽的完全是浮雲。

一整個上午下來,沈淩松吃飽饜足,沈淩喬就只能欲哭無淚了。

不過說一點效果都沒有也太汙蔑沈淩松了。

下午排練女步時,沈淩喬總是時不時想起上午的羞恥play,導致整張臉一直紅撲撲的,襯著一雙水靈靈的眼睛,頗有少女陷入愛河時羞澀嬌憨的模樣,正是眼是水波橫,眉是山峰聚,一顰一笑,牽動人心。

和他搭舞的關梓豫被沈淩喬突飛猛進的表現唬得一楞一楞的,剛開始還會偶爾走神,到了後來,竟也被沈淩喬帶了進去。

之前他們搭舞的時候,因為都是男的,要表現出恩愛夫妻的模樣的確有些別扭,經常笑場,這回兩人配合契合,看得蔣老師平素磚塊似的臉也生出幾絲笑紋。

轉眼就到了匯演周。

姚汀是學生會文藝部的部長,沈淩喬托她幫忙留了五張位置較好的門票,一張當然是要給哥哥的,一張給當初在游艇上答應好的何素素,剩下三張給寢室裏的人。

本來他有點猶豫要不要請譚消,但是想到宋明州和齊修兩人都給了,獨獨落下他未免太過刻意,最終還是多要了一張。

本來他還要給爸爸也留一張,不過沈繼桓對他說,《雙身鳳》的演出場地東方歌舞院,原身是江海大劇院,當年經營不善,後來改制,沈家就摻了一份進去,現在是歌舞院最大的民間股權持有者,因此沈繼桓是受邀嘉賓之一,不用門票。

沈淩喬聽到後驚得不得了,東方歌舞院可以說是華國最大的多媒體場館,說是歌舞院,其實身後是整個東方文藝集團,旗下眾多藝術工作室,涉及多個領域,包括舞蹈、書畫、陶瓷、交響樂團等等,和多家藝術高校進行合作,捧出了一個又一個藝壇新星,沒想到沈家竟然會是董事之一。

沈淩喬拿的票是連座,第八排中間,位置極佳。

事實上,頭兩排坐滿了學校、舞協和市裏的領導,之後的五排也多是各界受邀嘉賓,能拿到第八排,除了姚汀的關系,還要對虧蔣老師打了聲招呼。

如果早知道爸爸這麽牛,他就不麻煩老師了,說不定找爸爸位置更好,想到這兒,沈淩喬忍不住有些郁悶。

《雙身鳳》的演出排在12月26日晚,當晚總共三個舞劇,另外兩個分別是時長一小時的大型群像舞《碧海瓷路》和半小時的女子群舞《飛天》,沈淩喬他們由於才八分鐘,所以排在第一個出場。

沈淩松臨開場前早早來到江海歌舞院,沈淩喬此時正在化妝,接到哥哥的電話後立即央人把沈淩松帶了進來。

沈淩松進來時就見弟弟上身一件嫩青鏤金絲對襟短衫,本來應該露出一截小腰,但是因為沈淩喬的腹部不似女生那般柔軟平坦,帶著隱約的兩塊腹肌,因此裏面又套了件肉色緊身內襯。

而下身則是開擺筒裙,純白的裙擺上一層層翠色漸染漸深,直至靛青,猶如徐徐綻開的孔雀翎羽。

沈淩喬身形纖細,這一襲傣族姑娘的衣裙更襯得他身姿優雅,柔美綽約,頭上又套著點綴著孔雀尾羽的編織假發,盡管還未化妝,卻沒有絲毫的違和感,婉約秀麗的模樣猶如渾然天成。

沈淩松忍不住停下腳步,他的寶貝此時正仰著頭閉著眼乖乖地讓舞美專業的學姐在他臉上搗騰著,他看到那女人眼冒精光,鼻孔翕張,興奮地為手下那一張精雕細琢的面孔畫眼線,上腮紅,而四周的場務,盡管忙忙碌碌來回走動,卻總是時不時地將目光黏在沈淩喬身上。

“淩喬,你哥來了。”這時帶他進來的那名男同學揚聲喊道,於是那對猶如蝶翅的眼睫輕輕一顫,猛地上揚,露出底下一雙黑寶石似的眼眸,裏面閃著欣喜的光芒,急急地瞥向哥哥的方向。

他依舊仰著頭不說話,好方便化妝師的動作,不過那雙光彩熠熠的眼珠子好似在說,“哥,你來啦!”

男同學的一聲喊同時引來了其他人的註意,眾人只見這個相貌俊美的少年身著灰色線衫,手臂上搭著件駝色羊絨大衣,步履沈穩、舉止自若地向沈淩喬走來。

這樣的外貌和氣質,眾人不禁感嘆,不愧是沈淩喬的哥哥。

不過,不是所有人都吃這一套的,一道冷哼響起,正是原本暫留玉坎一角的汪銘,自從無望《雙身鳳》後,他又敲了《碧海瓷路》的門路,不過由於領舞已經選好了,他就只能是個伴舞,好在是重要的位置。

“沈淩喬,後臺可不是你家花園,想讓誰進來就進來,沒看見門口寫著閑人免進嗎,什麽阿貓阿狗的都撿進來……”

這一段時間,汪銘沒少對他冷嘲熱諷,但是沈淩喬卻理也不理,該做什麽就什麽,這樣雲淡風輕的樣子看起來像是不屑於汪銘的叫吠似的,氣得汪銘直跳腳,也讓大家見識到汪銘的小肚雞腸,實在不是個男人。

這回汪銘竟然暗罵哥哥阿貓阿狗,沈淩喬立馬不幹了,化妝師在聽到汪銘的尖酸的話時就停了下來,因此沈淩喬直接站起來居高臨下得看著坐在另一排化妝椅子上汪銘。

“這所歌舞院沈家是持股人,身為沈家的繼承人,我哥完全有資格進來視察,至於阿貓阿狗……”沈淩喬畫著金色眼線的桃花眼睨向汪銘身後的多出來的兩名所謂助手,微微一哂,不再多言,轉而拉住哥哥的手臂,坐回位置。

這一番話一出口,眾人看向沈家兩兄弟的眼神不禁炙熱了許多,而汪銘那張化了一般妝的臉,則情了又紅,紅了又白,襯著未完成的舞臺裝,真是五花十色跟浸了染缸一樣。

沈淩松第一次見自己的寶貝這麽光華畢露的樣子,那上翹的眼尾,斜睨的眼眸,再加上金色的眼線,頓時一股淩厲的美直擊人眼球,看得沈淩松只覺得下腹一熱。

他的寶貝真是愈大愈引人註目了,真想偷偷藏起來……

這個小風波最終就這麽平息下去,等到時間差不多了,沈淩松就退出後臺,往觀眾席上走去。

結果他一來到八排就發現他的位置竟然在何素素和譚消中間,何素素座位靠裏,他要坐到自己的位置,就必須越過譚消。

沈淩松淡淡地掃過吊著眼睛瞪他的何素素和閉目抱臂冷著一張臉的譚消,然後神態自若地走進過道,在譚消交疊橫在過道上的長腿前停下,眼睛微瞇,嘴角一絲疏離而完美的弧度,“譚少,借過。”

“嗤,”一邊的何素素翻了個白眼,“你不會擡腿跨過去?”

其實何素素早已不再為當初的事耿耿於懷,只是每次看到沈淩松春風得意人模狗樣,她就忍不住刺上幾句。

“就怕不小心蹭到譚少的褲子。”沈淩松看了何素素一眼,淡然道。

這時,譚消終於睜開眼,收回占道的長腿,似笑非笑道:“抱歉,剛才睡著了,沈少。”

“沒事,”沈淩松笑道:“是我來晚了,剛才被家弟拉去後臺了……啊,對了,家弟正是沈淩喬,待會兒第一個節目就是他的。”沈淩松說著,臉上露出寵溺欣慰的笑來,就像大部分為自家弟弟感到驕傲的好兄長一樣。

譚消側臉咬肌微微一繃,然後消失無跡,快得好似錯覺,不過還是讓沈淩松註意到了,他好整以暇地坐在鑲著紅色軟墊的觀眾席上,神色悠然地看向舞臺。

“沒想到這麽巧,”譚消也目不斜視地盯著舞臺,聲音不冷不熱,“原來淩喬還有個哥哥,之前都沒聽他提到過。”

“哦,你認識小喬?”沈淩松也跟著睜眼說瞎話。

譚消幾不可察地頷首,說:“我是阿喬的室友,怎麽,你不知道麽?”

“阿喬”兩字讓沈淩松心頭躥起一絲怒意,不過臉上依舊閑雅自若,“陪小喬報名時只見到宋明州和齊修這兩個室友,小喬後來沒提,我也就忘了問。”

他用夾雜著一絲無可奈何的寵溺語氣誠懇地對譚消說道:“小喬啊從小就依賴我,不怎麽會說話,既然同一個寢室,還請譚少以後見諒則個。”

“……好說。”譚消眉眼隱在劉海的陰影下,沈默一陣後,冷冷吐出這兩個字。

兩人之後不再多說什麽,何素素剛才全程目睹二人的對話,總覺得怎麽聽怎麽不對勁,明明是很正常的寒暄,但怎麽就有股明槍暗箭飛沙射影的感覺?

她還來不及多想,主持人就上臺了,之後是老套的開場白和介紹各位領導嘉賓。

這時主持人嘴裏字正腔圓地吐出“有請江海市文化局局長、江海市廣播電視臺黨委書記、江海文化傳媒集團有限公司執行董事肖韞曦先生為我們致辭,掌聲有請肖局長!”

譚消在一聽到“肖韞曦”這三個字時,眉頭猛地皺起,眼神陰鷙地看著身著黑色西裝,帶著銀邊眼鏡的中年男子風度翩翩的走上司儀前,在那人開口的一瞬間,又默默閉上眼睛,好似剛剛充滿戾氣的表情只不過是幻覺。

肖局長外表斯文,氣質卓然,聲音溫潤,講話又風趣幽默,不似之前那些地中海啤酒肚的呆板公式,當下就引起不少人的好感。

肖韞曦下臺後,掌聲尤其熱烈,主持人趁熱又吹捧了幾句,然後引入節目,終於,全場燈光驟暗下,沈淩松和譚消同時目光炯炯地盯著舞臺。

一束鵝絨黃的燈光打在臺上,啁啾鶯囀伴著淙淙流水響起,一聲婉轉的葫蘆絲悠悠飄出,暖光裏,俊俏的傣族少女挑著水桶,赤足嬉水,忽而拎起筒裙,臨水挽鬢,神態天真動人,纖細的腰身擺出傣族舞特有的三道彎身段。

歡暢嬉戲的少女,徐動盈盈,體如清風目流波,看得遠處的傣族的少年情願化作她腳下的水花,親吻她瑩白的足踝。

似是召法的安排,少女忽地擡眸看向溪畔癡癡佇立的少年,天性率直的傣族男子,在怦然心動的一瞬就決定坦白自己。

輕快歡明朗的巴烏和芒鑼驟然響起,他們踏水嬉游,漫步山林,終於互許終身。

音樂愈加明快,然後漸漸悠長緩慢,死亡要將他們分離,他們交頸纏綿,貼身而舞,這唯美的畫面感人至深,看在沈淩松的眼裏,卻刺眼得很。

如有實質的黑氣縈繞在沈淩松四周,他決定晚上回去好好給沈淩喬洗個澡。

終於,巖朗和玉坎分開了一下,開始向召罰祈禱,二人不再黏在一起,結果,還沒一分鐘,沈淩喬向著關梓豫一個飛躍入懷,二人再次緊緊相擁,然後飛速地旋轉,舞臺上方降下一襲紅色綢布,飛旋著環繞住二人,擋住觀眾的視線,當紅綢落下時,方才的巖和玉坎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對互相蜷縮在一起的雙胞兄弟,他們身上僅著傣族男式寬腰長管褲,赤裸著的上身緊緊相貼,見此情景,觀眾席上一陣熱烈的掌聲,而沈淩松的臉更黑了,嘴角緊抿,猶如鋒利的刀沿。

另一邊,在舞臺的第一排,肖韞曦從燈光一亮的那瞬,就目不轉睛地盯著沈淩喬。

眼裏閃過驚疑、諷刺、釋然,最後一派默然,用打量物品的目光漫不經心地而又時不時閃過驚艷獵奇的目光看著沈淩喬的臉孔。

顯然,他已看出沈淩喬一人分飾兩角,這張和那女人有些相似的臉,在加上同樣非凡的舞蹈才能,讓他不禁有些興致盎然。

他掃了眼演出信息,沈淩喬,倒是和沈家大公子有些相似,不知是否也有什麽關系……

當舞臺燈光暗下,場下登時爆出雷鳴般的掌聲,《雙身鳳》不但故事感人,蔣老師這回的編舞一改以往的大氣回腸,反而純凈細膩,在質樸中渲染強烈的藝術感染力,而兩名舞者的表演更是不浮誇不僥幸,情感真摯,形神兼備、情舞交融。

之後的表演自然也是精彩紛呈,演出結束後,舞者們一撥撥出來謝禮,沈淩喬的視線穿過層層人群,與沈淩松的目光相接,然後粲然一笑,於是,哥哥這一整晚的心塞瞬間就被治愈了。

……

江海市機關大院裏,一棟民國時期風格的雙層洋樓裏,靜靜的餐廳裏只有幾不可聞的碗筷撞擊聲。

終於,一聲沈穩溫潤的聲音打破安靜。

“你在江戲念書,認識沈淩喬這個人嗎?”

“認識,我室友,他是沈繼桓的幺子。”譚消喝下一口湯,一臉平靜地瞞下沈淩喬是沈家養子這件事。

當年沈家抱錯少爺鬧劇,江海一個圈子裏的人知道的不少,但是由於沈家對這個養子視如己出,早已沒人提起這起子陳芝麻爛谷子的八卦,肖韞曦初來江海,對本地大宅大戶裏陳年秘聞並不了解,因此聞言不做他想,只以為沈淩喬是沈大的親子,臉上不禁露出一絲遺憾的神情。

“怎麽,想做他幹爹卻怕得罪沈家?”譚消一派斯文優雅地進餐,嘴裏卻說著大逆不道的話。

肖韞曦顯然早已習慣兒子陰陽怪氣的強調,聽到譚消的冷嘲熱諷竟然也不生氣,穩如泰山地說道:“那孩子看起來才十五六歲,即使不是沈家人,我也不會動他的。”

“呵,”譚消對此不置可否,“現在跟在你身邊的人不是很像媽媽嗎,怎麽,終於決定不再找媽媽的替身了?”

肖韞曦輕哂笑,“跟了幾年,心大了,以為可以登堂入室,已經被我打發了。”

他看向低垂著厚厚眼睫臉色蒼白的兒子,忽地惆悵嘆道:“你越大長得越不像你媽媽了。”

“那你打算找個像極媽媽的女人再生個很像媽媽的小孩嗎?”譚消雲淡風輕地說著驚世駭俗的話,“如果想的話就生個女孩吧。”

“我太愛你媽媽了,是不會再要小孩的。”肖韞曦神色溫柔慈愛地拍了拍譚消的手臂,譚消舀湯的動作一頓,背對肖韞曦的嘴角厭惡地往下撇了撇。

“爸爸,我吃飽了,先上去了。”譚消拿起手邊的濕巾擦了擦嘴角,起身離開餐廳。

就在他一轉過身,肖韞曦臉上的慈父模樣立馬收得幹幹凈凈,神情頹唐地背靠在椅背上,雙眼呆滯地看著懸掛在餐桌上的水晶吊燈。

他們父子兩人其實心知肚明,所有的父慈子孝不過是做出來惡心對方的。

肖韞曦當年自然是很愛譚清游,愛到願意為她去死,愛到明知對方心有所屬,暗地裏和大哥彼此相戀,仍然時刻守護,最後才會順水推舟地被秦珊設計,和她發生關系。

老天不負他的癡情,譚清游一夕得孕,而大哥為了肖家地位娶了秦珊,譚清游心灰意冷之下終於嫁給肖韞曦。

他癡心妄想地以為,清游從此會漸漸愛上自己。

四年來,譚清游雖然依舊對他不冷不熱,但是卻一直很愛他們的孩子,對他也不覆最初的冰冷抗拒,就在他以為一切將會慢慢變好的時候,這塊他小心翼翼捂了多年自以為快要捂化了的冰塊,卻突然拋夫棄子,消失不見了。

最初的一年,他瘋狂地四處尋找,幾乎要掘地三尺,可是譚清游卻好似人間蒸發了似的,無論如何都搜不到哪怕一絲線索。

然後,他終於明白,譚清游是真的不愛自己,才會策劃四年,就為徹底地脫離他的掌控。

真是難為她這四年的臥薪嘗膽,韜光養晦。

自那以後,他心裏某一塊就徹底地腐爛了,並且不斷地向四周慢慢侵蝕,如今,他整個內裏早已找不到一塊完好鮮紅的地方了。

他把譚消扔在肖家,對他的遭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斷在不同的男男女女上搜尋著譚清游的影子,每到手一個,就帶到譚消面前,深情款款地說:“我太愛你媽媽了,可是她為什麽要拋棄我們,連自己的孩子也不要。我也沒辦法,誰叫我忘不了她,只能到處找她的替身,但是我的孩子只會是你,你能體諒爸爸嗎?”

敏感如譚消,如何感受不到這個已經走火入魔的可憐男人背後的惡意,這男人就是要故意惡心自己,就是要毀了他。

既然如此,他們幹脆彼此惡心對方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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