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不需要進食，此番進食，也不過是為了娛樂罷了，更多的是滿足口腹之欲。

三人坐下之後，就開始閑聊起來。

“誒，對了，阿歸，為什麽我們要三次加笄服飾啊？”南艾對這方面並不是太了解，便問了出來。

南歸還在閨房之中的時候，目前就已經教過她這些，因此南歸是非常了解的，只見她飲了一口酒，回答道：“就是象征女子成長的過程啊。”

南歸頓了一下，繼續道：“你看，最裏面地采衣色澤純麗，象征著女童的天真爛漫，色淺而素雅的襦裙，象征著豆蔻少女的純真，端莊的曲裾，象征著花季少女的明麗，最後的大袖禮衣，則體現了女子的雍容大氣，典雅端麗。”

南歸說得很慢，南艾一聽就明白了。

“原來是這樣啊……”南艾咂了咂嘴，看向司命，“司命，勞你費心了，多謝。”

說著，南艾舉起酒杯，敬了司命一下。

南歸喜歡的人，司命都不會以冰冷的態度對待，只見司命也端起酒杯，一口飲盡。

“我應該的。”

氣氛突然安靜下來，南艾捅了捅南歸的胳膊，道：“你說點什麽，不感謝感謝人家？”

這句話，司命是聽見了，忙道：“不必，這本就是我應該做的。”

南歸盯著司命看了一會，胸膛溫熱，她終於明白這是一種怎樣的感覺了。

她……喜歡上了他。

是的，南歸終於能夠確定，這一種心跳溫熱的感覺是什麽了。

那是喜歡。

和化景的感覺完全不同，喜歡化景的時候，她總是很緊張，想著盼著要黏著化景，一想起他就開心得不得了，一離開他，就好傷心。

可是，現在的感覺非要用一個詞形容，那便是“細水長流”。

慢慢地心動，淺淺的暖流，一想起他，嘴角不自覺上揚，即使有悲傷的事，她也是沈默著，從不大悲大喜。

這種感情，慢慢的，卻是最過溫柔，最過長久的。

“子歸。”南歸喊應了司命，司命看向南歸，南歸一時有些緘默。

司命不急，靜靜等待南歸下面的話。

他向來都是極有耐心的人。

南歸看著司命，越發替司命委屈。

若她早一點愛上司命，這一切都會不一樣了，她也不會辜負司命這麽久了！

她傷過司命的心，她讓司命有希望又有失望，讓司命失去幾千年修為，讓司命一直默默付出，從沒有得到過回報……

若她是司命，這麽卑微去愛一個女子，她早就放棄了。

可是幾千年了，司命都沒有。

她真的值得他的愛嗎？

南歸不禁問自己。

南歸流淚了，望著司命，靜靜留下兩行淚。

司命一急，一眨眼就出現在南歸身邊，為她拂去淚水，“這是怎麽了？不舒服嗎？”

南歸哭得更厲害了，他幹嘛要這麽溫柔，溫柔得讓她更想哭了！

“我……”司命有些手足無措。

不論是顧枕書還是司命，面對南歸的淚水，都是無所適從的。

“子歸……對不起……對不起……”南歸終於說出這句話，滿臉淚水，心痛無比。

她早就想說了，早就想說了，卻偏偏留到這個時候。

她的抱歉，是對司命說的，是對顧枕書說的。

她真的是一個……很壞很壞的女子……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嗚嗚嗚……哇……”南歸撲在司命的懷裏，拼命大哭。

她從發現自己愛上司命之後，她就無法原諒自己了。

她怎麽配得上他的愛？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南歸大哭著，司命則是安靜地拍著南歸的背，任由她哭。

哭出來，就好了。

南艾的眼睛也有些泛紅，她沒有說什麽，也沒有動作，只是埋頭，慢慢吃著桌上地食物。

不知哭了多久，南歸終於哭累了，司命瞅準機會，捧起南歸的臉，輕聲道：“傻瓜，你沒有對不起我，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的。”

南歸一陣恍惚，“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的”，這句話，以前司命對泮容說過，顧枕書也對南歸說過。

南歸的眼眶又模糊了。

“其實我才覺得抱歉，沒有讓你愛上我，打擾了你那麽久。”司命苦笑著搖了搖頭。

南歸聞言一怔，撇了撇嘴，楞是憋住眼淚不讓它落下來。

你看啊，愛情，有多偉大，就有多卑微。

盡管，是謫仙般的司命，在愛情面前，也輸得一塌糊塗。

南歸這會罪惡感非常重，當年，她愛化景，卻拒絕不了司命的好，這樣的她，真是太犯賤了。

如今發現化景不是良人，又回頭找到司命。

世間上，還有她這麽犯賤的女子嗎？

其實，只能說，愛讓人迷茫，讓人……變得自私。

南歸微微扭過頭，司命眼裏的光，一瞬間就滅了，剛才他還滿帶著希望，期盼南歸能說喜歡他，可是，南歸卻轉過了頭。

幾千年了她都沒愛上自己，他怎麽能奢求在這麽一刻，她愛上了自己呢？

司命苦笑兩聲，放開了南歸。

南歸心裏很糾結，她不知道要怎麽辦。

她知道，只要她說，司命就一定會同意和她在一起的，可是，她覺得自己配不上。

她害得司命失去了幾千年修為，若沒有解決辦法，他就只能等死。

何況，她這樣壞的女人，沒有受到懲罰，又如何去和司命在一起呢？

南歸一時間想了很多，沈默了許久。

司命抿著唇，撈起南歸桌上的酒壺，一口悶下去。

南歸一驚，趕緊奪去了司命的酒。

這酒她喝第一口就知道不凡，這是會讓靈魂產生暈眩感的酒，會麻痹精神力，若司命將這酒給喝完了……後果她都不敢想象！

被奪去了酒，司命將嘴裏地酒咽下，盯著南歸，喃喃自語，“你為什麽……就是不愛我呢……”

南歸見司命這樣子，心痛得厲害。

突然，南歸想明白了一件事。

及時行樂。

對啊，及時行樂啊，他們為什麽要這麽互相折磨對方？

愛就幹凈利落，落落大方，既然他們現在互相喜歡，為什麽不能在一起，幹嘛要想些有的沒的？

“子歸，你又怎知，我沒有愛上你？”南歸伸出手，撫摸上司命的臉龐。

司命已有了醉意，他盯著南歸，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南歸話裏的意思。

“你騙我。”司命有些任性地說。

南歸還是第一次看見司命醉態的樣子，不禁覺得可愛，更多的，是擔心。

這酒很好，若靈魂堅韌的神來品嘗，絕對會道一聲“好”。

可問題是，司命沒有靈魂，靈魂力所剩無幾，喝一點還好，可喝多了，這對他來講，無異於是毒藥。

這酒對靈魂有鞏固作用，喝了是極好的，可問題是，喝多了，斃就一定大於利。

南歸有些後悔了，幹嘛要讓司命喝這麽多！

南歸只好無奈地搖了搖頭，“你醉了，我送你回去。”

回鬼界南歸是沒有辦法的，可南歸就不信了，司命這麽虛弱地出來，魑會不跟著。

魑可以把他送回去。

一聽這話，司命頓時就清醒了片刻，“不行不行，我們還要等人。”

南歸一怔，“等誰？”

司命的酒在此刻醒了一半多了，他揉了揉太陽穴，答道：“一會你就知道了。”

司命沒有明說是誰，可南歸隱隱覺得，和魔界有關。

因為他們現在在蓬萊仙島，而蓬萊仙島就是魔界的其中一個入口。

南歸沒有多問，便點點頭。

氣氛又一次沈默下來，司命個人呆了一會，酒算是醒的差不多了，可就是難受，他的靈魂力有些動蕩，讓司命不得不安安靜靜呆著恢覆。

“阿歸，你想不想回人界？”司命頓了一下，改口道：“回懷南國。”

南歸眨了眨眼，露出有些無力的笑容，“我想啊，可是……我還不能回去。”

“為何？”司命接著問。

“我……想把身為泮容的事解決完再說，泮容的仇恨，還有泮容的父母。”南歸微笑著說，眼底卻有些不安。

司命將南歸的不安看在眼裏，接著又問：“你覺得……你是南歸，還是泮容？”

“當然是南歸！”南歸毫不猶豫地就回答了，回答完之後，南歸的臉色卻是一變，有些猶豫起來。

她經歷泮容的事都不是假的，都是真真切切發生在她身上的……

為什麽此刻她竟有些排斥？

司命並沒有急著做出評論，而是像以前一樣，慢慢引導南歸。

“你覺得，我是司命還是顧枕書？”司命問南歸。

南歸猶豫了一會，輕聲回答：“你是顧子歸。”

這個回答，讓司命一楞。

他記得，他以前告訴容兒他叫顧子歸的時候，容兒還笑他來著，說什麽顧子歸沒有司命好聽，說什麽，她熟悉的是司命，不是顧子歸。

就這樣，容兒幾乎沒有叫過他子歸，也沒有承認過。

當時司命還不明白容兒的意思，如今一想，卻是明白了。

不論是容兒還是南歸，都是一個有占有欲、控制欲的人，雖然表現得不明顯，但是在細枝末節就會顯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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