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呢？

不僅傷了司命，還害死了顧枕書……

南歸啊南歸，你到底是眼瞎，還是愚蠢？為什麽，你愛的偏偏是化景？

南歸捂住自己的心口，她恨化景，恨蕭行君，她知道她對他還有餘愛，可是為什麽……

一想起司命，一想起顧枕書，胸口是那麽溫熱呢？

南歸不明白，這到底是怎樣一種心情。

南歸走到茶桌面前坐下，轉身看向身後的櫃子。

這是司命專門為泮容做的一面裝茶的櫃子，櫃子上有一排排的小盒子，小盒子裏就裝有各種各樣的茶。

這些茶，都是好茶，都是司命在遇見泮容，知道泮容喜歡喝茶後，各處搜集來的。

甚至，還有司命自己種植、炒制的，每一個都取了一個非常好聽地名字。

盡管泮容喜歡喝茶，是因為化景。

情之一字，真是弄人。

南歸有了泮容的所有記憶，隱隱有了泮容的樣子，可南歸還是有點無法相信，自己就是泮容。

她從下到大都夢見過泮容，泮容從小到大的點點滴滴故事，她都知道。

她從來都把自己當成是局外人，當個看客看泮容和化景、司命的故事，可如今，自己是劇中人了，她卻什麽都看不明白了。

在夢中看見化景和司命，他們為什麽能感受到自己，為什麽能和她說話，原來，她就是泮容啊。

還記得那有一次，不就是化景救了自己嗎？

真是啊……

他們都是神界的神，難怪這麽厲害。

當初的泮容和現在的南歸，性格還真是大不同。

南歸都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是哪個性格，她很急躁，很不安。

她是神，南歸捂住胸口，這是她作為南歸一直以來的夢，可如今成為了神，她卻覺得做人真好。

神都是高高在上的，清冷，感情壓抑，沒有人類那樣大起大落、喜怒哀樂。

泮容在神界除了失蹤的父母，生命裏只有化景和司命。

可南歸卻不是這樣的，她有穆庭蘊，有阮綠緋，有秦安道，還有好多好多人。

她不可以成為泮容，因為泮容那裏……沒有什麽值得她留戀的了。

除了……司命。

她對不起司命，所以南歸決定用餘生去補償他。

可現在的問題是，司命在哪裏？

南歸將雙手放在案上，閉上眼。

她想嘗試，能不能找到司命的痕跡。

顧枕書已經死了，南歸不允許司命再有事。

南歸的靈魂已經齊全了，她就是神，因此鬼界這地方她還是不會有畏懼的，可畢竟是鬼界，神界和鬼界向來沒有沖突，南歸也不可能強勢打破人家地結界和屏障。

罷了，找不到司命。

南歸有些失落，她現在瘋狂想看見司命，她想試試，能不能在司命身上，找到顧枕書的影子。

其實，明明顧枕書才是司命的一個影子啊……

“小主人，去往神界的通道已經打開了。”門外，傳來了魎的聲音。

南歸應了聲，站起了身。

要走出房間的時候，南歸留戀地看了一眼這個房間，轉頭，輕輕走出了門。

她的靈魂用作封印魔界和神界的入口了，如今她收回了所有靈魂，那封印估計就該支撐不住了。

魔界大軍……或許真的會再次出現。

這一次，她絕不會允許化景將她靈魂撕裂用去封印入口！

化景，你準備好了嗎，我，泮容，回來了……

和魎並肩走著，南歸莫名有些失落。

“顧哥哥死前……恢覆了記憶嗎？”南歸突然想到了這個問題。

“沒有。”魎老老實實地回答。

南歸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那個可愛的傻子啊，自詡聰明，兩世卻都愛上了她。

“你知不知道，司命在哪？”南歸又問。

魎的腳步一頓，神情有些不自然，不知該說什麽好。

“顧枕書不是司命的全部，我知道司命就在鬼界，你能不能帶我去看看他？”南歸略帶乞求地問。

“我……”

“司命他分出靈魂陪我去轉世投胎，一定付出了很大的代價，你帶我去看看他吧，讓我看看我有沒有辦法幫他。”南歸誠懇地說。

“我……”魎有些動容了。

“小主人。”魑突然出現了，將魎拉到了一邊。

魑一出現，南歸就知道，自己是絕對看不到司命了。

“小主人別為難我們了，我們得過主人的命令，他說等你重新回到這裏的時候，必定會去找他，他不允許我們配合你。”魑淡淡地說，沒有什麽情緒。

魑魅魍魎集合齊了後，它們就恢覆了記憶。

原來記憶真的會影響一個人，可愛又聽話的魑，如今有了記憶便不覆存在了。

南歸有些傷感，也不知道，泮容的記憶會給她帶去什麽。

“你告訴我，司命需要什麽，我去神界幫他找。”南歸斷定了，司命一定是受了重傷，還在休養。

“主人不需要，”魑說完就轉過身，冰冷的聲音傳了出來，“跟我來，通道支撐不了多久。”

南歸嘆了口氣，跟上了魑。

若不是去神界有要事，南歸就會留下來，她就不信等不到司命。

她必須去神界……

她對化景的愛，在前世他做決定那一刻就斷了，愛和恨都隨風去了，可現在，南歸又有了一次機會，按照南歸睚眥必報的性格，她絕對要報仇。

還有顧枕書的仇，這是南歸絕對不能忘的。

而且，魔界大軍來臨，生靈塗炭，她作為元素之王，有責任去保護神界。

南歸不僅僅是南歸，更是元素之王。

走過奈何橋的時候，南歸又看見了分湯的孟婆。

南歸沒有急著走，她只是慢慢走到孟婆面前。

“你恢覆記憶了啊？”蒼老年邁的聲音從孟婆嘴裏傳出來。

南歸見過孟婆真實的驚艷美貌，所以她可不會把孟婆當成一個實實在在的老人。

“嗯。”南歸點點頭。

“那就快走，別再回來了。”孟婆冷冰冰地說。

南歸捂嘴笑，孟婆瞬間就炸毛了，碗一放，狠狠瞪著南歸，吼道：“你笑什麽？”

這一聲吼，把她旁邊等著喝湯的鬼嚇了一跳。

“沒笑什麽，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南歸道。

孟婆一怔，不自然地別過頭，“你倒是不一樣了，更令人討厭了。”

“哈哈，以以前來鬼界玩，你就喜歡欺負我，怎麽，現在不了？”南歸調侃道。

“哎呀快走快走，”孟婆雙手推南歸，“再也別回來了，他經不起你的第三次傷害了。”

南歸聞言，腳步一頓，眼裏盛滿了淚花。

第三次傷害……

多麽傷人的話啊。

南歸咧開嘴笑了，眼角的淚一下子就滑了下來，“對不起啊平藍，我必須回來，我要確定他好好的，屆時，我找你討一碗湯，好不好？”

南歸的聲音哽咽了，孟婆的喉頭也哽咽了。

“你說的。”孟婆抿著唇，盡量不露出悲傷的樣子。

“嗯，我說的。”南歸微微一笑，眼淚又滑下去了。

她和司命，註定是不能在一起的，她傷他至深，配不上他的愛。

孟平藍是一個很好的姑娘，死神和孟婆，是一個很好的搭配。

南歸吸了一下鼻子，轉過了身，背對孟婆，道：“平藍，我走了。”

“好。”孟婆點點頭。

“你等著，等化景的靈魂出現在這裏，屆時，任你們處置。”南歸又道。

“好。”孟婆又點點頭。

南歸聞言，微微嘆了口氣，往前走，一直走到輪回口那裏。

就在南歸提腳他進去之前，她忽然回過頭，也不知她看向的是哪裏。

只聽南歸莫名其妙的話，“對不起，我走了。”

說完，南歸提腳進入了輪回口，沒入其中。

她終於，去神界了。

南歸離開後，孟婆繼續分她的湯，所有鬼各司其職。

只有魑，轉身離開了。

魑走到司命給泮容打造的房間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主人，小主人走了。”

裏面傳來一個溫潤卻又虛弱的男子聲音，“嗯，我聽見了。”

魑輕輕施了一個禮，轉身離開了。

這個房間，除了泮容和司命，誰也不能進去。

房間裏，軟塌上躺著的人，擁有一副絕世好皮囊。

他沒了往日桀驁、孤寂、冰冷的樣子，取而代之的，是虛弱蒼白看不出任何情緒的面容。

他，就是司命。

從顧枕書死的那一刻，沈睡的他就死了，顧枕書的所有記憶都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也分不清，他是顧枕書還是司命。

司命知道，他不是顧枕書，他沒有陪南歸經歷那麽多東西，沒有和南歸置氣鬥嘴，沒有保護南歸，沒有逗南歸笑。

他只是一個偷了顧枕書記憶的小人。

何況，他這副虛弱無能的樣子，怎麽可以去見南歸？

現在的司命，和垂死之人無異了。

所以，不如不見。

“唉……咳咳咳……”司命捂住嘴，瘋狂地咳嗽起來，“咳咳咳……”

幾千年的靈魂力喪失，如今的他，只剩下一丁點靈魂力了，這點靈魂力，就是司命的生命。

司命是死神，死神其實……是沒有靈魂的。

可為什麽司命分離出的顧枕書會有靈魂？

因為，顧枕書的靈魂，是由司命幾千年的靈魂力凝聚的。

因此顧枕書才可以轉世投胎，而剩下的司命，只是一個殘廢罷了。

若沒有辦法及時補償靈魂力，司命……

很快就會虛弱而死。

屆時，就是真的灰飛煙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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