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哥哥，”南歸突然沈聲道：“顧哥哥，我想去中央帝國了……”

顧枕書聞言一怔，連忙問道：“怎麽突然想去中央帝國了？”

南歸抿著唇，良久，才道：“我想要助我的家人一臂之力。”

“怎麽說？”顧枕書輕聲問道。

南歸嘆了口氣，語氣有些低落，道：“雖然他們什麽都沒有告訴我，但我知道，這些事與我有關，我不能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繼續去闖蕩我的江湖。”

顧枕書聞言沈默了，盯著南歸沒有說話。

南歸接著道：“你之前給我講過，四個國家的皇帝都是中央帝國的人選出來的，現在中央帝國的人支持的是懷南國現在的皇帝，所以……”

“所以，顧哥哥，無論我父母怎麽做，只要沒得中央帝國的認可，他們都不可能起義成功。”南歸嚴肅地說。

“的確，”顧枕書的眼睛看向別處，“只要中央帝國不認可你父親，你父親就無論如何也成不了懷南國的王。”

南歸聞言，再次沈默了，此刻的她心情很覆雜，少頃，南歸才繼續道：“我之前一直在疑惑，父親如果想要做皇帝，為什麽不推翻渚東國，還是要跑去推翻懷南國……”

“現在我明白了，”南歸轉過身，往前走，風吹亂了南歸的青絲，顯得她整個人有些滄桑，只聽南歸的話投入風中：“我們……都是懷南國人，而且……”

“而且什麽？”顧枕書的心微微有些緊。

“而且，我們和懷南國的皇室關系一定很近……而且……”南歸嘴裏念念有詞，“而且啊……極有可能，我們與懷南國皇室有血緣關系。”

此話一出，顧枕書整個人都呆滯了。

他沒有想到，南歸竟然這麽快就猜出來了，這麽快就猜出來，從她一出生，所有人都瞞著她的秘密。

他們是懷南國人，他們，有懷南國皇室血統。

見顧枕書的反應有些直接，南歸便知道，自己猜對了，臉上不禁露出了一抹苦笑。

她以為他們家只是平凡普通的家庭，可是……現在不是……

他們背負了太多東西。

他們一家人都姓南，這，還不夠明顯嗎？

“所以，顧哥哥，”南歸停下腳步，並沒有回頭，出聲道：“我想去中央帝國，找到支持懷南國現任皇帝的那個人，說服他，或者，殺了他，讓懷南國重新立一個皇帝。”

這話，若是被別人聽去，一定會說南歸怕是個傻子吧。

可現在顧枕書聽來，卻覺得，有些瘆人。

因為他知道，南歸是認真的，她是真的有這個打算，不惜一切。

“父親他們在懷南國建立拉攏民心，我去中央帝國解決立皇帝的問題，裏應外合，這樣，我覺得父親的夙願才能成功。”南歸說完，便轉身盯著顧枕書。

顧枕書聞言，並沒有急著說話，而是慢慢走到南歸面前，輕聲問道：“你確定你什麽都想清楚了，什麽都決定好了嗎？”

此話一出，南歸沈默了。

她沒有想清楚，她沒有決定好。

她只是出於……自己的心……

南歸越想越覺得委屈，聲音突然變得有些哽咽，“顧哥哥，你看大哥，大哥不喜歡項念芷，卻處處將就她，與她周旋，甚至還欺騙自己去喜歡項念芷……”

“你……”顧枕書瞪大了眼，南歸連這都猜到了？

南歸見顧枕書驚訝的眼神就知道，顧枕書在什麽，不由得紅了眼眶。

“他是我大哥！我怎麽可能看不出他是不是真心喜歡項念芷的？他為了南家的目標，寧願和不喜歡的人在一起……”

“你再看二哥，他為了南家，拋下長沁姐姐一個人，相愛的人不能在一起……”

“你再看大姐和二姐，她們做的哪樣不是為了南家？她們明明可以去做自己喜歡的事啊……我記得大姐說過，她想去游覽世界，二姐說她想劫富濟貧……”

“可是你看現在，他們所有人，都被困在南家的仇恨裏！”

南歸的淚水奪眶而出，她繼續說，顧枕書繼續安靜聽。

南歸心裏憋了太多事了……應該讓她說出來……

“顧哥哥你知道嗎，我父親身上有多少毒啊！這些毒環環相扣，解其一，父親立馬就會暴斃而亡，他身體裏還有詛咒，這個詛咒當初差點害死我和父親……”

南歸想起了南清和，她的父親。

那一次，她替他擋了一個詛咒，便命喪黃泉，還好有小鬼，否則南歸的魂魄早已在鬼界投胎去了。

“我……我想要去報仇……我想去給我父親報仇！”南歸失控地大喊。

少頃，南歸的情緒沈澱下來，才繼續癲狂地自言自語，“他們為了保護我，為了保護我啊，給了我一個那麽完美而又完整的家庭，甚至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有了這麽大的決定，都還瞞著我……”

“我……我也委屈啊……”

南歸見顧枕書走到了她面前，南歸鼻子又一酸，伸出手便抱住了顧枕書的腰，埋頭在顧枕書胸前哭。

她不是一個愛哭的人，卻在顧哥哥面前……變得這麽愛哭。

“我也想要幫助他們，我也想要為南家做點什麽，可是顧哥哥，我現在什麽都不知道，該做什麽我都不知道……”

“如今我終於找到了一個辦法可以幫助他們，我覺得很開心，我覺得我一定要去做……”

南歸說完，就趴在顧枕書懷裏抹眼淚。

顧枕書很心疼這樣的南歸，他能理解南歸，南歸從小到大都被寵著，被愛著，他們為了保護南歸，什麽事都瞞著南歸，從來只報喜不報憂。

南歸也會擔心他們，也會自責自己沒有用。

顧枕書伸手輕輕揉著南歸的腦袋，另一只手則輕輕拍南歸的後背。

這段時間，南歸見的事太多了，她不傻，她什麽都明白。

她……什麽都明白。

“非去不可嗎？”顧枕書輕聲問。

“非去不可。”南歸答。

之後，顧枕書便沒有說話了。

既然南歸決定了，那麽顧枕書，就會選擇無條件支持。

“你有沒有想過怎麽去中央帝國？”顧枕書問。

南歸聞言，沈默了，她心裏很糾結，要不要告訴顧枕書。

可是，顧枕書終究是會知道的。

“我有，我也有辦法了。”南歸淡淡答，聲音還是有些沙啞。

“你有辦法了？”顧枕書一怔，南歸竟然有辦法去中央帝國？中央帝國只接受飛升的武師或者到達極致的藥師，而南歸根本不夠資格呀……

她，要怎麽去？

“嗯。”南歸點點頭。

“是什麽？”顧枕書問。

南歸搖了搖頭，道：“抱歉顧哥哥，我現在不能告訴你，不久後你就會知道的。”

南歸決定，先不告訴顧枕書她的決定。

顧枕書又是一怔，心裏有些苦澀，卻只能無奈。

“好，不說便是了，”顧枕書主動給自己找臺階下，不讓氣氛那麽尷尬，“我們先把軍營的事解決了，再說下一步。”

“嗯，這件事完成了，我就打算去見大姐、二姐還有爹娘一面，然後……我就離開。”南歸沈聲道。

顧枕書只是點頭，並沒有說話。

既然她要去……他，也會陪她去的……

“好了，先不說這個了，”南歸擡起頭，後退一步，一邊抹眼淚，一邊笑著說：“顧哥哥，既然鏡花水月不存在，那要怎麽驗證那些人呢？”

顧枕書勾了勾嘴角，眼底有莫名的情緒，“鏡花水月是假，下毒卻是真，這個時候，那個真正的下毒之人，該按捺不住了……”

“哦！”南歸興奮起來，“顧哥哥你這是打算引蛇出洞？”

“沒錯。”顧枕書勾起嘴角一笑，南歸頓時覺得整個戈壁都明亮了。

南歸點了點頭，笑了一會，才出聲道：“我們回去吧，出來久了大哥會擔心的。”

“好。”顧枕書頷首，與南歸準備往回走。

兩人沈默著走了一會，南歸突然出聲，“顧哥哥，你打算什麽時候離開？離開多久？”

顧枕書聞言一怔，氣氛瞬間有些凝固。

可以看出，顧哥哥的心情在這一瞬間變得很不好。

“怎麽了？”南歸察覺不對勁，拉了拉顧枕書的袖子。

顧枕書抿著唇，一臉陰沈，許久才道：“過幾天就走，時間……我不確定，幾個月或是幾天，說不準……”

“啊！”南歸驚呼一聲，“顧哥哥你不會有生命危險吧！”

“不會，”顧枕書淡淡道，“有它們在，不會有事的。”

顧枕書說的它們，便是魑、魅、魎。

南歸聞言點點頭，繼續問：“那好，我等你回來了與你道別之後，我再離開這裏，去中央帝國。”

“嗯。”顧枕書隨意地應了聲。

他並不打算和南歸道別，他打算，和南歸一起去中央帝國。

中央帝國危險重重，南歸實力在那裏猶如一只螞蟻，他自己又只是一個凡人，所以顧枕書必須增長實力。

若是把魑魅魍魎都湊齊了，在中央帝國，不說橫行霸道，保命是絕對沒有問題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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