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南歸大驚，“不是丹田？”

隨後，南歸又失落地低下頭，“我只能想到這一個可能，如果不是丹田出了問題，那是哪裏呀……”

顧枕書見南歸失落的模樣，心裏微動，不自覺便伸手握住了她的耳朵，顧枕書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有這個舉措。

這個動作倒是嚇了南歸一跳，怔怔地看著顧枕書。

顧枕書淡定地把手指挪了挪，移到南歸的耳垂上，柔嫩小巧，嗯，手感不錯……

不過，顧公子臉上仍舊是一副雲淡風輕、正義君子的模樣，他捏了捏南歸的耳朵，隨口道：“我吃了就沒事啊。”

“哦……你吃了沒事……”南歸心不在焉地嘀咕了一聲，忽然意識到什麽，大驚，“什麽？顧哥哥你吃了？”

“自然。”顧枕書理所當然地點點頭，一副“搞不懂你驚訝什麽”的表情。

“顧哥哥你什麽時候吃的呀！我怎麽不知道！”南歸坐正身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顧枕書。

南歸突然湊攏來，顧枕書自覺離這樣有些危險，便收回了手，雙手環胸，道：“在你昏迷的時候。”

“啊咧？”南歸抽了抽嘴角，她以為……顧哥哥是不會碰那個飽腹丹的呢……

南歸的問題似乎都寫在了臉上，顧枕書自然是看明白了，微微嘆口氣，“當時你暈過去了，什麽也不能問你，而這個時候你大哥又準備開始分藥了。”

“我……不是在紙上寫了嗎？應該沒寫錯啊！”南歸凝著眉頭。

“的確沒有寫錯，”顧枕書道：“不過為了以防萬一，兩種丹藥我都嘗了一下，大致的材料我都有了個了解，步驟我心裏也有數。”

“確定沒事後，我才讓你大哥去分藥的。”顧枕書聳了聳肩。

南歸頷首，“也對，顧哥哥你一向都是小心謹慎的人……”南歸頓了一下，接著道：超級厲害！

“哪有那麽厲害，”顧枕書臉上的表情像是失落，又像是不甘，不過他的表情永遠都是淡淡的，察覺不出他實際的情緒，“就比如你混入靈魂力那個丹藥……我就不太明白。”

“誒？”南歸心裏一緊，顧哥哥這麽聰明，不會猜出什麽了吧！

若是小鬼在此，肯定會很無奈很無奈地翻白眼。

它的存在早就被魑知道了，而魑對顧枕書那麽衷心，會不告訴顧枕書？

事實也的確是這樣的。

魑把小鬼的存在告訴了顧枕書，顧枕書向魑和魎確定了無數遍，小鬼對南歸無害之後，才默認了小鬼的存在。

否則，小鬼早就灰飛煙滅了。

“沒什麽。”顧枕書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南歸的頭。

顧枕書收回手，又繼續雙手環胸的動作，接著道：“如果說，那丹藥對凡人的丹田無益，對凡人的軀體無益，那我……又如何解釋？”

這段話，倒是說到點兒上了。

南歸聞言陷入了沈思，的確，若是丹藥對凡人的身體有害，那顧哥哥該作何解釋呢？

“你看，我並沒有那些癥狀，沒有嘔吐，沒有暈眩，沒有幻覺。”顧枕書張開雙臂，示意南歸。

南歸蹙緊了眉頭，沒有說話。

顧哥哥從小身體都差，按理來說，如果真的是草藥有問題，顧哥哥的反應定比那些訓練有素的士兵還嚴重。

可顧哥哥什麽事都沒有。

明明是凡人軀體的顧枕書，明明是比一般凡人還要虛弱的軀體，卻安然無恙，卻一點事都沒有。

這真是奇了怪了。

“想通了嗎？”顧枕書問南歸。

“嗯……”南歸深吸一口氣，“一點點。”

“哦？”顧枕書微微有些驚喜，“說來聽聽？”

南歸抿著唇，沈默了一會，道：“既然不是內因，就一定是外因。”

“嗯，”顧枕書點了點頭，“繼續。”

“外因的話，我想過很多，環境、情緒、衛生、與丹藥相克的食物……”南歸皺著眉，嚴肅地說，“可我覺得，這些都不對。”

顧枕書來了興趣，挑了挑眉頭。

“嘔吐、暈眩、幻覺，這些癥狀，多半是入口的東西有問題，而且今天白天我們都在荒城，根本沒有吃軍營裏的東西。”

“由此可以看出，”南歸勾起嘴角，“就是食物出了問題。”

顧枕書瞇著眼，能看得出他很高興。

“只要我們去問一下，白天他們吃了什麽，一切就能水落石出了。”南歸咧開嘴，很是自豪。

她一切都想通了！終於找到問題所在了！

面對這樣自豪的南歸，顧枕書表示很開心。

阿歸她終於有了獨立思考的能力，或者說，南歸在他身邊，終於有了不依靠他而獨立思考的能力。

這也代表著，顧枕書一直以來的引導是正確的。

顧枕書從不會一次性就把問題答案告訴南歸，他會順著一條一條線索講給南歸聽，一條一條引出來，慢慢呈現在南歸眼前。

慢慢培養，南歸獨立思考的能力。

這不，效果就出來了？

顧枕書表示很欣慰！

顧枕書愛憐地刮了一下南歸的鼻子，“我已經打聽好他們白天都吃了什麽了。”

“都打聽好了？”南歸一驚，顧哥哥還真是神速……

“嗯，”顧枕書頷首，“他們吃了一些藥官熬制的消炎藥，還有止痛藥，有些沒有吃丹藥的士兵，吃了一些粥。”

“還有人沒吃？”南歸眨了眨眼。

“嗯，不過我也問了，沒吃飽腹丹的都是武師，他們覺得自己還能忍，就只喝了一點粥。”顧枕書點點頭。

聞言，南歸有些失落。

唉，她還說如果有凡人沒吃飽腹丹而也產生了病狀的話，她就有足夠的理由和證據證明不是她的飽腹丹造成的。

可現在……

這個打算破滅了。

南歸擡起頭看顧枕書，眼裏有莫名的情緒。

顧哥哥總是那麽聰明，總是那麽謹慎，總是那麽完美。

她什麽都沒有頭緒的時候，顧哥哥就已經打聽了這麽多事了，明明他們是一起回來的，他是怎麽這麽快就接受了這些事，又怎麽就這麽快分析出來的呢？

當真是智多近妖啊。

顧哥哥他……真的很厲害。

南歸越發覺得，和他的距離太遠了。

就從這同一件事情上，就足以看出，顧哥哥的能力。

他明明沒有實際去探查病人如何，卻光是看一眼就知道了；他很快就能判斷病狀的源頭是什麽，不像自己還在這糾結……

“丫頭？”顧枕書的聲音喚醒了正在走神的南歸。

“啊？”南歸一怔，臉有些微燙，她剛才走神了？

“你在想什麽呢。”顧枕書問。

南歸抽了抽嘴角，從善如流答：“我在想既然他們都生了病，那必然就是一個軍營上下都吃了的東西，不然不會這麽大面積……”

顧枕書頷首，“對，而且，只有凡人才生病，不會有這麽巧的事。”

顧枕書說完，用一種希冀的目光看著南歸。

被這目光盯著，南歸有些心虛，有些不自信，她總覺得自己不行。

可是很快，這種不自信感很快就被思慮打斷了，對啊！她怎麽能忽略這一點！

只要是凡人都生病，這種大面積的生病，吃下的東西一定很平常，而且，都是凡人生病，這個分界線很明確，不可能有這麽巧的事，專門讓凡人吃……

也就是說，這個東西，極有可能全軍營上下都吃。

但是，只有凡人生病，只有凡人的身體承受不起。

這個東西……

除了它，南歸想不出別的了。

南歸心裏有了答案，眼睛都明亮了許多。

見到這樣的南歸，顧枕書心裏很欣慰，明媚的南歸又回來了！

“有了答案了？”顧枕書問。

“嗯……”南歸點點頭，“我怎麽也想不到……”

“我怎麽也想不到，會是水出了問題。”南歸蹙緊了眉頭。

顧枕書抿著唇，摸了摸南歸的頭。

“所以現在我們要去調查一下他們的水源，我要去看看水裏到底有什麽。”南歸心裏有了決定，當下就站了起來。

顧枕書見狀，掀起衣擺，慢慢地站了起來。

見顧枕書站起來了，南歸轉身對顧枕書道：“我們剛來那一天，都是喝了水的，而顧哥哥你沒事，就代表著，那時候的水沒有問題，也或者說，那一天顧哥哥你沒吃飽腹丹，那水影響不了你。”

“顧哥哥，煉完藥之後，我昏迷了三天，那三天，大家都喝了水的吧？”南歸忽然想起什麽，有些緊張地問顧枕書。

“沒有問題，都沒有問題，”顧枕書低頭看南歸，盯著她因緊張而微微顫抖的長睫毛，“包括我，都沒有問題。”

南歸聞言，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也就是說，那水是在我們離開之後出的問題……”南歸輕聲念叨著，臉色越發不好看了。

就在他們去荒城的那個下午，那水就出了問題，軍營上下的人吃了，都出了問題。

南歸嘴角勾起了冰冷的弧度，眼神含著冷意，又遮不住狠意，只聽她冷笑：“不是人為？呵，我還真就不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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