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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六章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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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歸沈默了,少頃,南歸擡起頭,直視錢夫人的眼睛,道:“他或許也怨恨過自己。”

錢夫人一怔,露出蒼白卻又輕松的笑意:“我都知道,他的情,都在信裏。”

錢夫人很篤定,雖然,她沒有拆開看過這封家書。

南歸想,這就是夫妻之間的情意和信任吧。

看著錢夫人眼裏的淚花,白星眨了眨眼,有一種沖動在她心裏翻滾著。

她似乎明白了什麽……

就在這時,白星突然聽見了來自遠方的聲音:“你……終於想通了?”

這聲音,滄桑又古老,沈穩又悠長。

是……

一葉障目琴。

白星低下頭,淺淺地笑著,她想明白了。

“要接受考驗嗎?”一葉障目琴問。

白星點點頭。

“好。”一葉障目琴應了聲,頓時,便自主從白星的空間儲存物裏顯現了出來,不偏不倚,就落在那木桌之上。

這一幕,驚呆了其他人。

南歸有不好的預感,趕緊轉頭看錢夫人和恩兒,此時錢夫人和恩兒已經驚訝得說不出話了,他們不明白,怎麽會突然出現一把琴,還是沒有琴弦的琴。

“星星,發生什麽事了?”南歸焦急地問白星。

白星咬了咬唇,抱歉道:“不好意思啊無憂,我想我是要提前接受一葉障目琴的考驗了。”

南歸聞言一楞,蹙緊了眉頭。

千載難逢的機會啊……白星千萬不能錯過……

於是乎,不管錢夫人的恩兒的表情如何,南歸都迅速拿出靈丹,在附近設置了一個藥法,隨後再把小鬼喚出來,叫他出去守門。

這時候白星要接受考驗,就怕有心人察覺闖過來。

明白了南歸意圖,白星怯怯地說:“謝謝你無憂!”

南歸搖搖頭,道:“現在不是說在這些的時候,你好好接受考驗,我給你護法。”

南歸給了白星一個堅定的眼神,白星點點頭,將手搭在一葉障目琴上,閉上了眼。

隨後,南歸看向錢夫人,抱歉道:“錢夫人,實在不好意思,現在出了一點狀況,我稍後向您解釋,不過我敢保證,你們絕對沒有生命危險。”

錢夫人是個聰明人,反應過來後,便沒有吱聲,低著頭安撫恩兒。

南歸眼裏閃過一絲讚賞,轉頭將目光鎖在了緊閉雙眼的白星身上。

此時的白星進入到了一個什麽樣的境界呢?

在她的世界裏,只有她一個人,連一葉障目琴都不在。

她周圍是一片漆黑的,什麽也沒有,白星就這麽呆呆地站著,心隨意動,手上立馬出現了一把無弦琴。

白星抱著琴坐下,放置在膝上,不知怎麽的,靈力一下子就竄了出來。

白星一共有三種屬性的靈力,分別是水系靈力、木系靈力和光系靈力。

暗、光屬性雖包含在十大元素裏面,但是這兩種元素極其難得,三種元素出現在白星身上,不得不證明白星是一個很有天賦的人。

“將靈力化弦,附在琴上。”不知從何處,傳來了一葉障目琴的古老而滄桑的聲音。

白星一怔,開口問道:“可是我有三種屬性靈力……”

“選擇一種。”一葉障目琴的話很短暫。

白星糾結了,按理來說,她應該選擇更強大的光系靈力,可問題出就出在光屬性靈力上,白星不是純粹的光屬性武師,她還有其它屬性的靈力。

因此她的光屬性方面的運用能力並不是很高。

雖然從小培養過光屬性這一方面的能力,但效果都不是很好。

而現在,面對一葉障目琴,只有唯一一次定型的機會,她必須選擇慎重。

一葉障目琴知道白星的糾結,它本身也很喜歡白星這個人,想了想,便開口道:“選木系吧。”

白星一怔,出聲問道:“為何?”

一葉障目琴隨後答道:“水屬性附著在無弦琴上,主防,你本身不是單屬性武師,所以主防的話,根本與別人比不得。”

“再來就是光系,你也知道了,你不是單屬性武師,光系靈力就會顯得很雞肋,誠然,光屬性是最好的選擇,可這是一次賭博,倘若你運用不好,這無弦琴在你手中就算是廢了。”

“最後是木系,木系在琴的運用上是最多見的,木系,可攻可防,於你而言,是最好的選擇,而且,木屬性自然,運用到一定程度,還可以給戰鬥加成,療傷之類的。”

一葉障目琴說了一大串,完全能看出,她對白星的看重。

白星現在要彈琴,並不是要得到一葉障目琴的認可,而是無弦琴-朗淮的認可。

“好,我知道了,我想一想。”白星點點頭。

無弦琴是一把驕傲的琴,它只允許加註在它身上的靈力只有一種,因此白星只能選擇一種。

日後無弦琴是白星朝夕相伴的武器,白星必須謹慎選擇。

照一葉障目琴所說,水屬性完全可以排除了,就剩下木系和光系。

光系是最好的選擇,但有風險;木系是最穩的選擇,不會有意外。

總結下來,不外乎是這樣的。

她要如何選擇呢?

她都已經知道如何詮釋《怨婦歌》了,這會,她卻陷入了選擇靈力的糾結之中?

白星不禁問自己,她彈琴的初衷。

以及……她對《怨婦歌》的詮釋,是如何的。

要如何,才能打動無弦琴-朗淮?

恍惚間,白星看見了這一幕。

那是南歸帶著她走到營區時,她一眼望去的場景。

帶血的帳篷,帶血的土壤,帶血的盔甲……

什麽都是血色。

許久,白星突然擡起頭,開口道。

“我決定好了。”

“嗯。”一葉障目琴應了聲,並沒有問白星的選擇是什麽。

她似乎,已經猜出來了。

白星將手搭在無弦琴上,這時,她身體裏開始散發出白色的光芒,隨後光芒變成無數條像藤蔓一般粗細的光線,線條圍繞著白星高速旋轉。

旋轉到最後,白色的光線變成了絲線般粗細,穩穩地落在無弦琴上。

七根弦。

七根,光系,琴弦。

如果這會南歸知道白星的選擇一定會大吃一驚,以她對白星的認識,覺得她一定會選擇木系靈力,這樣保底謹慎一點。

畢竟白星也不是那種膽子大、有沖勁的人,不過這下看來……

白星似乎有改變了。

白星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開始轉變的,是從認識沈無憂起?還是和鞠習暖姐姐分別之後?白星也說不清。

不過能說明白的是,白星長大了,是從心裏,真正地成長起來了。

白星微微勾起嘴角,大拇指一勾,一聲清脆又悠揚的聲音剎那間就傳了出來。

與此同時,在外界的白星,也就是南歸眼前的白星,手上有了動作,她的無弦琴上多了七根弦,白星大拇指一勾,第一個音響了。

白星,真的奏響了無弦琴。

這個認知,讓南歸驚訝,讓南歸驚喜。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也隨之傳了出來。

此時在白星的世界裏,周圍不再是漆黑一片,而是有了畫面。

聲畫同步,這就是一葉障目琴的魅力。

一葉蓋住了目光,但是卻可以聽見世界。

此時的白星似乎彈奏的不是《怨婦歌》,而是別的,輕快、喜悅的歌。

這是怎麽回事?

疑惑的不止是一葉障目琴,還有南歸。

說好的彈奏《怨婦歌》來的……

白星呈現的,似乎,是另一個故事。

在畫面裏,一個小男孩認識了小女孩。

小男孩陪小女孩放風箏、剪花紙、摘花朵做花環、蕩秋千、在山坡上吹風……

小女孩陪小女孩玩彈弓、捉迷藏、讀書寫字、學武打基礎……

他們陪伴彼此,他們認可彼此。

不知為什麽,白星明明只是彈奏輕快而又快樂的曲子罷了,南歸和錢夫人的眼前,偏偏就出現了小男孩與小女孩的身影。

在恩兒的眼中,小女孩和小男孩的游戲似乎很有趣,恩兒發出了悅耳的笑聲。

後來,畫面裏,男孩和女孩長大了。

他們羞於講述感情,但是都默默守護著對方。

女孩繡花累了,一伸手,總有男孩早就準備好的吃食;男孩練武累了,他一轉身,總有女孩上前給他擦拭汗水。

他們之間總是默默的,不言不語的愛。

他們兩家人似乎都默認了兩個孩子的往來,樂見其成。

故事發生到這裏,錢夫人微微勾起嘴角,她透過女孩似乎看見了自己,透過男孩,似乎看見了老錢。

而南歸呢?

她不知怎麽的,總覺得這男孩與女孩像顧哥哥和她,只是顧哥哥年紀大多了,不能常常陪她玩。

白星的氣勢忽然一轉,變得更加喜悅和溫暖。

男子終於向女子提親,女子低下頭,害羞的樣子引起了家人善意的微笑。

突然,南歸聽見了熟悉的曲子,微微勾起嘴角。

女子,終於要出嫁了。

女子和男子,終成新娘和新郎。

只見白星朱唇輕啟,唱起了南歸聽過無數遍的歌: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於歸,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實。之子於歸,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葉蓁蓁。之子於歸,宜其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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