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方燕順著就答了下去。

“啊，對呀，鄰裏之間，你懂的，他們夫妻一同來找我，說家裏母豬下了崽兒，問我要不要一只。”

“這樣啊……”南歸點點頭，笑得很詭異。

“姑，姑娘……”被南歸盯得有些瘆得慌，方燕趕緊別開了眼。

南歸見方燕這樣，心裏漸漸沒了耐性，也不想和她繼續糾纏下去，便收斂了笑意，道：“是嗎？怎麽我聽到的不是這樣的？”

南歸頓了頓，食指敲擊桌面，一聲一聲敲在方燕心裏，讓她坐如針氈。

“什麽‘我想你了什麽時候來找你’呀，什麽‘小嬌妻’、‘獨守空房’什麽的，我怎麽聽著不像是母豬下崽兒了呀？”

南歸見方燕臉色變了，依舊咄咄逼人，聲音卻依舊冷淡，沒有溫度。

“不知道到底是母豬下崽兒，還是母豬發情了呀？”

這句話，夠狠！

白星差點都要豎起大拇指了。

“砰！”事已敗露，方燕惱羞成怒，一拍桌子，大吼道：“你偷聽我們講話？”

時至如此，方燕已經知道，沒辦法再狡辯了，還不如幹脆就承認。

“不好意思，我不是偷聽，是正大光明地聽。”南歸冷笑，嘴角諷刺的笑意讓方燕難堪極了，心裏怒意更盛。

“你以為你就是什麽好東西嗎？還敢笑我？我不過就這一個男人，你呢？千人騎萬人枕的賤人！”方燕怒起來，口不擇言。

南歸也氣慘了，連著呼吸好幾次才平覆了心情，懟回去：“一個男人？你當周祥林是死的嗎！”

方燕大吼道：“死了最好！這輩子也別回來！我們新婚第二天他就扔下我走了，這樣的男人，不要也罷！”

南歸聞言一怔，皺眉道：“他當兵還不是為了你！他寫的信你看了嗎？他對你的情，你知道嗎！”

方燕眨了眨眼，恍然大悟：“哈哈我就說他怎麽叫你來送信，你是不是看上他了？想從我身邊搶走他？呵，信你看了吧，裏邊無非就是對我的歉意和愛意，我告訴你，周祥林的女人是我，你沒戲！”

此話一出，南歸覺得，這女人瘋了。

這都什麽腦回路啊！

整個一瘋子！

她竟然會以為，她南歸喜歡周祥林？那個女人竟然是這樣想自己的，竟然是這樣想周祥林的……

南歸替周祥林感到悲哀。

難怪之前，方燕會露出輸了一口氣的表情，想來是覺得自己對不起周祥林，這會發現周祥林也不正經，心裏平衡了吧！

怎麽會有這麽變態的女人！

南歸不想和方燕這種瘋女人再多說廢話，冷冷道：“你這種女人，不配得到他的關心和愛，你知不知道，他求我來送信的時候，眼睛裏滿是愛意！這封信……他謄抄了好幾遍，生怕有一個錯！”

南歸頓了頓了，“而你呢！你是怎麽對待他的！”

方燕聞言一怔，冷笑，“呵，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反正他也不在這裏，你怎麽說都可以！”

“星星！我們走，這種女人沒救了！”南歸說著，就“騰”一聲站起來。

白星也跟著站起來，臉上寫滿了厭惡。

方燕被白星臉上的厭惡刺激到了，趕緊上前拽住了南歸的袖子，瘋狂地吼道：“走？你要回去告狀嗎？我告訴你，他愛的是我，他只會信我，你說的，他一個字也不會信！”

此時南歸心裏徹底沒了怒意，她只覺得悲哀。

替周祥林感到悲哀，替方燕感到悲哀。

“我不會說的，”南歸面無表情地說，方燕臉上一喜，南歸接著道：“我等你主動告訴他。”

隨後，只見南歸不知從何方變出來一封信箋，放在方燕面前。

“你最好把所有的東西，老老實實地寫在這封信裏，等你寫完，署名完了之後，這封信就會自動出現在我的手中，屆時我就會交給他，他休你或是和離，都不關我的事了。”南歸淡淡道。

方燕一驚，盯著信看了好一陣，臉上寫滿了不信。

似乎覺得南歸像個傻子似的。

看來……不給她點顏色瞧瞧，是不行了……

只見南歸祭出她的丹火，好幾朵火焰飛舞在空中，美麗極了，不過在方燕的眼中，就特別恐怖了。

這還不夠，只見南歸盯著房子裏的桌子、板凳、花瓶之類的東西，那些東西都同時騰空起來，漂浮在空中怎麽也不掉下去。

這就是精神力了。

這一幕，這讓方燕感到恐懼，她一步一步往後退，臉都嚇白了。

她們到底是誰！她們定然不是軍妓！

她們難道是……

難道是傳說中的武師？當真是武師？

方燕還不算是孤陋寡聞，還知道什麽是武師。

南歸勾唇一笑，一轉過身，那些桌子板凳都突然全部掉在地上，摔得乒鈴乓啷，摔得粉碎。

“你知道後果，好自為之吧！”南歸說的時候沒有回頭，說完就提腳就走了出去。

白星一見，沖方燕做了一個鬼臉便趕緊朝南歸追了上去。

方燕已經嚇傻了，癱坐在地上。

家具都摔壞了，不僅如此，還有南歸送來的禮物，那個籃子裏燃起了熊熊大火，火燃盡了，最後一切歸於平靜。

兩封信箋，安然無恙地落在了方燕面前。

一封是空白的，另一封，上面寫著“夫人親啟”。

方燕傻傻地看著信箋，抱起兩封信嚎啕大哭。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一時暈了頭！我是愛祥林的，我是愛他的！不然也不會嫁給他！我是愛他的呀！”

“新婚第二天，才第二天啊……他就拋下我從軍去了，在這之前，他從未與我商量過……嗚嗚嗚……”

“於是我就很生氣啊，我就想氣氣他，只是想氣氣他而已！他不要我，有人要我！這個時候，利哥出現了，他對我好，處處遷就我，時時陪在我身邊，安撫了我的心……”

“我知道我這樣做很過分，可是我受不了整天面對冰冷的房子，我受不了啊！我很委屈啊，我的苦又有誰知道呢？我怎麽這麽命苦啊……嗚嗚嗚……”

“阿林……阿林……你能不能回來啊，我好想你啊……”

南歸和白星站在門口，聽著裏屋方燕的嚎啕大哭。

她的哭聲裏，有委屈，有恐慌，有不甘，有迷茫，有怨恨，還有……悔恨。

白星扯了扯南歸的衣角，“無憂，我怎麽突然覺得她好可憐啊……”

是啊，新婚第二天，丈夫沒有與她商量就去當兵了，的確很可憐。

可是，這也絕不是她出軌的理由。

南歸摸了摸白星的頭，輕聲道：“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白星聞言，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走吧……去下一家。”

“嗯！”

無憂一定很難過吧？高興地給別人送信，卻遇到了這種事，不論插手還是不插手，都不對……

白星主動牽起了南歸的手，心裏五味雜陳。

那個方燕……她的怨恨應該是最深的吧，因為恨，就毀了自己一輩子……

獨守空房的怨婦，或許還不能足以形容她的悲哀。

怨婦……？

白星一怔，似乎有了一絲明悟，不過，她卻什麽都沒有抓住，搖了搖頭，專心跟著南歸前往下一個地點。

希望下一個地方……

能是溫暖的。

懷著覆雜的心情，南歸和白星來到了第二個地方。

看著房門，似乎家庭條件還不錯，比方燕家裏好一些，不過南歸不會因此來評價別人，她深吸一口氣，從空間戒指裏取出禮物，叫白星去敲門。

“請問，是誰呀？”不一會，門內傳出來一個稚嫩的童聲。

“小朋友你好！我找一下錢夫人！”白星笑嘻嘻地回答，小朋友超可愛的！

“哦！你們找我娘啊！等一下哦！”門內又傳出了小男孩的聲音。

白星立刻回答：“好噠！”

小男孩似乎已經離開了門邊，南歸和白星對視一眼，笑了。

沒一會，門開啟了，一個約莫三十的女子，牽著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走了出來。

“請問……是你們找我嗎？”女人嫻靜一笑，南歸頓時覺得內心被治愈了。

女人看上去很溫婉，有些瘦弱，不過她牽著的小男孩卻是白白胖胖的。

僅僅是這一幕，南歸就能斷定，她一定是一個好母親。

南歸和白星的出現讓錢夫人也是小小驚訝了一下，好生漂亮的兩個小姑娘……

“你好！我叫沈無憂，她叫白星，我們倆受錢真海先生的委托，前來給夫人送家書一封。”南歸這會倒是願意主動提及自己的名字了。

“哦……”錢夫人點點頭，忽然反應過來，驚喜道：“錢真海？老錢？”

南歸含笑著點點頭。

“家書……”錢夫人嘴裏念叨了兩聲，“哼，終於想起我了……”

少頃，錢夫人似乎是想起了什麽，尷尬地笑了兩聲，趕緊側身示意讓南歸和白星進屋，熱情道：“快進屋快進屋，快進來坐！”

這是兩個女子，截然不同的反應。

南歸心底微微嘆了口氣，臉上展開微笑喚白星一同跟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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