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泮兒，你知道我們在哪裏嗎？怎麽出去？我得快去找我哥哥，我哥哥該等急了。”南歸看向泮兒。

泮兒撲騰著翅膀飛了起來，左顧右盼了一會，道：“嘿嘿，這裏是泮兒的世界，泮兒這就帶王出去。”

南歸點點頭，還沒來得及做好心理準備，眨眼的瞬間，南歸就離開了此處。

南歸睜開眼的時候，她就站在冥谷宮殿之內。

冥谷宮殿一進門就是黑澤石鋪成的地，往前走幾步，左右兩邊有白玉梯，順著梯子往上走，便到了冥谷秘境真正的宮殿。

南歸就站在宮殿內，看著殿中制高點上的那把椅子。

用平時的話來講，那椅子就是皇帝上朝時坐的龍椅，此處便是皇帝的金鑾殿。

但不同於世俗中的宮殿，那所謂的龍椅並不是用金冶煉出來的，而是用五彩石造出來的。

何為五彩石？

女媧補天的石頭，便是五彩石。

五彩石雖珍貴，但對前世的南歸來說，對於一個元素之王來說，五彩石不算什麽，而也只有五彩石才能證明她的身份。

她不止是元素之王，更是自然之母。

所以五彩石坐的椅子，她完全有資格坐上去。

南歸眼拙，從未見過五彩石，但她一邊走向那把椅子的時候，泮兒就在一邊給南歸講解。

南歸越聽越心驚，她的前世如此輝煌嗎？她現在……她現在這樣子……

“唉……”南歸微微嘆了口氣。

泮兒看了南歸一眼，正想問什麽，突然發現了異樣，十分擔憂地看著南歸，“主人，您的識海裏是否侵入了什麽？它現在想要沖破我的束縛……可我現在還未認您為主，暫時有些壓制不住了……”

南歸紮眨了眨眼，猛然間想起什麽，忙道：“別別別，讓它出來，它是我的朋友。”

泮兒點點頭，放開了對那異物的束縛。

下一刻，一個人樣子的靈魂就出現在了南歸面前。

“主人主人……嚶嚶嚶，你去哪兒了呀，發生什麽事了，小鬼怎麽感應不到你了呢……”小鬼哭得稀裏嘩啦，那聲音也是有夠詭異的。

南歸抽了抽嘴角，“呃……”

小鬼那叫一個悲傷啊，就在它委屈地扭動著身子的時候，它在猛然間發現身邊站了一個……小人兒？

這小人兒長得好生漂亮，可是……它好像見過她。

小鬼慢慢飛到小人兒面前，盯著小人兒的眼睛，有些猶豫地說：“我……見過你。”

此時泮兒的表情可謂一個豐富啊，她沒想到，小鬼會出現在這裏，她沒想到，小鬼會認南歸為主。

“這段時間，一直是汝在保護主人？”泮兒嚴肅地看著小鬼，頗有一股居高臨下的味道。

小鬼忙不疊地點頭，隨後又搖搖頭，它太差勁了……哪裏稱得上保護……

不過泮兒就認定是小鬼保護了她的主人。

“他呢，在哪？”泮兒的眼裏微微有了動容。

“他？誰啊？”小鬼一臉疑惑。

泮兒微蹙了眉，撲騰著翅膀，手放在小鬼額頭上，少頃，才道：“你……也沒有任何記憶嗎？”

小鬼點點頭，又再搖搖頭，咳咳，它似乎有一些記憶在慢慢恢覆……

泮兒閉上眼，又睜開，深沈地嘆了一口氣。

“他真的是……愛慘了主人……”雖然泮兒在喃喃自語，但在場的小鬼和南歸都聽見了。

泮兒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有些飄忽，被南歸看了個全部。

他……又是誰啊？

這個他應該不是泮兒說的仇人，南歸抿著唇想，因為泮兒面對這兩個“他”，展現出來的神情，完全不一樣。

“你說的他，是誰？”南歸緊緊盯著泮兒的眼睛。

泮兒有些不忍地蹙了眉，嚅了嚅嘴，小聲道：“主人以後自會知道，現在知道……對主人不好……”

泮兒不願講，因為她害怕。

害怕南歸有了記憶，也害怕小鬼真正的主人有了記憶，那樣她，沒戲了……

她就，一點可能也沒有了。

“可是你總不能什麽都說把我瞞在鼓裏吧！我是你主人！我命令你說！”南歸幾乎要暴走了，她站立著，怒視泮兒。

泮兒低垂下眼簾，半跪著，道：“恕泮兒難以從命，主人……等時機到了，泮兒便會告知於您的。”

南歸敗了，因為她發現了一個問題，現在沒有前世記憶的她，作為人類存在的她，在泮兒眼中完全不能稱得上是她的主人。

現在的南歸沒有資格，現在南歸，可以輕易被碾死。

泮兒……似乎有些看不起她。

明明南歸和她前世是同一個人，只是因為沒有了記憶，就被分得如此明確嗎？被泮兒這樣清晰分明開，南歸越發反感自己的前世。

前世就是過去，她是現在！由她主宰！

氣氛一瞬間有些尷尬，泮兒似乎也察覺了她的態度有些不對，忙道：“主人，泮兒還沒有問您這一世喚作什麽呢！”

南歸盯著泮兒看了許久，最後轉回頭，神色冰冷，口吐兩字：“南歸。”

之後，南歸便提腳往那五彩石做的椅子走去。

“王……”泮兒止住了嘴，低著頭，很是失落。

小鬼回頭看泮兒，嘆了口氣，飛到泮兒身邊，道：“你等了主人……多久？”

泮兒沒有料到小鬼會這樣問她，便道：“不知，千年吧，記不得了……”

小鬼眨了眨眼，沒想到會這麽久，少頃，才又道：“幾千年的等待讓你迷失了尊卑，迷失了信仰，她是南歸，亦是你主人，不論她變成什麽樣子。”

小鬼說的話很中肯，只是不太那麽好聽。

忠言逆耳，對於泮兒來說，便是逆耳。

“可她是不是吾真正的主人啊……”泮兒掙紮道。

小鬼盯著泮兒的眼睛，泮兒的莫名有些發虛，只聽小鬼道：“你問問你自己，對前世的主人是什麽態度？”

小鬼不知道泮兒對南歸前世的態度，只知道，和南歸一定是不一樣的。

幾千年的等待，耗盡了泮兒的耐心，終於等到了真正的主人，她的心充滿埋怨和委屈，看見實力如此低下的主人，她竟然會有些嫌棄……

不僅如此，她還勸主人去覆仇，只有泮兒明白，覆仇的代價。

可是泮兒依舊這樣做了，什麽也不告訴南歸。

泮兒有私心，小鬼知道，聰明如南歸，怎麽會不知道？

或許是小鬼的話讓泮兒惱怒了，泮兒怒目圓睜，吼道：“汝有什麽資格教訓我？汝本不是主人的仆人，汝只不過是他給主人安排的一條狗罷了！”

泮兒的話，小鬼聽見了，南歸更是聽見了。

南歸站在椅子面前，沒有動。

小鬼聞言，氣得身體發抖，卻又忽然想起了什麽。

它的主人好像真的不是南歸！它認主南歸，似是在服從什麽命令……

小鬼沒有記憶，什麽也想不明白，現在只有泮兒知道一切事情，可是她不願意提及。

“一條狗也罷，唯忠誠二字。”小鬼說完，不看泮兒，徑直飛向南歸。

這時候，南歸的聲音也傳了過來，“你有異心，便離去吧，我不束縛你。”

泮兒的淚瞬間就溢了出來，她的存在，是因為元素之王，她的價值，也是因為元素之王，她若離去，便一事無成。

泮兒什麽都明白，只是，她……

實在不願提及那個人。

那個人就像毒品一樣，泮兒一碰到，就迷失了自己，沈淪了進去。

“這宮殿是你在控制嗎？”南歸突然轉頭問。

泮兒點點頭，有些疑惑南歸為何會這樣問。

“這宮殿，是我的？”南歸又問。

泮兒再次點點頭。

南歸聞言勾起嘴角，擡起了一只手，迅速用指甲劃了一下另一只手的手腕，只見那手腕迅速溢出鮮血來，有流下的趨勢。

南歸笑得極為詭異，只見她把手腕挪到椅子的正上方，那快要墜落的血液便滴在了五彩石制成的椅子之上。

只是片刻，五彩石椅上蕩漾開五彩的光芒來。光芒蔓延開，遍布整個宮殿，再滿蔓延，遍布整個冥谷宮殿。

一圈一圈蕩漾開，遍布整個冥谷秘境。

最後，光芒消失，回到了最初的樣子。

是什麽不一樣了呢？

泮兒失去了對冥谷秘境的控制，南歸則是與這冥谷秘境有了感應。

南歸可以看見哪裏有人，哪裏發生了什麽，整個宮殿是如何運轉的……

這一切一切感受席卷著南歸的心，她第一次感覺自己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這種揮斥方遒的感覺，太美妙了。

冥谷秘境是她的了！

只見南歸收回手，轉身坐在了五彩石椅上，眉眼挑釁。

泮兒不知是眼花還是怎麽的，她恍惚看見了前世的主人，在南歸的身上若隱若現，現在南歸的神情，像極了以前。

那時候主人那麽桀驁，那麽自信，那麽……幸福。

可是，她呢……

她在主人身後默默無聞，沒有人看見她，他，亦是如此。

他的眼裏，只有主人。

從來，都只有主人。

今世……他沒有記憶，她會不會……有一點機會呢？

泮兒眼神有些迷離，只聽上方傳來了南歸冷淡的聲音，擲地有聲，“鳩占鵲巢？沒門。”

這一句話，徹底擊潰了泮兒的心。

她從來都沒有想過代替主人，從來沒有想過背叛，她只是想啊，她長得那麽像主人，能不能……得到他的一點垂憐呢？

反正啊，主人不喜歡他。

那時候的主人高不可攀，但現在的主人，不能使用靈力，沒有記憶，她……是不是有可能，代替今世的主人呢？

南歸“鳩占鵲巢”四個字，讓泮兒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鳩占鵲巢又如何？

只要能得到他！她泮兒就可以犧牲一切……

泮兒拍打著翅膀，飛到南歸面前，畢恭畢敬的模樣，眼神裏滿是悔恨，連那一絲絲敬畏都把控得很好。

“主人，泮兒知錯……”

南歸盯著泮兒看了許久，最終點點頭，“記住，忠誠二字如何寫。”

泮兒認真地點點頭，一旁的小鬼勾起嘴角，很是開心。

主人又變強大了，真好！小鬼如是想。

泮兒的力量，不可小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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