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南歸在何處呢？

南歸醒來後，入目便是這樣的畫面。

一片黢黑。

對，就是一片黑，沒有光亮。

搞得南歸實在懷疑自己是不是亂入了哪裏，還是自己現在是在做夢？她入目是黑色的，什麽也看不見，除了能感受自己的存在，再無它物。

難不成，她沒有醒過來？

還是說，現在她被困在了某個地方？

小鬼……也與她失去了聯系……

南歸滿心疑惑，面對黑暗的世界，她已然分不清，自己是清新還是迷糊。

甚至，連自己有否睜眼的感覺都模糊了。

就在南歸疲憊得不行的時候，恍惚間，她看見有亮光向她飄來，越來越近……

南歸忙站起身，眼睛直直盯著那亮光，目不轉睛地生怕錯過一點。

亮光越來越近，南歸滿心都是期待。

最後，那亮光飛到了南歸面前，南歸眨巴眨巴眼，微微蹙起了眉頭。

那亮光中怎麽有個小人兒？

小人兒就像人類一般，有頭、有脖子、有身子、有胳膊和腿……外加一件小小的白色衣衫，美麗極了。

再看小人兒的樣貌，生得極為精致，但南歸總覺得這張臉有些眼熟，她多半是見過。

不過南歸可以肯定，她在平時生活中，從未見過這張臉，那麽唯一的可能就是夢裏了。

夢裏面，南歸見過很多人，但有很多人，一醒來便忘了。

所以這小人兒的臉，極有可能，南歸夢見過。

不過……在一團光亮裏面，有個小人……

南歸睜大眼睛仔細瞧，發現了更令人驚訝的東西，這小人兒竟然有一對透明的翅膀，隱隱顯現出乳白色。

小人兒的眉眼精致極了，大大的眼，高高的鼻梁，豐滿的櫻唇……

這奇異的景象，南歸竟然沒感到驚訝，想來是驚嚇被興趣代替了。

光亮裏的小人兒此時也在打量南歸，當她們的視線觸及的時候，小人兒擺動翅膀的頻率不由得降低了。

“汝……為吾主人？”小人兒開口，聲音小小的，很是甜美。

小人兒的聲音雖然很甜美，但她的表情和她的語氣十分有氣魄，南歸不由得嚴肅著一張臉面對這小人兒。

小人兒不簡單，南歸可不能得罪，尤其是在這種生死未蔔的情況下。

“不是。”南歸老實地搖搖頭，她可沒有被這麽一個漂亮的小人兒認主。

那小人兒的眼裏立刻充滿了探尋的味道，她沒有說話，圍著南歸飛了好幾圈，最後停在南歸眼前，語氣不爽，“汝不是吾主，為何具有吾主之氣息？”

小人兒可能有些炸毛了，南歸最舍不得這種可愛的小玩意兒生氣了，便趕緊委屈地說：“我也不知道啊……”

那小人兒擺了擺頭，手背在背後，在南歸眼前踱步走著，那語氣就像禦陵學府老師的語氣一般，南歸不由得眨了眨眼，嚴陣以待。

“讓吾瞧瞧……汝用藥爐過了幻境沼澤，且只在那幻境裏經歷一世便出來了，而後那橋……”說到這裏，小人兒皺起了眉頭。

南歸撓了撓頭，不太明白。

“汝很奇特。”小人兒突然嚴肅地說。

“誒？奇特？”南歸還是第一次聽別人這麽形容她。

“唔……便是奇特啊！難不成，過去這麽些年，這裏的文字還變化了不成？”小人兒也撓了撓腦袋，搞不明白現狀。

南歸這下是徹底懵了，這小人兒是誰啊？她到底在說些什麽！

“人類，吾問汝，此地是何處？”小人兒拍了拍翅膀，離南歸更近了，南歸盯著小人兒差點就成了鬥雞眼。

“冥谷……冥谷秘境……”南歸支支吾吾地說。

“此地是吾主的宮宇。”小人兒抿著唇，一臉嚴肅。

南歸這下算是明白了，這冥谷秘境裏，冥谷宮殿的主人，就是眼前這小人兒的主人，不過之前小人兒說什麽她和她主人氣息類似？

會不會是誤會？

南歸沒法做他想，也只有這樣解決現在的問題。

“你在找你的主人嗎？”南歸問。

“嗯！”小人兒老老實實地回答。

南歸點點頭，“我對這一帶還比較熟，你也說了，過了這麽久了，或許外邊的路都不一樣了，不如我們打個商量吧。”

小人兒挑起眉頭，示意南歸繼續說下去。

“你將我帶出去，我幫你找你主人。”南歸的眼神那叫一個真誠，問題是，小人兒還真就信了。

“真的可以嗎！”小人兒顯然很開心。

南歸又點點頭，心裏有些雀躍，太好了，可以出去了！

可不知為何，小人兒還是一臉愁容。

“你……怎麽了？”南歸關切地問。

小人兒捂住她心口的位置，“這裏……難受。”

南歸伸出手放在小人兒面前，小人兒也不猶豫，便坐在了南歸的手心，手緊緊捂住心口。

每一次沈睡，每一次睡醒，這些痛楚小人兒都習慣了，可沒想到，這一次這麽劇烈，心砰砰跳的感覺，太真實了。

記憶似乎也慢慢地回歸了……

南歸看著小人兒這麽難受，心裏有些心疼，便在原地盤腿坐下，等待小人兒自個兒緩解。

突然，小人兒猛地擡起頭，手指著南歸，滿面堅毅。

“汝……汝就是吾主人！”

南歸懵了，什麽情況？

看南歸也是懵逼的，小人兒便坐直了身體，翅膀耷拉著，擡起頭看南歸，“吾為元素精靈，汝為元素之王，是吾主人。”

南歸聞言笑了，用寵溺的目光看著小人兒，“你不是人類，對否？”

小人兒忙不疊地點頭。

“你主人，也不是人類，對否？”南歸又問小人兒。

小人兒點點頭，是這樣的。

南歸聞言松了口氣，指著自己，道：“你可以看看我，我是人類，名副其實的人類，有血有肉有骨頭的人類，不是你說的元素之王。”

小人兒又懵了，不對呀，她的主人是元素之王，也就是自然之母，難道是她的記憶出了問題？

“汝，放空思想，讓吾看看。”小人兒毫不客氣地說。

南歸可不會同意，放空思想讓你瞅？這不太危險了嗎？

還未等南歸拒絕，南歸覺得大腦一懵，瞬間就沒了精神。

許久之後，南歸的力氣慢慢回籠，才知道這小人兒幹嘛了。

小人兒此時在探查南歸的身體，從裏到外，從肉眼不可見的，到精神上的。

探查完了，小人兒立刻撐著自己的身體，跪在了南歸的手心，朝南歸頭的方向磕頭。

“王，請受泮兒一拜。”小人兒匍匐在地，南歸有一瞬間恍惚，仿佛自己真的是他的主人。

“不不是，我不是你的主人……”

“怎麽能不是呢？主人汝忘啦？是王給泮兒起的名字，王的名字裏也有‘泮’字啊……主人……”小人人別提多委屈了，嘴角撇著，就差眼眶裏吊著倆淚珠子了。

南歸深沈地嘆了口氣，“我叫南歸，名字裏沒有‘泮’這個字。”

小人兒還是疑惑，張開她的手掌，用另一只手書寫著，“王忘記了嗎！‘泮’啊，那個人給主起的名字，‘三點水一個半’，泮……”

南歸搖了搖頭，完全沒這個記憶，她就是南歸，從出生起就是南歸這個名字，哪兒來的泮……

等等。

南歸忽然想起了一件很久遠的事。

那時候，她剛進入禦陵學府，剛拿到學府的令牌，按理來說，每個人從拿到令牌起，令牌上就會出現那個人持有人的名字。

南歸記得，那會她拿令牌的時候……令牌上……

出現過“泮”字。

這個字只出現了一息不到就消失了。

這個錯誤在禦陵從未出現過，那時候，南歸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可現在看來……事情好像沒有那麽簡單。

南歸想起了這事，卻沒有說話，只是盯著小人兒。

只見小人兒嘆了口氣，哀嘆道：“主人不是主人了……忘記了一切……那也挺好，忘掉所有傷心事……”

“你在說什麽啊？忘掉什麽？我忘記過什麽事情嗎？”南歸激動地握住小人人，將她往眼前擡。

小人兒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氣氛就這樣靜了下來，南歸也沈默了，有了令牌之事，南歸不再覺得事情簡單了，或許這事，還會和她的夢有關。

看似八竿子打不著的事，南歸就是有預感，這兩者有聯系。

“王一定銘記，吾是王的仆人，名為泮兒，便足矣。”小人兒說得一臉認真。

南歸撇了撇嘴角，打算換一個說法，“你說，你是元素精靈？”

小人兒點點頭。

“元素精靈是什麽？”南歸又問。

“元素精靈是從元素裏衍生出來的，可以控制天底下所有元素。”小人兒說得極為自豪。

南歸淡淡地接過話，“包括無上之境對吧……”

“對，包括無上之境！”小人兒說得頗為自豪，下一刻，便發現自己說漏嘴了。

小人兒緊張地捂住嘴，眼睛東飄西飄。

“果然有無上之境……”南歸喃喃自語。

司命在夢裏和她說的，就是無上之境，他，在無上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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