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枕書接受生活現狀，比南歸快，比南歸更有效。

終歸，南歸還是一個未及笄的姑娘。

待南歸反應過來的時候，那女子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站在了顧枕書旁邊，和顧枕書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天來。

聊的，自然是與沼澤相關。

“那沼澤是毒還是迷藥？”南歸問。

“不太清楚，不過方才我聽一個藥武同修的道友講，那白霧不致命，不過會令人產生幻覺。”女子道。

“道友你如何看？”女子轉頭問顧枕書。

顧枕書沒有說話，他只是盯著那沼澤，實則是在聽魑和魎說話。

魑和魎原本想飛過去，結果它們發現，它們根本飛不過去，而且現在，它們根本不能離顧枕書太遠。

這地下世界對它們的壓制太強了。

顧枕書轉頭看了看周圍的人，每個人都各自和朋友商談，或是躍躍欲試，或是哀嘆焦急，他們都圍在岸邊，無可奈何。

顧枕書又仔細看了這些人的衣著，再聽了魎對這些人的實力分析，心裏便有了答案。

少頃，突然聽顧枕書道：“一會兒會亂起來，丫頭你過來挨著我。”

南歸一怔，聽話地湊到了顧枕書身邊，顧枕書很自然地就攬過南歸，讓她背靠在他懷裏。

這女子顯然不太明白，便問道：“為何會亂起來？我來此地一個多時辰了，大家都是這個狀態。”

顧枕書懶得回答她的話，便沒有回答，只是捏了捏南歸的肩膀。

可問題是南歸也不懂顧枕書的想法，只有答：“不在沈默中爆發，就在沈默中滅亡。”

見女子還是持續懵著，顧枕書覺著她礙眼，只好說到：“亂起來後容易被誤傷，姑娘還是快些和你的朋友呆在一起比較好。”

或許是顧枕書的表情真的很嚴肅，這姑娘竟真的點點頭，轉身跑到自己的夥伴身邊。

南歸見狀嗤了聲，這女子根本就不像她說的，是一個人嘛！

她就是覬覦顧哥哥的美色！就是這樣的！

顧枕書見南歸表情不太好看，便問道：“丫頭，你怎麽了？”

南歸搖搖頭沒說話，傻顧枕書！

不，應該說，傻南歸吧……

最後，南歸還是繃不住要和顧枕書說話。

“顧哥哥，你剛剛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啊？”南歸好奇地問。

“你看沼澤，發現了什麽端倪沒？”顧枕書指引著南歸問道。

南歸順著顧枕書指的方向望去，入目是綠色的沼澤，似乎沒有什麽端倪。

“你仔細看。”顧枕書又道。

這次南歸看得更仔細了，這沼澤面上有屍體白骨，有石頭，有樹枝……

等等！

南歸終於發現了問題所在。

沼澤，上面浮著樹葉和樹枝情有可原，可是為什麽連石頭還有白骨都沒有沈下去？這……不對呀？

顧枕書見南歸有些明悟了，繼續牽引南歸的思路。

“那白霧只會讓人產生幻覺，在瞬間失去自己對身體的控制，”顧枕書的聲音溫柔極了，問道：“說到這裏，你想到了什麽沒？”

南歸還是很懵懂，搖了搖頭。

顧枕書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誰讓顧枕書太聰明了？他腦子轉得快，不代表別人能迅速明白啊……

“方才那位姑娘也說明了，這沼澤不大，一躍便可以過去，這件事，也得到了魑的認證。”顧枕書繼續循循善誘地說。

其實，不是魑認證的，是魎。

顧枕書還不知道要如何給南歸說，他又多了一個“靈寵”。

南歸被顧枕書這思路帶跑偏了，遠的不行。

顧枕書這思路誰跟得上啊！

“那姑娘能看明白的問題，別人也可以，你能看見沼澤的端倪，別人也可以，就憑這兩點，便可以利用，穿過這沼澤。”顧枕書下了一劑重藥。

南歸終於明白過來，小聲地驚呼，“是有人想到辦法了嗎！”

看著南歸亮晶晶的大眼，顧枕書緩緩地點點頭。

“可是要怎——”

南歸的話還沒有說完，現場的暴亂就發生了。

果然與顧枕書說的一樣，暴亂開始了。

暴亂是從幾個男子開始的，他們瘋狂的圍著沼澤奔跑，見人便攻擊。

有些人被打得措手不及，便瞬間掉入了沼澤內。

這一變故嚇壞了眾人。

很快，南歸就發現了不同之處。

那些人，攻擊的，似乎是那些單獨的一個人……

南歸忽然明白了，驚訝地擡起頭盯著顧枕書。

一瞬間，南歸的臉色變得蒼白，就連嘴唇也在不停地發抖。

顧枕書見狀心疼地抱住南歸，輕聲道：“別想太多，乖，阿歸，這世界本就是弱肉強食……”

可是顧枕書的臉色依舊是蒼白的，連眼神都變得呆滯了。

南歸發現了什麽？

這沼澤是不會沈東西的，也就是說，有人掉進去，那人的肉體或許會開始腐爛，但他們不會沈下去。

那白霧令人產生幻覺，只要將識海完全封閉，再封閉了五官，記住了沼澤上屍體的位置，便可以安穩地跳到沼澤的對面去。

這，就是所謂的，踩著別人的屍體上位。

這樣的做法太不人道了，但是，似乎只有這個辦法。

被連續扔下去五個人之後，那幾個男子便趕緊封閉了識海和五官，憑著記憶踩著那還未腐爛的屍體，迎著白霧，跳到了對面。

聽那清晰的落地聲，一個接一個，一個接一個，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事……成了。

可隨後，沼澤裏的五具屍體就變成了白骨，沾滿了沼澤液體。

現在再有人想過去，便不可能了。

那幾個男子的做法令人生畏，令人作惡，被人唾棄。

可是，當所有人意識到，他們的辦法湊效，他們的勇闖有安全的結局後，所有人的眼睛在一瞬間就亮了起來。

他們看向周圍人的眼神不再冷漠，不再無視，而是……

虎視眈眈。

計算著別人的同時，還要謹慎保護自己。

南歸整個人都不好了。

看著周圍人的表情，南歸心裏的難受更加擴大了。

這……就是人性嗎。

這就是人啊，自私自利的人啊……

不知何時，先前那女子帶著她的夥伴又來到了顧枕書面前，這次，女子看顧枕書的眼神不再是癡迷或是喜歡，而是，審視。

她就站在顧枕書面前，臉上沒什麽表情。

“你猜到了？”這是女子過來問的第一句話。

顧枕書也不推脫，點了點頭。

只聽女子倒吸一口涼氣，嘴邊有苦笑。

這些事她全都看明白了，那幾個人的目的，包括他們是如何過去的……

再回頭想一想顧枕書的提醒，讓她別一個人……

實在是瘆人。

女子看了看周圍那些已經打起架來的人，目光有些無神：“他們縱然可怕，可我卻覺得……早已料到此事的你，更可怕。”

“因為你和那幾個人想的一模一樣，只是，你沒有這麽做罷了。”女子又道。

顧枕書沒說話，眼盯著前方。

“我在懷南國似乎沒有見過你們，你們是哪個門派或是學院的嗎？”女子轉頭問南歸。

南歸現在心裏十分不舒服，她難以接受這種把人命不當回事的做法，所以她只是看了女子一眼，便低著頭沈思去了。

只聽女子身邊一男子猛地呵斥道：“大膽！姝禮公主問你們話呢！身為懷南國的子民，竟然敢無視姝禮公主？”

還未等南歸露出驚訝的神情，這女子反手便給了說話的男子一耳光。

“閉嘴！”

姝禮收回手，認真地盯著南歸。

南歸的智商終於上線了……

難怪這女子給南歸之前的那些感受，難怪她說話總高高在上，難怪她精神力極強大，難怪她處事帶有理所當然的味道……

原來，她是懷南國的姝禮公主。

“我兄妹二人，只是一介散修罷了。”顧枕書清冷地開口。

姝禮又轉頭看向顧枕書，微微張了張嘴：“你很聰明。”

其實，姝禮也聰明，不然她也不會因為顧枕書一句話，和方才發生的事，便猜出了整件事情內幕。

“又有人過去了。”南歸突然出聲。

眾人看向那慌忙踩著屍體跳過沼澤的人，心裏是說不出的味道。

現在這些人，已經開始自相殘殺了。

世界上有兩樣東西不能直視，一是二太陽，二是人心。

“戰火要波及過來了，該如何？”姝禮看向顧枕書。

只聽顧枕書吐出幾個字，“人若犯我，百倍還之。”

南歸和姝禮都明白了顧枕書的意思，他們不主動去攻擊別人，但若別人打他們的主意，他們便還手，以此跳過沼澤。

沼澤裏的白骨越來越多，穿過沼澤的人，也越來越多。

“公主……”那男子瞬間改口，“小姐，我們還是走一旁去吧，我們四個人呆在一起目標太大，別人應該不會那麽沒眼力見過來攻擊我們的。”

姝禮也不是那等蠢笨之人，她便點點頭，看了看南歸，又看了看顧枕書，“一會再見。”

“嗯。”顧枕書竟然應了聲，看得南歸一楞一楞的。

她以為，顧枕書對姝禮完全沒興趣。

可是為什麽，顧哥哥在知道她是公主之後，就變了態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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