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相信我嗎？”顧枕書輕聲問南歸。

南歸點頭，“相信！”

顧枕書摸了摸南歸的頭，溫柔地說：“那好，你就在這裏等顧哥哥五天，五天之後，你跟著楊老在冥谷秘境等我好不好？”

南歸微微一怔，有些失落，卻也聽話地點點頭。

“好。”

顧枕書見這樣子的南歸有些心疼，可是沒辦法，有一件事他必須去做，才能更好地保護南歸，而南歸也必須在這裏接受那個房間的試煉。

顧枕書和南歸跟著楊老走到那間房面前，等顧枕書親眼看著南歸進入了那間房，顧枕書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拜托了，楊老。”顧枕書還真是第一次對楊老如此客氣。

楊老搖搖頭，沒說什麽，無疾啊無疾，這丫頭，總有一天會害死你的呀……

顧枕書走了，帶著魑。

楊老收回目光，也進入了那個房間。

這個房間是專門給立了大功的人，或者是修煉到瓶頸的人建立的，裏面空無一物，但是有幻境。

這個幻境會判斷進去的人的劣處，並針對這個弱點開始它的試煉。

“楊老，我……有件事拜托你。”南歸一進門就站在門口，就是為了等楊老進來有事相求。

楊老無語，怎麽個頂個都這麽麻煩……

“我要去辦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可不可以等我一個時辰？”南歸問楊老。

楊老抽了抽嘴角，不想答應。

南歸看出了楊老的心思，便道：“這件事關乎顧哥哥的身體！”

果然，楊老心動了。

楊老摸了把胡須，道：“可是老夫要給你強化訓練，老夫也答應了無疾的。”

“楊老，”南歸攥住楊老的袖子，撒嬌道：“沒事的，就一個時辰，顧哥哥不會說什麽的！”

顧枕書自然不會對你說什麽啊！那老夫不就慘了嗎！

楊老如是想。

“丫頭，不是老夫不……”

“顧哥哥身子弱，楊老你知道的，”南歸打斷楊老的話，繼續說：“如果這件事我辦成了，顧哥哥可能身體就會好很多！冥谷秘境也更有把握！”南歸激動地說。

沒錯，南歸就是打算去那家藥店拿自然人參！

楊老嘆了口氣，點點頭。

無疾和這南歸丫頭……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

“我和你一起去。”楊老補充了一句。

也該如此，畢竟南歸這樣子根本無法離開長老塔，也找不到長老塔。

南歸聞言勾唇一笑。

兩人暗搓搓地商量了一會，就出發了。

南歸就不信，她的丹藥不可以和那個店家換丹藥，而且……不是有楊老在嗎！他的好東西一定有很多，哈哈哈……

南歸的如意算盤打得賊亮。

一老一少出發了，瞞著顧枕書。

另一邊，顧枕書並沒有回自己的家，反而是指揮著魑，離開了內院。

顧枕書要去幹什麽？

魑曾經給顧枕書說過，它有一個妹妹，叫魎。

沒錯，顧枕書就是去找它。

如果讓魎來保護阿歸，想來阿歸在冥谷秘境也不會出事。

隨著魑的指引，顧枕書來到了一片大海。

魑回頭看了看自家主人，“唔唔！”

翻譯過來就是：就在海底。

顧枕書不是第一次看海了，這兩年魑帶顧枕書走了不少地方，顧枕書的眼界也漸漸在擴展。

原本顧枕書就是一個極有野心的人，若不是這殘軀拖著他，他早已進軍京都或是中央帝國了。

魑來的這個海灘沒有什麽人，海邊就是海灘，但海灘之上便是高山，周圍尤其多的暗礁，所以這地處杳無人煙。

顧枕書坐在魑的背上，看那奔騰洶湧的大海。

大海依舊是一望無垠，一眼望去，只有海和天之分。

一條藍色的地平線將界限分得極為明確，浪花席卷著海水拍打著海岸，陣陣腥鹹的海風襲向顧枕書。

有句話說，海是天空的影子愛人。

海水倒映著天空，陽光、白雲、飛鳥……

大海一一都可以盡顯。

甚至，還可以看見海豚跳躍於白雲之上，群魚暢游在太陽的光芒中。

“走吧，”顧枕書拍了拍魑的頭，“去找你妹妹。”

再好的美景，沒有阿歸在身邊，一切都是枉然。

魑應了聲，望了望大海，待確定了方向之後，魑便騰空而起，往大海中央飛去。

飛了一會，魑回頭看著顧枕書，“唔唔，唔唔！”主人，坐好，要下去咯！

顧枕書沒有說話，魑晃了晃身子，目光鎖定海面，一頭猛紮下去。

魑有絕對隱身，所以這海水對顧枕書來說，可以視為無物。

越往海底游，就越黑，就在顧枕書要看不清前方的路的時候，魑的眼睛竟然發光了。

就像是兩盞燈一般，將前方的路照亮。

再游了一會，魑停在了一處珊瑚從前。

“這裏？”顧枕書疑惑出聲。

其實魑也很懵逼，感受到是這裏沒錯，可是為什麽只有珊瑚？就算它這個妹妹也會隱身，它這個做哥哥的肯定也能看見的啊！

顧枕書原本想下去親自看一看，可突然想到這是海裏面，不能猖狂，也只有作罷。

一旦離開了魑，顧枕書就會溺水……

“你試試感受一下它在哪。”顧枕書摸了摸魑的頭。

魑點點頭，便閉上眼開始感受它的妹妹，可是……無果。

明明之前還能感受到在這大海裏的！

“唔唔……”魑很受傷。

顧枕書微蹙著眉，思考這事情該如何是好。

“你確定你妹妹會認我為主？”顧枕書冷聲道。

魑頷首，“唔唔唔，唔唔。”對呀，我們兄弟姐妹幾個都會認主人你為主的。

顧枕書眉頭一擰，問道：“為何？”

魑似乎也不太明白，它想了想才道：“唔唔，唔唔，唔唔唔。”從我蘇醒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你是我的主人，它們也是一樣的。

這下，顧枕書沈默了。

他到底擁有什麽樣的身份，讓魑它們幾個，都認他為主。

思及此，顧枕書隱隱覺得他似乎想起了什麽，卻又什麽都無法記得。

“既然如此……那我問你，我小時候，你是如何找到我，並認我為主的？”

魑眨了眨眼，顯然沒想到顧枕書會這樣問。

“唔唔唔唔，唔唔。”就是主人你情緒波動特別厲害的那一天。

顧枕書聞言一楞，情緒波動特別大的那天？

顧枕書一向情緒波動都不大，除了面對南歸，也就是說，小時候面對南歸的某個瞬間，他的情緒波動極大。

再聯合魑找到顧枕書的時間考慮……

會不會是那一次！

那次，是顧枕書第一次，見到南歸。

一瞬間，顧枕書眼前一陣恍惚。

那是怎樣的一天呢？

那是顧枕書十一歲的時候，就是在那一年的四月，顧枕書第一次見到了南歸。

沈青蕪剛生下南歸，身子虛得緊，南清和根本沒心思去看自家女兒長什麽樣，就跑去房裏看妻子了。

問妻子疼不疼，問妻子餓不餓。

孩子就被奶娘抱在一邊，直到顧枕書的母親帶著十一歲的顧枕書來到南府，小小的南歸才第一次脫離了奶娘的懷抱。

顧枕書的母親就和奶娘一起給小南歸擦拭身體、穿衣服……

顧枕書就在一邊看著。

看著小南歸皺巴巴的臉，看著小南歸光禿禿的頭，看著小南歸嚅動的小嘴，看著小南歸握緊的拳頭……

不知怎的，顧枕書心裏一陣激蕩，他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包裹住了小南歸的手。

小南歸接著又捏緊了顧枕書的拇指，攢緊了就是不放開。

那一刻，顧枕書眼前好似有許多畫面飄過，卻又捉摸不定，顧枕書暗自發誓，這個女娃，他要護一輩子。

終於，一向冷心冷情的顧枕書，終於有了在意的人。

也是那天，魑出現在了顧枕書的面前。

魑醜陋的樣貌著實嚇了顧枕書一跳，魑長相似龍，卻遠不如龍好看，一雙眼珠子看上去快要掉下來似的，嘴邊還有哈達子。

僅僅是半個時辰，顧枕書就接納了魑。

因為顧枕書發現了魑的利用價值，可以為他所用，來保護南歸。

原來從南歸尚是嬰兒時期，顧枕書就已經愛上她了。

時間太久遠，顧枕書終於想起了當時的感覺。

那種感覺，是來自靈魂深處的愛而不得，是來自靈魂的一種沖動，讓一向自控情緒特別好的顧枕書，無所適從。

那種感覺，是從記憶深處的延伸，是從心，而發。

現在再想想，顧枕書不得不懷疑，他的前世，還有南歸的前世。

他們前世一定有很深的羈絆，否則，不會轉世輪回了，他還深深記得她。

一眼萬年，便是這樣。

這些年，顧枕書經歷得多了，才知道這世界不止有人類，才知道人也有轉世投胎，才知道命運，是可以更改的。

顧枕書心裏裝了太多東西，可是他不會說，一個人承受就好。

現在他只想知道，他的前世，和南歸的前世，到底發生了什麽。

“主人！”一個沙啞低沈的聲音打破了顧枕書的沈思，待顧枕書反應過來的時候，他驚訝地看著魑。

魑，它竟然……會說人類的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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