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歸的這群朋友……和她很親密呢。

不可排除的是，顧枕書吃醋了。

不過顧枕書有自信，他以後和南歸會更親密。

顧枕書突然想起方才的夢，頭有些痛，這次的夢不再是一片血紅，而是某種故事，某種記憶，可是顧枕書一醒來就忘了。

什麽也記不住。

顧枕書卻有一個強烈的預感，他似乎是忘記了什麽，卻好像，都快要記起了。

終於……快要水落石出了嗎？

顧枕書輕輕嘆了一口氣，等了這麽久，終於要等到時，他卻又想退縮了。

魑扶著顧枕書起了床，待顧枕書穿戴完畢之後，顧枕書再與魑一同往外走。

長老塔真不愧是長老塔，好歹也是寶物中的寶物，一想睡眠不好的顧枕書，這一覺醒來，竟然精力還比較充沛。

容易早醒的他，這會竟起晚了。

顧枕書走出楊老的房間，迎面就看見了玉老師，玉老師是來叫顧枕書吃飯的。

雖然他們這些長老、老師都是修道高人，幾個月不吃飯都沒有問題，可是三餐已經養成習慣不說，他們更享受這種口腹之欲。

不過畢竟五谷雜糧，對於修道之人來說，食物的雜志還有少許毒性，對修道者不好，修道者需要花一些精力去分解它們，才不至於影響自身。

所以，這世間，不吃餐食的修道之人不在少數。

顧枕書隨著玉老師一起往朔方長老的房間走，朔方長老畢竟是朔方長老，他的房間是在長老塔的三層。

“三層？”顧枕書嘀咕道。

玉老師耳力極好，她轉過頭對顧枕書微笑著說，“沒錯，不過朔方長老到了修煉瓶頸，只要度過去了，長老就能去四層了。”

顧枕書瞳孔微微一縮，長老塔的四層啊……

迄今內院的長老在長老塔能上去的最高的地方，就是四層了。

這朔方長老，原來是這麽厲害。

顧枕書想起昨天和朔方長老對峙，當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不過就算來了五層的，顧枕書也不懼。

他的骨子裏就還沒有特別害怕的東西，顧枕書這種寵辱不驚、涼薄淡然的樣子，他想過，會不會和他的靈魂有關。

畢竟這世間，他的靈魂強度還沒有一個人能比得上。

遇上這等怪事，只要是稍微有心的人都會懷疑罷。

顧枕書走到朔方長老家裏的時候，那兩位老人已經落座了，森老師在一旁為兩位老人添飯，他們見玉老師帶著顧枕書進屋了，便擡起頭打了招呼。

就像平常人家一般，顧枕書的心竟猛地跳了一下。

“來了？快坐下來，一會菜就涼了。”楊老招了招手，好似昨日的憤怒不覆存在了。

顧枕書點點頭，尋了位置坐下。

內院也講究飯桌上的禮節，朔方長老是主人，所以他坐在正對門的主位上。

朔方長老左邊是楊老，再是森老師，接著就是玉老師了。

顧枕書則坐在了朔方長老的右邊。

“昨日無疾頗為無禮，還望朔方長老和楊老原諒無疾的魯莽。”顧枕書微微抱拳。

朔方長老擺了擺手，“吃飯，不談正事。”

顧枕書點了頭，開始吃飯。

桌上的早餐有面條、饅頭、包子、油條、桂花糕、鍋盔等食物，可以說玉老師準備得應有盡有，不過桌上放了那麽多，他們五個人怎麽可能吃得完？

顧枕書見桌上那麽多食物，只是抽了抽嘴角，並未過多表示，他一向不關心這種事，沒必要開口問。

不過玉老師倒是註意到了顧枕書的神情，微瞇了眼，笑道：“一會要給其他長老和老師們端過去呢！”

顧枕書點點頭，心裏了然，原來此次回來的不止朔方長老啊……

“倒是辛苦你了，玉丫頭，這麽大清早起來做這麽多吃的。”楊老擡起頭，慈祥地看著玉老師。

玉老師搖搖頭，“不辛苦，何況還有森哥幫我嘛。”說完，沖森老師眨了眨眼。

“你這丫頭……”朔方長老咬了一口包子，滿臉愜意，“唔，這陷真好吃，玉丫頭，手藝長進了不少嘛！”

玉老師害羞地眨了眨眼，趕緊喝了兩口粥。

口腹之欲，即使是修道者，也難以放開。

顧枕書安安靜靜地吃著早飯，他的胃一向不好，消化也不好，所以顧枕書的早飯一般很清淡，甚至主食都是流食。

看看桌上的早餐，也只有稀飯能吃了。

不過饅頭撕成小塊泡進粥裏也不錯，不過顧枕書有輕微的潔癖，不想用手去撕饅頭，便只有這樣將就吃了。

顧枕書是完全落實了一句話——食不言、寢不語。

見在座的人都吃的差不多了，顧枕書才淡淡開口：“冒昧地問一下，餘仲在何處？”

楊老聞言一怔，道：“那孩子啊，還在閉關呢，你要去看看嗎？”

“不用了。”顧枕書搖搖頭，只要知道餘仲還在長老塔修煉就好。

這次機會難得，真不知道餘仲出來好，會強大多少。

顧枕書不知道餘仲因為效忠他獲得的好處，而現在，餘仲又在長老塔閉關，當他出來時，那實力，定不是才上漲一星半點。

能隱約感受命運，就註定了，餘仲這一途不簡單。

吃過飯，玉老師便和森老師抱著食物，去一家一家給長老和老師送飯了，只要是他們敲了門的房間，都是喜歡吃飯的人。

那種為了純粹的修道不進食的人，玉老師和森老師表示尊重，並沒有去打擾別人。

“無疾，你現在就要離開了嗎？”楊老看向顧枕書。

“嗯。”顧枕書點點頭。

朔方長老眉頭微蹙，“你攔著我們下去，莫不是內院出了什麽大事吧？”

顧枕書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不過，也算不得出什麽大事。

“朔方，你不是在內院外圍放置了不少記憶水晶嗎，回頭拿來瞧瞧，不就知道了？”楊老接過話。

朔方長老眉毛一豎，“但老夫沒在內院裏面放置啊！你說說，要是內院裏那倆偽裝成內院弟子的小屁孩，把內院攪了個天翻地覆怎麽辦？”

“這也不是你我等能左右的。”楊老擺出一副道家風骨的樣子摸了摸胡子。

“你就胡謅吧！你自己不也擔心得緊？要是這次內院考核出了問題，那我們的冥……”朔方長老一怔，連忙改口：“明天就完蛋了。”

朔方長老舒了口氣，不能說出冥谷秘境的事。

雖然朔方長老從楊老口中得知了顧枕書知曉冥谷秘境的事，但現在顧枕書正用這件事威脅他們，一定不能讓顧枕書知道冥谷秘境對於內院的意義。

否則，顧枕書一定會貪得無厭，給他們雪上加霜。

“無妨，明日也一樣，結局已定。”楊老嘆了口氣，眼裏翻滾著覆雜的情緒就這麽盯著顧枕書。

楊老早已發現，惹上顧枕書，就別想太安寧了。

這孩子的命途……

楊老找人專門看過，可惜，顧枕書的命途除了血紅色還是血紅色，其餘什麽也沒有。從那刻起，楊老就知道了，顧枕書，必定不凡。

楊老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好友老餘，那老家夥若是知道他孫子對別人效忠了，還不得氣死？還不得打斷餘仲的腿，把顧枕書給滅了？

不過現在，楊老覺得，餘仲的做法或許是對的……

或許，他可以出面幫餘仲說說話，賣個好處……

要說楊老為何一定要如此為自己打算？那就是他已經望見了自己人生的盡頭，可是他不甘，他想再長一點，想去中央帝國。

出於這樣的野心，只要對楊老有利，哪怕是失了身份，他也會去做。

朔方長老微微蹙了眉，許久才點點頭，道：“也罷，明日再見分曉吧。”

顧枕書看了一眼朔方長老，又低垂下頭，提腳便往外走。

楊老見朔方長老也提腳離開了，張了張嘴，卻什麽也沒說，他無力地垂下手，他對顧枕書的奉承太明顯了嗎？

可是他的確信任顧枕書，也需要去中央帝國啊。

顧枕書，真的能帶給他這些嗎？

楊老在心底問自己。

在楊老楞神間，顧枕書已經走到了大廳，隨後他站定，回頭看朔方長老，道：“朔方長老，無疾先行一步了。”

朔方長老點點頭，“慢走。”

顧枕書怎麽來的，他自然是要怎麽離開。

下一刻，顧枕書的身形就不見了。

魑已經用觸須抱住顧枕書，送往自己的背上坐好。

朔方長老畢竟是快要前往長老塔四層居住的長老，他的實力，非一般人能預料的，雖然他看不見顧枕書了，可他就是覺得，顧枕書還在此地。

於是朔方長老扶了扶胡子，輕聲開口，“顧枕書，將來有一日，別忘了內院如此護你。”

其實朔方長老想呵斥顧枕書，卻又好像找不到理由。

顧枕書行事太詭異、太隨意了，朔方長老琢磨不透，就憑他現在展現出來的本領，他能猜測，顧枕書會走很遠。

可是顧枕書行事無心，這樣的人，若成長起來，不指望他報答內院，只求他下手時，顧及一下內院就好。

顧枕書……關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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