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來說，這是極為不禮貌、不尊重的行為，可顧枕書卻絲毫沒有輕浮之態，使得朔方長老摸著胡子看了他好幾眼。

這個晚輩……倒是很有特點。

“你為何要私闖長老塔？你難道不知，長老塔需得手持令牌之人才可進入？”朔方長老說完，直直地盯著顧枕書。

他打算把顧枕書每一個表情看進去。

朔方長老雖是內院考核的負責長老，可是除此之外，他一向不會出現在內院，所以他也只是認識顧枕書，並不了解罷了。

他聽聞最多的，就是顧枕書的聰穎。

不過現在……似乎又刷新了一層認識，能夠無聲無息、毫無波瀾地進入內院，就沖這一點，這顧枕書不簡單。

“晚輩知曉。”顧枕書老老實實地回答。

誰料朔方長老突然怒目圓睜，“既然你知曉，那你膽敢私闖？”

“晚輩有事要與諸位長老商量，所以冒昧前來叨擾，得罪了。”顧枕書輕聲說到。

朔方長老氣呼呼地瞪著眼睛，盯了顧枕書半天，也不見這小輩臉上的表情有絲毫變化。

顧枕書就這樣靜靜地站著，似乎是在與朔方長老較量什麽。

朔方長老畢竟這麽大把年紀了，耐性自然也是好的，他倒是要看看，這小輩能穩到什麽時候。

沒成想，兩人才這樣“無聲的對峙”了一會，楊老就急匆匆地從二樓跳了下來。

楊老剛落地，就聽朔方長老沒好氣地說：“你來幹什麽？”

楊老氣哼哼兩聲，摸了摸胡子，道：“你又在做什麽？”

朔方長老聞言忍不住伸出手狠狠地打了一下楊老，楊老見狀，又還了回去，朔方長老極了，又打了楊老一下，楊老可不樂意了，又給還了回去。

這兩人一來二去，從剛開始輕輕拍對方，變成了現在這樣……

一紅一藍的靈力在空中相互對打！

顧枕書抽了抽嘴角，真是越老越頑童，越活越回去了。

同樣的，一旁的森老師也滿臉黑線，好想裝作不認識他們……

你們能不能矜持一點！你們可是內院的長老啊！你們可是一大把年紀的老人啊！能不能矜持一點！能不能！

好吧，估計沒戲了。

森老抽了抽嘴角，走到兩人中間，運起靈力，輕輕松松將兩位長老釋放出來的靈力給吸收了。

幸好，兩位長老還是在開玩笑，沒有拼了命打。

否則你真以為一個森老師就可以奈何得了他們？

兩位長老氣喘籲籲地停了下來，各自扶著自己的老腰，仇視對方。

此刻顧枕書只覺得好笑，這倆老頭太有趣了，他老了會是什麽樣子的呢？阿歸呢？

在顧枕書的潛意識裏，他會陪南歸一直到老。

要說朔方長老這麽嫌棄楊老下來的原因，就是楊老很寵顧枕書這個晚輩。

楊老處處提拔顧枕書，聽不得顧枕書一點不好，他可以打可以罵，別人就是不行。

方才朔方長老和顧枕書對峙著，要是楊老參一腳，他絕對是站在顧枕書那邊的，那他朔方長老就肯定破功了。

這不，兩人不就打起來了？

“你這老頭真是的，一言不合就開打，不如我們裏邊去談？”楊老出聲建議。

實際上，朔方長老也是這麽想的，在這裏站著……太丟臉了！

畢竟還是有好多老師跟著他們回來的呀……

楊老點點頭，像小孩子似的，也不記仇，摟著朔方長老的肩膀就往二樓飛。

“別碰我！老夫脖子疼！”朔方長老掙脫開楊老的束縛。

楊老哼哼兩聲，“老朽還腰疼呢！還不是拜你所賜！”

“你再說一遍？”

“說就說……”

“……”

兩位老人吵吵鬧鬧地飛上了二樓，進入了楊老的房間。

只留下一臉懵逼的森老師和顧枕書，他們不會是把他倆給……忘了吧？

森老師聳了聳肩，無奈地笑道：“走吧。”

“嗯。”顧枕書頷首，心情好了許多。

方才顧枕書很憤懣，沒想到被這倆老頭一攪和，想高冷一下都難。

雖然顧枕書高興和不高興的表情差不了多遠，但氣場是不一樣的，就比如現在，顧枕書給人的感覺，就沒有一開始那麽拒人於千裏之外了。

森老師當下便運起靈力，將顧枕書一並帶上了二樓。

四個人終於聚在了楊老的房間，四人落座後，就聽楊老道：“小森，去泡茶。”

“是。”森老師好歹是晚輩，也只有答應的份。

於是乎，就剩下顧枕書、楊老以及朔方長老三人。

“說吧，你又來做什麽？”楊老摸了摸胡子，一臉無奈地看著顧枕書。

提起這個，顧枕書心裏就不爽，他最討厭失信之人。

“你們等白天就要去內院了？”顧枕書反問。

“對呀。”楊老點點頭。

“你忘了你答應了我什麽嗎？”顧枕書冷著眼問道。

楊老眨了眨有些渾濁的眼，記憶終於上線，道：“記得，內院考核期間不插手內院的事。”

“你記得，那為何要失信於我？”顧枕書咄咄逼人地問。

楊老可就無辜了，苦著一張滿是皺紋的臉，問：“老夫何曾失信於你？”

顧枕書沒有回答楊老的話，就這樣盯著楊老，再一次，楊老的記憶又上線了。

“你說一會天亮我們就去內院的事？你放心，我們只是先下去探查，不插手。”楊老總算知道顧枕書生氣的點在哪裏了。

可他們的確只是下去看看，為明天白天內院考核正式結束做準備。

“不行。”顧枕書直截了當地說。

楊老聞言頓時就火了，“不行？那由不得你說了算！”

咳咳，楊老雖然寵顧枕書，但是他和顧枕書的相處模式隨時都是這樣的……

看著比朔方長老還脾氣大的老頭，顧枕書依舊是面不改色。

“楊老，做人不可言而無信。”顧枕書盯著楊老一字一頓地說。

朔方長老聞言，火氣也上來了，猛地一拍桌子道：“言而無信？你和老楊頭的交易我們都知道，他方才也說了只是下去，不會插手，我說你這個小輩怎的就如此無禮呢？”

顧枕書不以為然，不管你是少還是老，在他眼中都是一樣的，只有南歸，才會是唯一的不同。

他們又不是南歸，顧枕書何必和顏悅色同他們講話？

楊老氣得撲哧撲哧地直喘氣，顧枕書的眼神就擺明了，你是一個言而無信、為老不尊的人，他楊懷瑜活了這麽久，桃李滿天下，居然有人這麽看他？

大半輩子了，楊老最註重的就是名聲，現在，顧枕書可是著實戳到楊老的軟肋了。

一旁的森老師扶額，完蛋，顧枕書真是……

可是顧枕書就是不退讓半步，他轉頭看向朔方長老，“楊老答應無疾的，便是內院考核期間不插手內院的事，而如今只剩下一天，這最後一天，你們打算違約嗎？”

朔方長老瞅了眼氣呼呼的楊老，摸了把胡子，淡定地說：“我們只是下去看看。”

“只要進入內院，便是插手內院之事。”顧枕書迅速地回答。

顧枕書不愛說話，這一會竟說了這麽多話，一時之間他自己還有些不適應。

罷了，以後這種爭論啊、談判什麽的，交給阿歸好了，她比較喜歡這種活兒。

“老夫要說幾遍，我們只是下去……”

“可是在無疾看來，你們便是違約了。”顧枕書認真地說。

朔方長老聞言，盯了顧枕書好一會，妥協道：“罷了，先不說這個，冥谷秘境一事，你果真有辦法？”

顧枕書聞言點點頭，極其嚴肅。

朔方長老雖然不太看好顧枕書，可是因為楊老，他還算了解顧枕書，顧枕書是一個不屑說謊的人，這種大事，她也沒有必要撒謊。

畢竟，冥谷秘境當真活著兩成以上的人出來，皆大歡喜，倘若是假的，那概率也不會變，而且還能夠證明顧枕書的實力和為人。

倒是一個不錯的合作。

朔方長老嘆口氣，看向楊老：“老楊頭，不如算了，明日再去也不遲。”

楊老的火氣又來了，“就事論事！這臭小子，老夫如此栽培他，他倒好，一個個罪名往老夫頭上扣，他當他是誰啊！”

楊老說這句話的時候，是看著朔方長老說的，可顧枕書就坐在楊老對面，實際上，他是說給顧枕書聽的。

“老楊頭你這算同意了？”朔方長老疑惑地問。

“能不同意嗎？不同意，老夫就成通天罪人了！”說罷，楊老氣呼呼地擰著眉。

只要應下便好。

只見顧枕書慢慢地站了起來，輕輕的作揖、彎腰，輕聲道：“方才無疾言辭不當，頗為不妥，還請楊老原諒小輩，小輩知錯。”

喲謔，這會子的態度那叫一個誠懇。

見顧枕書也退讓了一步，楊老的心情好了許多，輕哼一聲，便站了起來，“大半夜的還折騰我這把來骨頭，我去睡了，明天再說！”

“誒誒誒你去哪兒啊，這就是你房間啊！”朔方長老也站了起來。

“老夫今兒就去你那兒睡了！和他呆一塊晦氣！”說罷，楊老提腳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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