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歸聽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頗為恨鐵不成鋼地說：“那女人都這麽對你了，你心裏還惦記她？昏迷嘴裏喊的全是她名字……”

方沈聞言略微怔了一下，苦笑道：“她是第一個女人，也是我認定了一輩子的女人……雖然她不值得，可是我這顆心，卻放棄不了她。”

“傻子！”南歸啐了一句。

方沈沒有懟南歸，因為她的確說對了，他就是個傻子。

“你找她幹嘛？”南歸嫌棄地問方沈。

“我想知道理由……如果要找靠山，我覺得我並不比薛齊修差。”方沈惡狠狠地說，語氣滿是不甘。

都說女子為愛可怕，男子也同樣如此啊……

南歸其實也不爽，畢竟他們藥法系就才六個人，彼此很是熟識，都親密得不行，突然間，有一個人戀愛了……

問題是，他戀愛的對象還是個很差勁的女子……

就像是買來舍不得吃的水果，掉進了糞坑，扔也舍不得，吃也覺得惡心。

為啥偏偏是蔚令儀？

為啥偏偏就是薛齊修？

南歸可是惡心得不行……

一定要找到薛齊修，拆穿蔚令儀的真面目！

“我要去找蔚令儀，你要和我一起嗎？”方沈直直地盯著南歸的眼睛。

南歸搖搖頭，“不去了，我還有事。”

方沈簡直不敢相信南歸說要離開，難道她不去找她的朋友了？不是說藥法系的那幾個人關系很好嗎？為什麽……

一看方沈覆雜的表情，南歸就知道這人想多了，不禁嘆了口氣，解釋道：“我只是現在不去，不代表我之後不去。”

方沈聞言蹙了眉，什麽意思？南歸是不打算和他一起了？嫌棄他？

南歸倒是想和方沈一起去找人哦，這樣的話，說不定還能讓方沈作證，把薛齊修給拉回來，可是吧，南歸晚上有事，沒辦法前往。

“你先去吧。”南歸再一次開口。

方沈再糾結，也知道不能強求，他只好點點頭，道：“嗯……”

南歸後退一步，轉身朝向另一個方向，又道：“後會有期。”

“你……”方沈突然想說什麽，想了想，才道：“多謝，你的確很厲害，之前是我不自量力了……”

南歸腳步一頓，很是驚訝，方沈一向自負不肯服輸，怎的這會還主動道謝與致歉？

難不成，蔚令儀的離開給他帶去了這麽大的打擊？

看方沈也是誠心的，南歸便沒有故意與方沈鬥氣了，她微微嘆了口氣，又轉身走到方沈面前，低聲問道：“你是不是真想知道，即使是利用，蔚令儀為何還是選擇了薛齊修而非你？”

方沈心裏“咯噔”一跳，他在心裏瘋狂地叫囂著不想知道，可是他的嘴巴卻吐出了幾個字，“是的，我想知道。”

南歸聞言點點頭，負手而立，道：“一，論外形，薛齊修比你高，樣貌上雖然你比他俊美一些，但是一般女子，會更喜歡柔和耐看的。”

南歸這話是誇了方沈好看，可是方沈就是覺得高興不起來……

“二，論性格，你自負，女子天生討厭自我感覺太良好的人，何況你事事寵溺蔚令儀，漸漸的，蔚令儀會產生一種理所當然的心理，你的愛近乎卑微，可是又怎麽樣？蔚令儀照樣不喜歡。”南歸說話很直，方沈很受傷。

可方沈不服，嚅了嚅嘴，掙紮問道：“那薛齊修呢！”

“薛齊修，愛美人是沒錯，寵女人是真的，可是他對一個女子好，從來都是保持適合的距離，忽近忽遠，讓女子患得患失，這種貓抓似的心理……會讓蔚令儀欲罷不能。”南歸聳了聳肩。

雖然南歸年紀不大，但是人類心理她還是能分析一二的。

“我寵她如公主，她在薛齊修面前卻是可有可無，她最終卻選擇了薛齊修，女人怎的如此犯賤？”方沈皺著眉，一臉憤懣。

南歸生怕方沈鉆牛角尖開始憎恨世間的女子，便趕緊道：“這些，只不過是心理罷了，若你真遇到你的天命，何苦去在意你們的相處模式？一切皆成自然。”

方沈想了想，有些失落，道：“那三呢？”

“三，論實力，薛齊修是我們藥法系的一員，說白了，就是藥師和武師的結合，再加上他是連你們武道學院的陣法老師都稱讚的陣法天才……”南歸後面的話沒有說完，讓方沈自己去揣摩。

“那……你呢？”南歸直視方沈的眼睛。

方沈一時語塞，支支吾吾道：“我……天賦好。”

南歸聞言聳聳肩，“能來參加內院考核的考生，哪個不是天賦良好之輩？”

此話一出，方沈徹底沒話了。

許久，方沈低落有深沈的聲音傳來：“我就真的……一點也比不上薛齊修？”

“不是這樣的，”南歸極其認真地說，“你有一點，是薛齊修如何也趕不上的。”

“是什麽？”方沈趕緊問。

“真心。”南歸利落地回答。

“真心？”方沈有些疑惑，“難道薛齊修不是真的喜歡儀妹？”

南歸點點頭，卻又搖搖頭，“我不太肯定，但是我唯一能確定的是，薛齊修一定沒有你想象地那麽愛蔚令儀。”

“為何？”方沈趕緊問到。

南歸嗤笑一聲，“林見南和薛齊修都是我藥法系的學生，他們哪個沒有實力？會白白讓你跟了那麽幾天？還讓你看見薛齊修和蔚令儀接吻？”

方沈有些木然，不同太明白。

“薛齊修性子霸道，要真喜歡蔚令儀，估計連面都不會讓你見，何來跟蹤和偷窺一說？”南歸擺了擺手。

南歸不了解蔚令儀和方沈，但至少，彼此相處了兩年的同學，還能不了解？

方沈終於明白了，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南歸就這樣定定站著，以為方沈還要說什麽，可方沈就是沒有說話，南歸看了看漸漸要成暮色的天，便打算著回內院了。

“我真的很喜歡她。”沒想到方沈突然開口。

南歸站定，仔細聽方沈講。

“初遇她時，她被幾個女子欺負，我上去給她解了圍，她那時的眼神裏，滿滿都是我，她信任著我……”方沈的聲音裏都充滿了回憶感。

“她很聰明，很特別，我不會為人處世，她就替我去和別人打交道……”方沈喃喃自語。

南歸其實不想聽這些話，可是出於禮貌，她還是認真地聽著。

傷心事人人都有，在自己的故事裏，你才是主角，你的傷痛，除了你自己，誰會理解？

“我真的很愛她，我甚至會想，要什麽時候與她成親……”方沈又道。

南歸微微擡了頭，成親啊……小穆穆和臨淵也要成親了，幸好他們一眼就認定對方，沒有別的愛情的那種彎彎道道。

“她為什麽要離開我呢？我對她那麽好，能給的我都會給她啊……”方沈又嘀嘀咕咕地說了兩句。

南歸聞言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方沈的肩，“倒是個癡心人，不過若你真如此愛蔚令儀，便把她帶回來吧，我了解薛齊修，他太愛自由，給不了蔚令儀安定。”

這句話，似乎是打開了方沈腦海裏的某個門，他擡起頭盯著南歸，期待她再說些什麽話。

南歸抽了抽嘴角，道：“蔚令儀心不壞，沒有害人，只不過她是太沒有安全感罷了，你如果……”

接下來的話，南歸不知道怎麽說了，她是真不知道該怎麽說蔚令儀的好話……

畢竟南歸是真看不起蔚令儀那種吃著碗裏，看著鍋裏的人，但是方沈喜歡，有什麽辦法？

如果方沈真把蔚令儀拉走了，那薛齊修不也解脫了嗎？

南歸現在最怕的就是，薛齊修動了真情，那無論如何，南歸也是站在薛齊修那邊的了。

“我知道了。”方沈點點頭。

“哦？決定什麽了？”南歸來了興趣。

“強扭的瓜不甜，我想試試，若不成，我就不信這天下，還沒有一個屬於我的女子。”方沈捏緊了拳頭，似乎是想通了什麽。

南歸點點頭，咂了咂嘴，“那我先走了？”

“好。”方沈頷首，沒有看南歸。

南歸腳步踏出去，步伐比較小，她就怕方沈又突然說什麽讓她無法走開。

南歸走了老遠了，方沈也沒有說話，就好像真的是道了別，南歸放下心，找了一個地兒，讓魑背上了她。

該回去了。

南歸是這麽打算的，先回去把綠緋和柳師兄的毒解了，晚上的時候，再出來去找林見南和薛齊修。

一是為了蔚令儀的事，二才是最重要的，想知道他們的情況如何，毒有沒有解。

南歸坐在魑的背上，思緒翻飛。

先愛上的那個人，從一開始就輸了。

這句話在方沈身上還真是適合得不得了。

愛有多麽偉大，它就有多麽卑微。

方沈以為他的愛感動了別人，殊不知，他感動的人，只有他自己。

你愛的那個人啊，原本也就是個凡人，是個普通的人，是個丟在人群裏都不會被發現的人，是你的註視，才讓她鍍上金身。

選擇與你步伐一致的人同行吧，如果沒有，那就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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