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也可以幫我送那些考生出去？”南歸詢問道。

不知怎的，顧枕書不想說話，啟動了嘴唇卻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不出聲當做默認，至少南歸是這麽認為的，畢竟顧哥哥從來沒有拒絕過她的請求。

“我想以餘仲的身份去會見那些考生，你覺得呢，可以嗎……”

廚房裏的餘仲一聽，立馬跳了起來，提腳就奔了出去，朝南歸就吼道：“我不同意！”

南歸眨了眨眼，想了一下，沒有理會餘仲，轉頭繼續盯著緊閉的門，道：“今天晚上我就送他們出去，用餘仲的身份免得暴露，顧哥哥可以嗎？”

餘仲又跳了起來，“不行！堅決不行！顧枕書你說！不許賣我！”

可是屋裏的顧枕書卻沒有回應，過了一會，餘仲安靜了，只聽顧枕書含著笑意的聲音，潤物無聲，“可行。”

“臥槽啊顧枕書你要造反了！”餘仲聞言立刻暴走，咋咋呼呼地就道。

嚶嚶嚶，明明就知道顧枕書這人聽南歸的話，他怎麽能贏呢？嚶嚶嚶……

“那我要怎麽帶他們出去？是你派人嗎，還是我學什麽辦法，還是我……”

南歸嘀嘀咕咕著，只聽顧枕書輕聲打斷了她的話，道：“將他們帶到外圍界限就好。”

“哦……”南歸點點頭。

事情解決了，南歸終於沒那麽糾結了，她展開笑顏盯著那扇門，門裏有顧哥哥呢！

“笑得好醜……”餘仲氣呼呼地嘀咕。

南歸直接不理會餘仲，翻了個白眼就沒動作了。

“顧哥哥，借你煉藥房一用，我去煉藥，”說完，轉頭看向餘仲，道：“麻煩你給我一套你的衣服，要幹凈的那種喲！”

餘仲抽了抽嘴角，恨不得拍死這丫頭。

偏生，還一根毫毛都碰不得。

南歸從前院的一邊繞到了後院去，自個兒憑味道找到了煉藥房，餘仲見南歸進了煉藥房，才回到廚房將飯菜端了出來，呈到了顧枕書面前。

倆人坐在大堂裏，點了油燈，吃著飯。

“就這麽寵她？”餘仲問。

顧枕書點點頭，道：“委屈你了。”

“……”

餘仲只能感嘆，幸好，你還知道我委屈……

本來就是嘛，一個人裝成你的樣子招搖過市，還不知道要做些什麽呢，想想就覺得別扭和瘆得慌。

南歸煉藥的空檔，顧枕書和餘仲也吃完了飯，餘仲去廚房洗碗的時候，南歸就走了出來，依舊是展信佳的模樣，然後拿了餘仲準備的幹凈衣服又回到了煉藥房。

等南歸再出來，她就變成了“餘仲”。

兩個餘仲對面站著，簡直不可思議。

要不是因為屋裏還有顧枕書盯著，餘仲差點就沖上去捏她的臉還有胳膊以及腰了。

怎的就那麽像！連頭發都盤得一樣！

太不可思議了……

可是屋裏的魑卻有些不安了，它的目光落在南歸的那張臉上，心極其地不安。

顧枕書發現了魑的異樣，隨口問道：“怎麽了？”

“唔唔……”翻譯過來是：那個易容術，好熟悉。

“熟悉？”顧枕書有些驚訝，阿歸用的易容術竟然會讓魑感到熟悉，魑本身就記憶不全，這熟悉感可能是個突破口，說不定還有什麽關聯。

“你具體說說？”顧枕書問道。

“唔唔，唔唔，唔唔……”翻譯過來是：我不知道，可是我總覺得，這是屬於主人你的東西……

顧枕書一怔，魑的感覺不會出錯，就說明，這個易容術一定有問題。

顧枕書那麽聰明的人，從他的夢，再到魑的出現和行為，他判定自己的身份或許沒有那麽簡單。

極有可能，這個易容術會是一個突破口。

“我明白了，你別想了，想不起就罷，等事情結束我問問阿歸，仔細了解一下，說不定你能想起什麽。”顧枕書對魑說。

“唔……”

顧枕書擡起頭，眼神沒有焦點，似在思索什麽。

“等內院考核結束，你再去找你的兄弟吧。”顧枕書說完，明顯一副不願多說的樣子。

魑也識趣，應了聲，便趴在了顧枕書腳邊。

“我說姑娘，您這……”餘仲咂了咂嘴，讚嘆道：“厲害了。”

南歸得意洋洋地昂起腦袋，“厲害吧！”

餘仲正還打算誇幾句，就見這姑娘屁顛屁顛地跑到大堂門前，極其自信地轉了一圈，邀寵似的看著房門，等顧枕書的評價。

顧枕書勾了勾嘴角，正準備說話，喉頭一癢，抑制不住地咳嗽聲傳了出來，剛咳了幾聲，顧枕書就生生忍住了，然後佝僂著腰捂著嘴偷偷咳。

南歸也算武師，所以顧枕書的動作她是知道的，她擔憂地看著房門內，顧哥哥的身體很不好嗎？

南歸轉頭看向餘仲，只見餘仲蹙緊了眉，眉宇間含有擔憂和一點點絕望。

南歸知道，顧枕書定是病的不輕。

“顧哥哥！”南歸的手扶上門，輕輕地拍著。

少頃，等顧枕書咳完了，他才沙啞著聲音，溫柔不減：“無妨，無需擔憂。”

南歸的瞳孔一縮，嘴角也撇了下去。

顧哥哥的身體一向不好，自己這麽莽撞的打擾他是不是添麻煩了？

原本南歸想要打開門看看顧枕書怎麽樣了，可她似乎知道顧枕書會怎麽做，便沒有開口。

顧枕書似是知道南歸怎麽想的，便開口了：“不要開，我不要阿歸看見我那麽狼狽的樣子。”

這句話，與之前南歸說的無異，只是換了個人罷了。

南歸睜著大大的眼，呆楞了片刻，最後只得搖搖頭，後退一步，站定，“好，顧哥哥你早些休息，我先走了，我去看看那些考生。”

顧枕書的聲音從屋內傳出：“好。”

聲音依舊是那麽溫柔，溫潤。

南歸找不到考生被臨淵的手下關在哪裏，但是不代表顧枕書不知道，或者說，不代表餘仲不知道。

所以餘仲揮手弄出一個圓圓的光點，對南歸道：“跟著它，你就能找到。”

南歸點點頭，註意力便集中在了那光點身上。

光點察覺了南歸的心思，晃悠了幾下，便往外飛。

南歸腳下一頓，頭也沒有回，她沖空氣輕聲道了句：“晚安。”

顧枕書知道，那是對他說的。

待南歸隨光點走出了顧府，顧枕書才緩緩開口，“晚安。”

隨後便慢慢轉身往房間裏走，魑親昵地扶著顧枕書回了房間，為他合上了窗，接著點了一盞被刻有鏤空花紋的玉罩著的小油燈。

整個屋子有昏黃的光暈和幽幽碧色的光芒。

顧枕書覺得有些困，便躺到床上，顧枕書看著魑，目光溫柔，“去吧。”

魑點了點頭，給顧枕書蓋好了被子便出了房門，朝早已走遠的南歸追去。

至於餘仲在幹嘛呢？答案是——發呆！

南歸搶了他的身份，他就不能出門了，只能在顧枕書家裏呆著，等南歸回來後，他才可以離開。

而顧枕書又犯病了正在休息，他餘仲可不能沒臉沒皮地去打擾別人吧？

顧枕書家裏也沒什麽好玩的，出了房子很大，好像真沒有什麽可以誇讚的了。

哦，還有院子裏的一棵銀杏樹。

這會已是晚秋，銀杏樹葉要掉得差不多了，那地面鋪了一層金黃色的地毯，格外地好看。

餘仲想走近一點看，可一想到這裏是顧枕書的私人地盤，餘仲便止住了腳。

他想起了顧枕書立於樹下看銀杏的樣子。

顧枕書著一身白色長袍，衣袂飄動間帶著流光，他胸前還有衣擺處都用銀色的絲線秀了各種形態的銀杏葉子。

他如瀑的青絲墜在背後，頭上是孤零的枝丫，腳下踩著鋪滿金黃色銀杏葉的土地。

這樣的場景太過刺激視覺，美得讓人呼吸一窒。

餘仲想，還是不去。

於是餘仲從大堂搬了一個搖搖椅和小一些的桌子放到院子裏，隨後去倉庫拿了一壺別人孝敬顧枕書的酒，就坐院裏自飲自酌了。

喝酒……好像還差了什麽，對，下酒菜。

餘仲又去炒了一點花生米，切了點鹵肉，就徹底靜了心坐院裏喝酒了。

咦，沒有星星……月亮有一絲泛紅……

看來，明日有大雨呢。

另一邊，此時的南歸已經跟著光點來到了考生所在地。

這些人是臨淵吩咐慕容澤的手下安置的，所以現在她以餘仲的臉進去，代表的是顧枕書。

你若問為什麽不用展信佳的臉進去？

畢竟在顧枕書跟前最得力的是餘仲，用展信佳的臉進去，多半不可能。

這不，守在那房子外面的門衛一見南歸假扮的餘仲，眼神立刻嚴肅尊敬了不少。

南歸沒有說話，提腳便往裏走。

那兩門衛立刻站出來攔住了南歸，南歸停下腳步，微抿著唇，勾起嘴角，隨後她立刻板著一張臉，斜視那門衛中的一人。

南歸的眼裏沒有溫度，只有威脅。

那門衛嚇得手顫抖，畢竟顧枕書的名頭那麽厲害，這餘仲的實力也不虛假，任誰面對這種情況能做到臉不紅心不跳？

那門衛想說什麽，卻什麽音也發不出，只有吃掉這個啞巴虧。

南歸見狀，嘲諷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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