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猶如雷聲灌入耳內，餘仲渾身一震，趕緊運轉靈力包裹住顧枕書。

即使如此，顧枕書還是受到了傷害。

顧枕書只是凡人，是一個身體素質還沒有普通人好的凡人。

只見顧枕書微微蹙了眉，喉頭腥甜，只覺得身體輕的要命……

下一刻，顧枕書昏倒了。

顧枕書的身體幾近油盡燈枯的狀態了……

“枕書！枕書！”餘仲驚呼，趕緊扶住了顧枕書。

由於顧枕書陷入了昏迷，沒有了力氣，所以此時他的嘴已無法緊閉，鮮血就這麽從他嘴角溢了出來……

沒等餘仲有動作，一個老人就瞬間出現在了餘仲和顧枕書面前。

“這顧枕書的身體什麽時候這麽差了……”那老人嘀咕完這一句話，就用靈力將顧枕書包裹住淩空飛起。

餘仲微怔，隨後同老人一起飛向了長老塔第二層。

這位老人將顧枕書安置在自己的房間後，坐在床榻邊，給顧枕書療傷。

餘仲這時候雖擔心顧枕書，但一想到有長老在，就不怕了，一雙眼睛烏溜溜地打探著周圍。

沒想到，從長老塔內圈看上去這麽小的門，在門內，卻別有洞天。

一應俱全的家具，煉丹房、聚靈房、藥房、廚房……什麽都有。

看得餘仲那叫一個驚訝。

等餘仲看完了，顧枕書也醒了。

顧枕書躺在床榻上，床榻旁坐著一位白發老人，餘仲則是站在老人家身後。

“楊老，多謝……咳咳……”顧枕書剛坐起來，便覺得體力不支，說著又要倒下去。

好在餘仲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接住了顧枕書的肩，將其扶起來坐著，隨後將枕頭墊在顧枕書身後，讓他可以靠在枕頭上。

“我說顧小友，你這身體怎麽差成了這樣啊？老夫還特地控制在你承受的範圍……”楊老笑瞇瞇地喋喋不休講個不停。

“楊老……無疾前來，是想與您商量一件事。”顧枕書沒有理會楊老的問題，而是自顧自地提出自己所來的目的。

楊老嘆了口氣，“是不是為了內院的事？”

顧枕書也不遮掩，點了點頭，隨後道：“聽聞楊老要去內院，是為了這次內院考核。”

顧枕書說完，楊老一個刀子眼就朝他掃了過去，楊老的眼睛看上去雖然渾濁，但其中所包含的怒意，一眼便能看清。

“看來顧小友本事倒是不小……”楊老直直地盯著顧枕書。

顧枕書沒有否認，卻也沒有直接搭腔楊老的話。

楊老這是在生他的氣啊……

老師們和長老們要去開會是沒有告訴任何人的，顧枕書卻知道；此次回來，剛落腳不足一天，顧枕書就找到了令牌進入長老院……

而且顧枕書的動機，讓楊老很懷疑，內院的亂都是顧枕書造成的。

可是楊老卻清楚地告訴自己，這不可能。

顧枕書，只是一介白衣罷了。

楊老足夠了解顧枕書的身體，所以就算顧枕書聰明，楊老也從未想過要納入麾下或是將其同化。

“先吃藥吧。”楊老微微嘆了口氣，從自己空間介子裏取出一枚丹藥。

想當初，顧枕書來到內院，是楊老和另一位老人一起安排的……可以說，楊老還算是了解顧枕書，卻不完全。

可以這麽說，除了楊老和另一位老人，這內院怕是沒有比他們更了解顧枕書的了。

“不必了，我的身體我知道。”顧枕書擺了擺手，臉色更是蒼白無力。

楊老緊蹙著眉，深陷溝壑的皮膚更是皺成了一團，“不行，必須吃，你太虛弱了，老夫怕你熬不過去。”

“不……”

“你不吃，接下來的事，我們就沒有必要談了。”楊老硬是將丹藥塞在了顧枕書手裏。

顧枕書拿著丹藥發呆，久久沒有動作。

“吃吧，”楊老摸了摸胡子，“跟你以前吃的那種一模一樣。”

顧枕書低垂著頭，想了許久，終於擡起頭看向楊老，微微展開歉意的笑容，“楊老，這個藥，我真的不能吃。”

楊老微微一怔，疑問的話沒有說出口，但眼神已經表達了他的意思。

“也罷，楊老，這個藥，無疾之前並沒有吃。”顧枕書微抿著唇，一副好似做錯了事的孩子一般。

顧枕書這個人覆雜，他的情緒更加負責，他看上去好似誰都不尊敬，卻又好似一個風度翩翩、溫文儒雅的公子。

楊老之於顧枕書……怎麽說呢……勉強算是特別的吧。

世有伯樂，然後有千裏馬；千裏馬常有，伯樂不常有。

如果顧枕書是千裏馬，他的確需要一個伯樂，可是這個伯樂……也不是誰都可以的。

楊老……算是伯樂吧，但也不全是。

顧枕書能來到內院，就是楊老的傑作。

楊老發現了顧枕書過人的智慧，還有就連他自己也察覺不出來的壓迫感，所以楊老伸出了橄欖枝，直接邀請顧枕書來到內院求學。

以第一位文師的身份，就讀於內院。

顧枕書聰明，所以知道楊老會邀請他，絕不僅僅是因為他聰明，一定還有別的原因。

顧枕書唯一能想通的，就是魑了。

或許是楊老和另一個老人感受到了魑的威脅，卻又不能確定，所以才向顧枕書拋出橄欖枝。

一是培養顧枕書，不讓他的聰明被敵人利用來對付內院；二是探查清楚顧枕書身邊那所謂的威脅到底是什麽。

兩年來，顧枕書的所作所為，老師和長老都看在了眼裏。

當年顧枕書要進來，只有楊老和另一個老人堅持，其餘老師、長老全都拒絕，後來楊老用了近半月的時間說服了他們，最後顧枕書當然是進入了內院。

顧枕書之所以同意，那是因為那時候無處可去，還有就是內院的威名大家都知道，進入內院說不定以後還可以幫助南歸丫頭。

兩年時間，顧枕書所做的改變，所有人都看在了眼裏。

也不會再有老師、長老說楊老沒有眼光、一意孤行了。

但顧枕書身體差，這是人盡皆知的，所以幾乎沒有老師、長老會專門去找他的茬，也不會懲處他。

老師、長老對顧枕書的包庇被所有人看在眼裏，也成為了顧枕書被稱為“顧公子”的原因之一。

這樣一個發現了顧枕書閃光點的人，顧枕書應該感激的。

可顧枕書就是死心眼地認為，楊老是因為感知到了魑的存在，才對他特別的，也才給了他機會。

所以這樣說，楊老不能完全算是顧枕書的伯樂。

顧枕書這匹千裏馬，還在等他的伯樂。

“為什麽不吃？”楊老咄咄逼人問道。

“這個藥……吃了後，會對頭部有一點影響。”顧枕書無奈地聳了聳肩，輕輕地咳了起來。

真是就連咳嗽，都沒有了力氣。

“影響？什麽影響，老夫怎麽不知道。”楊老之前給顧枕書送了那麽多丹藥，顧枕書沒吃就算了吧，居然還說這丹藥有副作用？

“這個要對大腦會有一點刺激，說白了就是，會影響一點思維，也就是智力。”顧枕書說得很慢，他已經沒有多少力氣說一大堆話了。

楊老聞言抽了抽嘴角，“顧枕書，說你聰明，怎麽有時候這麽傻呢？”

“嗯？”顧枕書發出了疑惑的聲音。

“你很聰明，聰明到有時候，老夫都不願同你說話，太累，好在你平時也不會這麽對我……”

楊老頓了一下，繼續說：“你長這麽大也發現了，你這麽聰明的人，有多少朋友？或者說，有沒有朋友？如果有機會變得不那麽聰明，不那麽明白，不好嗎？”

顧枕書沒有說話，楊老繼續說：“你聰明，哪怕是變得遲鈍一些，你也會比許多人優秀，為何不願吃下變得正常一點？”

“不想。”顧枕書想都沒有想便拒絕了。

在顧枕書看來，他呆在阿歸身邊所有的倚仗，就是他的智慧，如果沒有了……顧枕書真的找不到理由可以呆在南歸身邊了。

所以即使有機會成為正常一點的人，擁有正常的一點的生活，顧枕書也是不願意的。

“好吧……”楊老也不勸了，只是安慰道：“你早前知道了，就應該早點告訴老夫，老夫也好去找別的藥品煉制。”

顧枕書搖了搖頭，“沒事，我自己身體我知道。”

其實顧枕書從拿到丹藥起就知道了，魑感受到他的丹藥有異樣，經顧枕書查下來才發現，這玩意兒真的會讓人變笨。

智慧是顧枕書呆在南歸身邊唯一的理由。

所以，顧枕書是不會選擇服下那枚對身體好，卻會變笨的丹藥的。

“那你怎麽辦？”楊老又問。

顧枕書思索了一會，說：“我不知道。”

其實，顧枕書知道。

魑給顧枕書講過，他需要的是那種自然系列的草藥，這種草藥溫養身體，才不會有任何副作用。

一點一點溫養身體，同時會讓靈魂更加穩定。

這就是顧枕書需要的草藥。

可是……這兩年，顧枕書並沒有找到自然系列的植物，就算有，也完全不合格。

所以顧枕書……也慢慢熄了心思。

“無疾，老夫會想辦法幫助你的，畢竟你是我邀請來內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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