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二章將琴代語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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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歸不知道該怎麽找到關昂駒,畢竟也不知道他住在那一片區域,於是南歸決定,去藏書館碰碰運氣。

南歸在藏書館轉了一圈都沒有找到關昂駒,最後幹脆就找了一處地方坐下看書。

藏書館的書種類很多,藥道牽扯的東西更多,可謂說是海納百川,有畫符紙的藥水配方、有各地方丹方的來歷、有藥草的功效、有靈獸身體的入藥成效……

各種類型的書晃得南歸眼睛花。

昨日來這裏找書怎麽沒發現這麽多類型?估計是那時候一心只為靈魂吧。

現在南歸心裏沒有什麽目標,自然是眼花了。

南歸深知貪多嚼不爛的道理,因此她對比了一下,選擇了目前自己最需要的知識。

目前南歸是一心撲內院考核,在外人看來,南歸是一點都不急的,但只有她知道,她有多麽慌多麽畏懼。

人對未知的東西都是畏懼的。

可是昨天去酒樓的時候,她知道了展信佳進入了內院,便覺得不可思議。

在南歸的腦海裏,能夠進入內院的,都是特別厲害的人,或者是天賦極好的人。

但展信佳看上去並沒有什麽特殊的地方,怎會就得到內院青睞?

南歸也不得不承認,她是有一點小嫉妒了,自己那麽想去的一個地方,身邊竟有個看上去並不怎麽厲害的人都進去了……

那自己,是不是也可以進去?

南歸這一瞬間有點魔障了,她猛然間回神,平心靜氣。

剛才自己這是怎麽了?巨大的心神抖動,不安的靈魂跳動……

南歸說不上來那種感覺,就好似要喘不過氣一般,就好似……有人控制了她的身體。

對於這個認識,南歸身體一僵。

有人控制了她的身體……怎麽可能?難道是精神力擁有者,可是也不對啊,精神力擁有者如果要控制她,不可能沒有前奏,自己也不可能一點沒有感覺。

但是這個感覺去得很快,沒有一絲痕跡,對此,南歸感到很是無力。

“唉……”南歸嘆了口氣,將註意力放到了面前的書架上,看著這些書的名字,南歸的註意力漸漸轉移了。

“《一級丹方(一)》、《野外實用丹方》、《修煉丹方》、《入門丹方》……”

南歸嘴裏念念有詞,天吶,真是太多了,太棒了!

一時之間,南歸還沒有決策。

她之所以看丹方,是因為她即將要參加內院考核了,但現在的問題是,她是武師沒錯,但是不要忘了,她也是藥師啊!

藥師的最基本原則,就是煉丹。

這麽久了……也該撿起來了。

但時候參加考核,她不僅可以戰鬥,還可以煉丹,而且以她的頭腦,做領導做軍師都是可以的。

既然如此,也該開始覆習一些基礎、有用丹方了。

南歸選好了一本書,便拿著它走到了一處自習室坐下。

每一樓都有四個自習室,對應東西南北四個方向的自習室非常大,三十幾張桌子,可同時容納一百人左右,有些稍大的桌子旁可坐四人,有些稍小的桌子旁可坐兩個人。

南歸選了一個兩人的桌子,將書放下後,去自習室角落給自己煮了一壺茶,煮好了便端回位置上,愜意地一邊看書一邊品茶。

誒還別說,這自習室的茶葉竟然都還很好,淡淡的苦澀,到後來越來越苦,但喝完一杯的餘味卻又是甜的,隱隱還含有靈力。

這茶喝得舒服。

當南歸翻書翻到第十二頁的時候,對面突然多了一個雪青色身影,南歸翻書的手微微一頓,不打算做回應,接著往下看了去。

對面的女子以為南歸至少都會擡頭看自己一眼,沒想到,連頭也不擡,頓時有些小受傷。

終於,那女子耐不住了,率先開口:“姑娘,我可以坐這裏嗎?聞見你煮的茶好香。”

南歸頭也不擡,但語氣還相對禮貌,“嗯,茶杯在那邊,自己去拿。”

“好!”那女子高興地點點頭,立馬起身去拿茶杯了。

南歸這才擡眸看了一眼那女子,只可惜入眼的是她雪青色的背影,但那女子十分矮小,看上去肉乎乎的,南歸判斷,這是一個性格比較跳脫,但應該比較真率的人。

其實就是……小蘿莉呀!

想到這裏,南歸又低下頭看書去了。

不多時,那女子拿了茶杯便回來了。

女子將茶杯放置在桌上,拿起茶壺便往茶杯裏滿滿地倒了一杯,忍不住便小酌了一口。

好茶啊!煮得也很好!

女子一點兒也不後悔這自己這麽沒品地去討茶喝。

這時候南歸杯裏的茶也喝完了最後一口,她便一手拿著書,一手提著茶壺倒茶水,這樣一來,避無可避地對上女子的眼睛。

“你好,我叫代語!”女子的微笑很是柔軟,顯得五官都甜凈了不少。

南歸微微挑眉,“代語?你會彈琴嗎?”南歸這沒頭腦的一問,把代語整懵了。

代語有些支吾地說:“不會……我只會煉制符水和一些簡單的丹藥。”

“哦,好,我叫南歸,向南歸去。”南歸說完,端起茶喝了一口。

自昨日起,南歸對自己的介紹,便不會再是那句詩了。

去馬嘶春草,歸人立夕陽,是,這句詩很美,可是再美,它所含的感情,也比不上父親對孩子們的思念與寄望。

早日歸去,向南歸去。

代語點點頭,一副感嘆的語氣,“你的名字真好聽,怪是怪了一點,可是好好聽啊,不像我的,不好聽……”

南歸笑了笑,“你難道未曾問過你父母親為何取這個名字?”

代語老實地搖搖頭,“未曾。”

“這樣啊……”南歸放下書,伸出修長白皙的手指摩擦著茶杯邊緣,神色愜意,淡淡道:“每個人的名字對那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都寄托了親人的情感,因此,你的名字,是獨一無二的存在,千萬不要覺得沒有任何含義。”

南歸接著說:“有時候啊,一個名字,就是一個故事呢。”

“哦……”代語眨巴眨巴眼,“那等我回家就問問我娘親!”

“嗯……”南歸飲了一口茶,道:“語,就是說話,言語的力量其實是很大的;短暫如夏蟲不語冰,專註如子不語怪力亂神……但是你的名字,我偏愛這一句——將琴代語兮,聊寫衷腸。”

一說到古文學,南歸就滔滔不絕起來。

古人這麽美麗、充滿智慧的結晶,不應當被人遺忘,應當傳承下去。

“咦?這些我都不曾聽說過!”代語小聲地驚呼,從小到大,她學習的便是如何煉制符水,看的書也是關於這方面的,竟不知,這些字組合起來這麽美。

說到這個,南歸瞬間便成了小老師。

自習室的木桌上擺放著很多東西,綠色的盆景或是用靈力球裝起來的觀賞魚,桌面上還擺有筆墨紙硯,四種齊全。

於是南歸對代語說:“會研磨嗎?”

“會!”代語果斷回答,有時候畫符紙就需要研磨呢,她當然會。

“嗯,研磨吧。”南歸吩咐了一聲,便從硯臺下取出一張壓著較為大張的宣紙,裁剪到合適的大小,南歸又將剩下的宣紙放了回去,在自習室,這一舉動都是大家不約而同形成的。

盡管宣紙不值錢,但節約是一種應當養成的習慣。

不一會,代語研好了磨,便知會了南歸一聲。

南歸點點頭,從筆架上取出一支平時自己所用大小的毛筆,蘸了一點磨,便伸手在宣紙上寫起來。

“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

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鳳飛翺翔兮,四海求凰。

無奈佳人兮,不在東墻。

將琴代語兮,聊寫衷腸。

何日見許兮,慰我仿徨。

願言配德兮,攜手相將。

不得於飛兮,使我淪亡。”

代語在一旁驚嘆連連,“南歸姑娘,好美好……人美,字美,啊,詩也好美……”

南歸不驕不躁地收筆,擡頭問代語,“這下覺得你的名字美嗎?”

“美!”代語興奮地點點頭,“南歸姑娘你好厲害!”

南歸笑了笑,將毛筆掛回了原位,只見那毛筆上的墨水一瞬間不見了蹤影,毛筆頭又恢覆了之前的幹凈。

代語和南歸收拾了一切,又坐回了位置上,代語小心翼翼地收起了宣紙,放進懷裏,見代語這般動作,南歸覺得好笑,這個小姑娘啊……可愛得緊。

“代語,今年多少歲?”南歸開口問。

“唔,我十歲!”代語立刻回答。

“噗——”南歸一口茶差點噴了出來,雖然她料到了代語很小,可沒想到年紀居然這麽小!最可氣的是……她才十歲啊,十歲就來了禦陵學府了?

自己十歲那年……天吶,完全不可比嘛!

南歸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不願再說什麽。

“南歸姑娘多大?”代語眨巴眨巴眼,一副萌態。

南歸欲哭無淚……這是在賣萌啊……這是在犯罪啊……想想自己十四歲了還賣萌,會不會是老了?

“十四。”南歸隨口回答,伸手翻開了書整理心情。

“那……我可以叫你小姐姐嗎!”代語一臉興奮地問。

#####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鳳飛翺翔兮,四海求凰。無奈佳人兮,不在東墻。將琴代語兮,聊寫衷腸。何日見許兮,慰我仿徨。願言配德兮,攜手相將。不得於飛兮,使我淪亡。——司馬相如《鳳求凰琴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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