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安清衡驚訝地大叫，什麽情況？信息量有點大，讓他捋一下……

南歸說，他看見了不該看的東西，所以有人要殺了他，可問題是，他自己看見什麽了呢？

他自己都不知道……再說，南歸要封印他的記憶，封印記憶？

這還是頭一次聽說記憶可以封印的，如果真的是這樣，南歸這孩子身邊到底是什麽人？她，又是什麽人呢？

“真的是這樣的，我沒有騙你，希望你相信我。”南歸再一次無比誠懇地說。

其實安清衡是拒絕的，那是他的記憶，是屬於他的，憑什麽說封印就要封印？

“我到底……看見了什麽？”安清衡的神色十分嚴肅，絲毫沒有因為聽說自己會被滅口而驚慌。

“這個……我不能說。”南歸低頭，不敢看安清衡。

“太不公平了，我連自己會因什麽而死都不能知道嗎！”安清衡憤憤不平地說。

南歸突然擡頭，目光灼灼，“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們殺你的！”

“如果我不同意你來封印我的記憶，你又能怎樣保護呢？”安清衡冷笑，接著又說，氣勢咄咄逼人：“而且你憑什麽認為，你說的，我會相信？”

“你是蠢蛋嗎！我怎麽會拿你的生命開玩笑！”南歸這下是真怒了，連粗口都說了出來。

第一次聽南歸爆粗口，安清衡意外覺得驚喜，隨即疑惑自己的心情怎麽變得這麽快？不是應該是厭惡的嗎？還是或許，他從一開始就不排斥南歸……

安清衡還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南歸的話，他是真排斥別人觸碰他的精神力，精神力是一個人最防不勝防且殺人於無形的武器，但同時，也是一個人最為脆弱的地方。

如果他放開自己的識海，讓南歸毫無阻礙地探視自己的精神力，萬一南歸要做點什麽，他的識海很可能會崩潰，自己這一生，可就毀了。

他安清衡放棄了那麽多，傷葉楉至深，最後落得癡呆或身死的下場，實在不甘。

“抱歉。”安清衡沈聲道。

南歸只覺得悲哀，苦笑道：“你寧願被殺，也不願相信我會救你。”

安清衡不吱聲，低垂著頭把玩自己的手指。

“你是不是從來都沒有相信過別人，即使是老師秦安道，即使是你愛的葉楉。”南歸冰冷地聲音好似錐子，字字句句插在安清衡身上。

沒錯，他自己也知道，他不會信任別人，他不敢信任別人。

安清衡仍舊是不說話，神情有些低落。

“不如你試試信任我。”南歸朝安清衡湊近了些，盯著他的眼睛道。

安清衡一瞬間擡頭，直直望著南歸的眼睛，想要看出些什麽，想要相信一個人很難，同樣的，相信了一個人，若最後受到了背叛，是很難的。

“哎呀，這麽磨蹭，像個女人似的，”南歸朝安清衡翻了一個白眼，內心下了巨大的決定，伸出手掌立於太陽穴旁，三指伸出合攏，“我南歸，發誓，只要安清衡相信我，我這一輩子都不會背叛他。如違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話音一落，一道微光從南歸的手裏飄出，飛向天際，很快就沒了蹤影。

誓言，已成。

安清衡吃驚地看著南歸，修道之人最忌諱背債，最忌諱違背天道，也就會說，如果南歸有一天違背了誓言，即使她逃過了懲罰，但她在渡劫的時候，也是會被心魔害死的。

南歸放下了手掌，定定地看著安清衡，等待他的下文。

安清衡苦笑，自己現在是不同意也要同意了，想了想，也伸出了手準備發誓。

“不需要，”南歸按住了安清衡的手，“我不需要你發誓，我不需要靠誓言來維持一段信任。”

看著南歸冷漠的神情，安清衡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什麽事情。

不，他沒有錯，他只是不敢相信一個人罷了，現在有了保障，他又有什麽錯呢？

直到後來，安清衡想起這一天，是無比地後悔。

“放開你的識海吧，我要用精神力開始探查了。”南歸淡然道。

安清衡其實還是火大的，他可是無雙公子，怎麽能隨便聽這個丫頭擺布呢？

可實際，安清衡乖巧地點點頭，閉上眼，意識墜入了識海中，突然，他感受到別的精神力的入侵，他下意識想抵抗的，卻發現那個精神力並不比自己強大，若是自己強行驅逐它，它的主人必定受到傷害。

安清衡這才意識到，硬拼起來，南歸的精神力絕對會輸，她就這麽貿然地闖了進來，到底是太傻不知道自己會受傷還是相信自己不會傷她？

罷了。

安清衡心裏嘆了一口氣，也不阻撓南歸了，大膽將她放了進來，接著，就讓自己進入沈睡中，不再感知任何東西。

這時候的安清衡，才是真的徹底相信了南歸，即使這時候南歸有一丁點殺他的念頭，安清衡即刻就會在南泉路上報道。

南歸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封印安清衡的記憶，她做這一切都是為了阮綠緋，若是不封印這些人的記憶，這些人都會被殺掉，連同自己……

阮綠緋心裏肯定不好受，比起讓阮綠緋的家人下手，南歸覺得，還是自己掌握主動權比較好。

這一次比以往封印記憶時更為流暢，沒有精神力主人的警惕，自己操作起來真是輕松多了。

很快，南歸就封印好了安清衡關於阮綠緋那個功法的記憶。

以及，之前談判的一切。

南歸沒有對其他幾人和安清衡篡改記憶，改記憶功法有一點雞肋的是，不能篡改自己的記憶。

南歸最後一定會封印自己的記憶，要是之後和幾個同學聊天，聊了這件事沒對上號，豈不是會令秦安道感到懷疑？

南歸收回了精神力，揉了揉眉心，伸手拍了拍安清衡的肩膀。

安清衡感到有人拍他肩膀，好一會才微微轉醒，茫然地看著南歸，甩了甩頭，很快就清醒了過來，咦，自己怎麽睡著了？

“剛發生了什麽啊，怎麽我睡著了？”安清衡打了個哈欠，伸直了腿後又伸了個懶腰。

“我哪知道你的，”南歸抱怨道：“剛吃完飯進來，你就警告我要遠離那個什麽蘇淺惜，然後咱倆就坐了下來，我就問你蘇淺惜幹了什麽事，你和我聊著聊著就打盹，幾個意思？”

“哦……”安清衡不疑有他，昨天他很晚才睡，今天是有點累，吃飽喝足後是挺容易犯困的。

南歸無語地翻了一個白眼，“你還沒講完呢，繼續啊！”

“算了，懶得講了，我再警告你哦，我和葉楉的事決不能讓蘇淺惜知道，不然後果……你知道的。”安清衡嘆了口氣。

南歸認真點點頭，安清衡多疑，所以剛才她不僅封印了與阮綠緋功法相關的記憶，還封印了安清衡和她走進空地後的對話，免得以後安清衡多想，惹來麻煩事。

不過好像……對他有些不公平啊……

但她的誓言，是存在的，她也……一定會遵守的。

“好吧，言歸正傳，你找我到底有什麽事？”一邊說著，安清衡一邊將手放在膝上，順遍打了個坐。

見到與剛才一模一樣的場景，就連安清衡說的話也和之前一樣，南歸滿心都覺得怪異。

南歸也學著之前的樣子正襟危坐，認真道：“你有精神力嗎？”

安清衡的瞳孔一縮，沒想到南歸連精神力都知道……難道她也有？

“嗯。”安清衡老實地點頭，認真等南歸的下文。

“是這樣的，我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有了精神力，秦老頭兒給我講了一些，但我還是不大明白它的作用，我想著你是秦老頭兒的學生，肯定知道，所以就來問你了。”這一次，南歸回答得和之前完全不一樣。

安清衡恍然大悟，思索了一番，才解釋道：“我不知道老師給你講過什麽，我就照我的想法給你講吧。”

“好！”南歸興奮地點點頭，這一趟出來，值了！

只聽安清衡娓娓道來：“精神力的等級老師肯定給你講過，而我要講的是，精神力的作用。精神力可以用來探查，探查一個人的能力等級，探查周圍的異動，等級越大，範圍越廣，也越細致。”

“能不能具體舉個例子？”

“這樣說吧，你可以不用眼睛看，在腦海裏就可以看見方圓十米的東西，能夠清晰看見地上的花草；當你等級更高的時候，你就可以感知方圓千裏的事物，不僅能清晰看見花草，還能看見葉子上的露珠。”安清衡十分耐心地解釋著。

南歸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其它還有沒有什麽用呢？”

“精神力還可以去攻擊別人，只要你有足夠的等級，或者功法得當，就可以直接強行攻擊別人。”

“這麽厲害！”南歸驚呼。

“是的，不僅這樣，精神力還可以化形。簡單來說，就是隔空取物啊什麽的，練得十分熟練的時候，可以禦劍飛行、布置萬劍陣等，甚至還可以和靈力相互輔助，使戰鬥能力更上一層樓。”安清衡說的非常清楚，沒有一點藏私。

對與安清衡來說，精神力是十分厲害的存在，可悲的是，精神力的文化在消失殆盡，能有一人掌握，便有一人可以傳承。

南歸靜靜思考著，安清衡見狀嘆了一口氣道：“能夠修煉精神力，那是你的機緣，好好學習吧。”

“嗯！”

這一刻，南歸和安清衡有了同樣的想法——一定要將精神力文化傳承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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