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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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病房有陪床和沙發,江持風輸完液以後,沈戾就在陪床上睡了一會兒,肖鳴睡的沙發。睡醒了沈戾和肖鳴扶著江持風去做術前的檢查,拍片、抽血、胸片、備皮,江持風自己簽了手術同意書,跟著護士進了手術室。

護士年紀不大,說話也溫溫柔柔的,問了他一句:“以前做過手術嗎?”江持風還沒來得及回答,就失去了意識。

醒來的時候整個人都迷迷糊糊的,眼睛也睜不開,只覺得病房裏光很暗,能聞到消毒水的氣味,夾雜著很淡很淡的花香,還隱約能感覺到有人在給他擦臉,只是他實在睜不開眼睛,感覺身體的支配權都不屬於自己似的,又睡了過去。

再次清醒已經是第二天了,清晨的陽光透過輕薄的窗簾照進來,鋪在白色的病床單上,讓單調的白色也沾染上幾分暖色。

江持風反應了幾秒,伸手掀開被子和病服去看肚子,三個刀口都貼著紗布,右下腹還插了一根導血管,他稍微一動就扯得疼。

“傷口疼嗎?”溫柔的男聲在病房裏響起,江持風有些怔怔地偏過頭去,視線落在男人英俊的臉龐上,恍惚以為自己在做夢。

他啞著嗓子開口:“疼……”

“麻藥過去了就會疼。”魏聞行給他掖好被子,把病床搖起來了一些,扶著他靠坐好,然後給他倒了杯溫水,“醫生說今天不能吃東西,要排氣以後才能吃,喝點水。”

江持風喝了口水,視線在病房裏環顧了一圈:“沈小戾呢?肖鳴呢?”最後視線定定地落在床頭的白玫瑰上:“哪來的花呀?”

“沈戾昨晚回家休息去了,肖鳴吃早飯去了。”魏聞行說,“我買的。”

江持風眨了眨眼:“你為什麽會在?”

“我給你發信息,你一直沒回。”魏聞行在他身邊坐下,“就給你打了電話,沈戾接的,他說你做了手術麻藥還沒過。”

“你昨晚沒回家?”江持風看到他下巴冒出來的胡茬,伸手碰了碰。

魏聞行“嗯”了一聲,說:“沒回。”

江持風想到了什麽,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也摸到了紮手的胡茬,然後他就笑了起來。一笑牽動了傷口,又“嘶”了一聲。

“怎麽了?”

“沒什麽。”江持風嘴角微微彎著,“你今天不上班嗎?”

“不上,陪你。”魏聞行說,“盒子視頻的項目昨天交接完了,錦繡匯的項目也發給那邊的負責人了,這幾天沒什麽需要忙的。”

江持風看著魏聞行,低聲問:“那你……這幾天都陪我嗎?”

在決定不告訴家人他動手術的事的時候,他就做好這幾天只有肖鳴陪護他的心裏準備了,但他沒想到,魏聞行會來。

“嗯,這幾天都陪你。”魏聞行看著他蒼白的臉,語氣都放輕了,“你沒人照顧,我不放心。”

如果是平時,他是不會說出這種話的,但小少爺剛做了手術,連問他是不是這幾天都陪著他的語氣都是試探的,他心疼得不行,只想什麽都依著他,讓他安心養病。

江持風看著溫聲細語跟他說話的魏聞行,忍不住笑了笑。

生病當然是很難受的,還做了手術。他從小身體就好,輸液的次數都屈指可數,所以從來沒這麽疼過,疼得渾身都是冷汗,站都站不住。

自己簽手術同意書的時候,也很難受,痛得手都在發抖。

可現在被魏聞行照顧著,那些身體和心理上的難受都被溫柔的關心撫平了,他覺得,這場病這些痛,也算是值了。

外面的護士推著車進來給江持風輸液和換藥,肖鳴也正好吃完早飯回來,把給魏聞行帶的早飯遞給他。

魏聞行隨手放到了一邊,拿手機備忘錄一字一句地記護士說的註意事項,還問了護士這幾天的飲食要註意什麽。

肖鳴聽得也認真,就是聽著聽著,視線落在魏聞行身上,覺得自己這個助理好像有點不稱職。

江持風一手紮著針,一手拿起手機,點開微信就看到了魏聞行跟他說盒子視頻的項目完滿結束,錦繡匯的項目方案也發給負責人了的事,還說收到了項目尾款,如果錦繡匯的方案能過,工作室就要擴大規模了。

然後是沈戾給他發的消息。

[賣酒的:魏聞行給你打電話我接了,跟他說你做了闌尾炎手術,他問了醫院和病房就過來了。]

[賣酒的:還給你帶了花,漂亮的白玫瑰。]

[賣酒的:我跟他說你父母都旅游去了,我工作又‘忙’,沒人照顧你,他就說他來照顧。]

[賣酒的:所以這幾天我就要‘忙工作’不來看你了,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

江持風低頭打字回覆:“等我出院請你吃飯!”

還有陳星野酒醒了以後給他發的信息。

[耶!:喝個酒還能喝出闌尾炎來,牛逼啊。]

[耶!:不過這個手術我也做過,小手術,就是恢覆期忌口難捱了一點。]

[耶!:你什麽時候麻藥醒了給我發個信息,我來看你。]

江持風回他:“醒了,不用來看,丟臉。”

陳星野大概是剛睡醒,正好在玩手機,所以回覆得很快。

[耶!:就是因為難得看你丟臉。]

[耶!:哪個醫院哪個病房,快說。]

還發了個刀架貓咪脖子上的表情包,江持風看得好笑,問了魏聞行病房,給他發了過去,然後把手機收了起來。

魏聞行問他:“你有朋友要過來?”

“星野說他要過來。”江持風說,“前晚我和他們在一起喝酒,我中途疼得沒辦法,先走了,檢查出闌尾炎來就跟他說了一聲。”

魏聞行皺眉:“以後盡量少喝酒。”

“也不全是因為喝酒。”江持風努力為自己的愛好開脫,“我早上的時候就開始胃疼了。”

“然後你還去喝酒。”魏聞行嘴唇抿緊,眉峰擰得更緊了,“拖到晚上才來醫院。”

江持風理虧,沒再接話。

站在旁邊的肖鳴聽著他們聊天,越發感覺自己很多餘。

好在江持風也註意到了他,偏頭看向了他:“肖鳴,你幫我準備洗漱用品沒有。”

“都準備了的。”肖鳴說,“在衛生間。”

江持風問:“這幾天我的工作安排都調整好了嗎?”

“都調整好了。”

江持風點了點頭:“那你先回集團吧,這裏也沒什麽事。”

肖鳴也不想在病房裏當電燈泡,就很聽話地回集團上班去了。

病房裏只剩下了江持風和魏聞行,江持風輸液無聊,讓魏聞行找了部電影投屏電視上,一起看。

看了沒兩分鐘,江持風的視線就往魏聞行身上去了,一開始只是餘光看,然後偷偷瞥,最後變成了光明正大地盯著他看。

“電影不好看?”

江持風聽到魏聞行問他,反應了一瞬,才說:“還行……”

“那你看我做什麽?”魏聞行偏過頭,視線撞在一起,江持風還是不避不讓地盯著他。

病房裏只有他們兩個人,空間也很寬敞,但在視線撞上的瞬間,江持風就是無端端的覺得有些壓迫感。

他的目光落在男人英俊的臉龐上,描摹他的眉眼,甚至連冒出來的那點胡茬,他都覺得是增添了男人魅力的存在。

幾乎感覺不到腰腹上傷口的疼痛了,只覺得腿軟。

心跳加快。

他心想,這不比特效藥有用嗎?

“我想去衛生間。”江持風岔開話題,“你幫我拿一下鹽水吧。”

魏聞行站起身,一手推著掛著鹽水的架子,一手扶著江持風去衛生間,然後在門口等他。

江持風放了水,打開水龍頭洗手。擡眼看到鏡子裏的人臉,皺了皺眉頭。鏡子裏的這張臉臉色蒼白,唇瓣也因為幹燥起了一層死皮,嘴唇和下巴上都冒出了胡茬,雖然骨相好,看起來有種破碎頹喪的帥氣,但江持風還是覺得,這樣不行,有損形象。

尤其陳星野還說要來看他。

他舔了舔唇瓣,擡手關掉水龍頭。

“魏聞行。”

“嗯?”

“進來幫我一下可以嗎?”江持風說,“我想刮個胡子。”

魏聞行推開門,江持風也轉過了身來。

“要先洗臉。”江持風從架子上拿了自己的洗面奶遞給他。

魏聞行點了下頭,拿毛巾浸熱水打濕,很輕地給他擦臉。江持風怕待會兒水打濕衣服,就伸手把領口的扣子往下解了兩顆,微微仰起頭,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和精致的鎖骨來。

放下毛巾,魏聞行把洗面奶擠在手心裏,落在他臉上,揉開。

江持風乖乖閉上了眼,睫毛輕顫,熱度從脖頸一路往臉頰上蔓延。

安靜的衛生間裏只有彼此的呼吸聲和心跳聲纏繞在一起,暧昧的氣氛慢慢鋪滿了整個空間。

其實江持風一只手也可以自己洗臉和刮胡子,但他就是想是恃病生嬌,使喚魏聞行。

想到前不久還說要跟他保持距離的人這會兒乖乖地主動地幫他洗臉、刮胡子,他心裏就跟點了炮仗一樣,劈裏啪啦,爽快、舒暢,還有點得意。

擦洗幹凈臉面奶的泡沫,江持風睜開了眼,又拿剃須膏給他。抹剃須膏的時候,手指不小心擦過唇瓣,魏聞行手一頓,眼前眉眼俊俏的小少爺微紅著臉,像是春日裏壓枝的桃花,開得俏極了。

花瓣,還很軟。

魏聞行喉結滾動了一下,繼續抹開剃須膏,然後一只手輕輕捧著小少爺的臉,剃須刀豎著把散發著奶油香氣的泡沫刮下來。

他覺得自己像是在擦去一塊脂潤的白玉上的灰塵,不敢快、不敢重。

他慢慢地把胡茬刮掉,小少爺那張俊俏的臉也重新露出了幹凈漂亮的模樣,眨眨眼就能勾得人心跳加速。

魏聞行拿熱毛巾給他把臉擦幹凈:“好了。”

“還要濕敷。”江持風把架子上的棉片和精華水拿給他,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唇瓣,故意點了一下,然後才落在唇周。

魏聞行喉嚨發幹,語氣有些無奈:“……好。”

精華水倒在棉片上,敷在唇周,魏聞行第一次做這種事,棉片浸得不夠濕,敷在唇周就往下掉,江持風擡手接住,忍不住笑,一笑,傷口扯得疼,唇邊的棉片也掉了。

“好吧,不弄了。”江持風因為傷口疼,只能彎著腰,額頭順勢抵在他肩膀上。

“魏聞行。”他輕聲叫他的名字,說,“謝謝你。”

魏聞行擡了擡手,又落下:“客氣什麽。”

江持風側過臉,用沒有輸液的手環住他的腰:“謝謝你來,我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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