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游戲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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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繼續開會,陸璟深始終心神不定,沒再跟早上那般咄咄逼人地挑刺,反而沈默寡言,甚至有些心不在焉。

六點時,劉捷來敲辦公室的門,問他晚上想吃什麽,準備去叫餐。

陸璟深看一眼電腦屏幕顯示的時間,疲憊道:“下班吧。”

劉捷有些意外,隨即說:“好,那我去叫老王把車開出來。”

陸璟深點了點頭,示意劉捷先出去。

他靠進座椅裏閉目放空思緒,半晌才重新睜開眼,簡單收拾了辦公桌,起身拿了掛在衣架上的大衣,走出去。

傍晚時下了一場大雪,陸璟深坐在車裏看窗外,雪還在下,街頭行人匆匆而過,沒有誰為誰停留。

冰冷、蕭條,叫人生不出半點快意。

進家門之前,他遲疑了一下,手指放到指紋鎖上時,一瞬間腦子裏轉過無數個念頭。

推開門,屋內燈火通明,封肆正在廚房裏煎牛排,肩膀上還夾著手機在跟人說話。

“晚點再說吧,不一定有時間,地址發我一個,有空我就過去喝兩杯。”

陸璟深繃了一路的神經驟松下。

封肆掛斷電話,擡眼看到他,擡了擡下巴:“今天回來得挺早啊,正好晚餐做好了,去洗個手,來吃東西。”

陸璟深走上前:“……你在做什麽?”

封肆:“你沒看到嗎?煎牛排。”

他又指了指旁邊,還有其他剛做好的菜,都是簡單的西餐。

“隨便吃點吧,懶得做了。”

陸璟深見他神色如常,心裏反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該說什麽。

進門之前他預想過無數個可能,甚至做好了封肆沒有回來的心裏準備,唯獨沒想到封肆的態度會是這樣,不鹹不淡,避而不提,早上的事情在他這裏仿佛沒發生過。

見陸璟深站著不動,封肆好笑催促他:“你肚子不餓嗎?這個點回來,總不會已經在公司裏吃過晚飯了吧?還不去洗手?”

“你中午回來後一直在家裏?”陸璟深猶豫問。

封肆:“啊,外面冷,沒哪裏好去的。”

陸璟深:“早上的事情……”

“別提這些了,”封肆打斷他,“怪沒勁的。”

陸璟深抿了一下唇角,不好再說,轉身去洗手。

用餐時,陸璟深還是跟封肆說了句“抱歉”。

封肆卻問他:“今天又打算跟我道歉幾次?我說陸總你,就沒點別的招數嗎?”

陸璟深面色尷尬:“我不知道能說什麽。”

“那就別說了。”

封肆丟出這句,悠哉切著牛排,擺明了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陸璟深只能作罷。

他中午就沒吃東西,這會兒依舊沒什麽胃口,勉強吃了兩口牛排,封肆已經放下刀叉:“我先去洗澡。”

擦身過時,陸璟深伸手拉住他:“你晚上要出門嗎?我剛聽到你約了人……”

“約了又怎麽樣?”封肆反問。

“別去,”陸璟深擡起眼,“能別去嗎?”

封肆:“Alex,你覺得你的要求合理嗎?我是你什麽人啊?你既不願意承認我的存在,又想限制我交朋友的自由,有你這樣霸道的嗎?”

陸璟深瞬間啞然。

封肆的目光在他臉上慢慢逡巡,停了片刻,忽地笑了聲:“行了,別擺出一副這麽難受的表情,好像你有多離不開我一樣,陸總看著一本正經,其實最會玩弄人心,沒必要這樣。”

他雖然在笑,眼神卻是冷的,說的話句句帶刺。

陸璟深確實很難受,但他也知道他這副模樣,在封肆眼裏與惺惺作態無異。

“你想做嗎?”陸璟深艱聲問。

他確實只有這種辦法,如果封肆還是拒絕,他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封肆沒有回答,看著他,片刻,伸手過來,撫上了他不斷滑動的喉結。

陸璟深有些緊張,但沒動,隨便他怎麽對待自己。

“你很緊張嗎?怕我拒絕你?”

封肆一眼看穿他,諷刺一笑:“你也知道被人拒絕的滋味不好受啊?行吧,我讓你如願。”

話說完,他伸手攬過陸璟深的腰,往上一提,將他攥起來。

糾纏著倒進沙發裏,封肆以身體力量將陸璟深壓制住,隨手扯下他身前的領帶,捆住了他手腕。

捆得太緊了,陸璟深很不好受,但沒有拒絕,任由封肆擺布自己。

封肆的手捏住他下巴,手指慢慢摩挲他下顎骨的弧度,垂目看向他:“你也只有這種時候,格外聽話一些。”

陸璟深回視封肆,目光熱切,像滿盛愛戀:“……你想做什麽都行。”

封肆無動於衷,當年他就是這麽被陸璟深騙了,以為他好說話,以為他是認真的,以為他們那三個月是在熱戀。

其實是假的,都是假的。

當年是,現在也是。

封肆的眸色深沈,覆雜情緒在眼底翻湧,陸璟深看著一陣心悸,無端冒出的恐慌蔓延開,他艱難擡起手,扯下封肆的領子,仰頭親了上去。

封肆盯著他的反應,不拒絕也不回應,親吻時依舊保持著絕對冷靜,神色不動,不摻進絲毫欲望。

陸璟深被他這樣的眼神刺傷,想要閉起眼,封肆沒同意,捏住他後頸強迫他正視自己:“沒有外人在,也要逃避?看著我。”

陸璟深重重喘了一聲,沒再回避封肆的目光。

封肆的手沿著他的頸子滑到前面,指腹撫摸過他略幹燥的唇:“真的很難受嗎?”

陸璟深下意識點頭,封肆將他的唇揉弄得逐漸充血,慢慢道:“可怎麽辦,我比你更難受。”

再一次的親吻,如同野獸之間的互相撕咬,陸璟深喘得厲害,封肆則用力扯住了他的頭發,將人壓制在自己身下,不讓他逃脫。

唇舌互相推擠廝磨,激烈地糾纏,津液糊了一下巴,越是喘不上氣,越不肯放過彼此。

陸璟深身上衣物被剝光,封肆卻只拉下了自己的褲子拉鏈,捉著陸璟深的手按住時他沈聲在陸璟深耳邊說:“要做就直接來,我不想戴套。”

這是封肆第一次提出這種要求,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陸璟深呼吸急促,艱難點頭,啞道:“好。”

他一定是瘋了,才會同意讓封肆做到這一步,但在對上封肆眼神的那一刻,他只能選擇點頭。

如果這樣能讓封肆滿意,他願意做。

沒有任何隔閡、過於清晰的感受,讓陸璟深從一開始就渾身發抖,身體裏的火橫沖直撞,他想要尖叫,聲音卻卡在喉嚨口,一個字也喊不出。

他甚至不能動,雙手被捆著,被用力按在頭頂,如同砧板上的魚,完完全全地被人掌控牽制。

痛苦也好,快樂也好,一絲一毫的感受都被無限放大,全是封肆帶給他的。

但在每一次晃動的視野裏,觸及的卻是封肆更顯冷靜理智的黑眸,擁抱的溫度填補不了內心正在逐漸擴大的空洞,他試圖伸手抓住什麽,用力扣住封肆的手臂,卻又一次次徒勞無功地滑落下去。

汗水順著封肆的下巴滑落,被陸璟深無意識地舔去,封肆忽然停住動作,垂著頭粗重喘氣,許久沒有修剪、過長且汗濕的額發耷拉下來,遮住了他的眼睛。

陸璟深握住了他手腕,內心的不安也在急遽擴大,艱難滾動喉嚨:“為什麽停住?”

漫長的沈默,只能聽到他們的心跳和呼吸聲。

封肆終於開口:“你走那天,我去火車站、機場到處找你,那天的最後一班航班起飛,還是沒看到你,我只能回去酒店,一遍一遍問那個幫你帶話給我的服務生,問他你還說了什麽做了什麽,他說沒有,你只留下了一句再見,拿了自己的行李離開。”

陸璟深的手指驟然收緊,甚至微微發顫,封肆在跟他說的,是七年前,他一直回避的過往。

封肆的手腕轉動了一下,堅持從他掌心間抽出。

“我那時在想,你是不是在跟我開玩笑,也許過個一兩天你就回來了,我不敢離開,一直在那座城市、那間酒店等你,足足一個月,你還是沒有回來。”

“那段時間我也一直試圖回憶我們相處的細節,到底是哪裏出了錯,是我弄錯了,還是你搞錯了,那時我才意識到,我根本不知道你從哪裏來,真名叫什麽,我從來沒有看過你的證件,每次我們入住酒店登記,用的都是我的護照,過關查驗時,你也是總是有意回避我,不讓我看到你的信息,也許一開始我自己也沒上心,所以沒當回事,等到我想上心時,已經沒有機會了。”

“你走了,我再也找不到你了。”

封肆的聲音很平靜,一句一句說得很慢,幾乎不帶起伏,仿佛在說著別人的事情。

陸璟深看不到他擋在濕發後的那雙眼睛,只是聽這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就已經像被人攥住了心臟,壓抑得幾乎喘不上氣。

“我等了你一個月,沒等到你,只能放棄,回去之後我辭了原本的工作,獨自一人來到亞洲,一邊幫人開私人飛機,一邊找你,日本、韓國、新加坡、泰國、馬來西亞……,整整兩年時間,我把這周邊的國家翻了個遍,唯獨沒來這裏,就因為我們第一次見面那天,你便裝作沒聽懂我說的中文。”

“我說你最會玩弄人心,你不服氣,難道不是嗎?誰能像你一樣,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聽到自己的母語,下意識的反應卻是假裝聽不懂?”

“也是我太自信了,覺得你沒必要這麽騙我,可人跟人是不一樣的,你永遠都在試圖封閉自己,你的戒心太強,我費盡心思,也撬不開你的殼。”

陸璟深想爭辯,但從封肆說出第一句話開始,他已經失了語,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音。

封肆像看出他的想法,擡手擦了擦他的臉:“你不用說,聽我說就行了。”

“後來我去了美洲、歐洲、澳洲,滿世界地找你,只要有一點可能都會去試一試,你早猜到了吧,我半年一年換一份工作,為的都是找你,這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幾乎可以算大海撈針,當初你連一張照片都沒給我留,我要拿什麽在六十億人口的世界裏找到你?”

“我不想自詡情聖,你就當我是不甘心,想要一個答案,不找到你我咽不下這口氣,我就是想再見你一面,想問問你當初為什麽招呼都不打一聲,就那麽決絕離開。”

“但等我真正見到了你,我突然又不想問了,問了也沒用,你不會給我答案,七年了,你還是像以前一樣,戒備我,防著我,不肯敞開你的心,要不是這裏就是你的地盤,你是不是還想再跑一次?”

“不、不是……”

陸璟深終於說出聲,嗓音破碎嘶啞得厲害。

封肆的手擦上他眼角,察覺到隱約的濕意,摩挲了一下手指:“你哭了嗎?”

陸璟深不知道,他上一次真正流淚,也許還是幼童時。

可他確實太難受了,封肆每說一句話,他的心臟就隨之抽痛一次,無法呼吸的窒息感已經將他逼到了崩潰的邊緣。

但是封肆說,他比他更難受。

他或許感知到了,封肆的聲音並不激烈,裏面浸染的失望情緒卻即將將他溺斃。

“別哭,”封肆沈聲提醒他,“我不需要你這種同情。”

陸璟深不斷搖頭,用力抓緊封肆的襯衣袖子,想要說點什麽,話到嘴邊還是無法說出口。

“Alex,我這樣一直纏著你,你很辛苦吧?我放過你,你是不是就能跟之前一樣過平靜舒坦的日子?”

“照片是假的,我們之間的關系也是假的,什麽都是假的,那還有什麽是真的?”

“與其這樣,不如算了吧。”

封肆的語氣既溫柔又殘忍,陸璟深終於看清楚了他的眼睛,裏面的光黯了,不再有半分溫情繾綣,冷漠平靜得近似可怕。

封肆一根一根掰開了緊攥著自己不放的手指,幫陸璟深解開綁住手腕的領帶,退出身體。

明明還沒有發洩,他卻不想再繼續。

最後一句,他的聲音覆到陸璟深耳邊說。

“游戲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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