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星昀受夠他們磨磨唧唧的樣子, 既然這場架早晚都要打，不如現在就趕快打起來, 省得這兩人的心思都放在他身上, 只知道為難他。

說實話，無論是秦歸還是謝知微，他誰都不想跟著走。

一個比一個不可理喻。

他故作鎮靜的說：“你們兩個就可以解決的事沒必要來為難我, 這事吧, 明明你們兩個就可以解決，幹嘛非要朝我要答案，雖然我心中已經有了答案……”哪有什麽答案, 其實連想都沒過, 但這不重要，他說有就有。

紀星昀輕咳了一聲：“……以普遍理性而論，能動手解決的事完全不需要去過問當事人……”

一番模棱兩可, 不知所雲話被他顛三倒四說了個遍，其實細細推敲之下, 根本沒什麽有用信息, 俗稱廢話文學。

到最後紀星昀都不知道自己在說啥, 還把自己說得口幹舌燥。

“誰是勝利者, 我跟誰回去。”

這結束語倒是被他說得擲地有聲，冠冕堂皇，震的秦歸與謝知微同時心頭一跳。

兩人似乎在這番雲裏霧裏的話中也只聽明白了這一句, 從迷茫中驀然清醒過來，眸中閃過勢在必得的微光。

紀星昀話音剛落, 他倆就已經交起了手。

系統啪啪鼓掌讚嘆：【好一招禍水東引！】

***

紀星昀從儲物袋裏搬出把椅子, 好整以暇的觀賞這場在修真界都難得一見的戰鬥。

要不是場合不對, 他都想抓把瓜子磕起來。

他的四周被秦歸和謝知微刻下一道道防禦陣法, 還有數不勝數的上品防禦靈器。

兩人為他的安全倒是費勁了心思。

這番操作下來，半步仙人都拿他沒有辦法，更別說會被殘餘靈力波及了。

閃耀的光輝照亮夜空，滿天星辰皆黯然失色。

從二人戰鬥的地方爆發出璀璨奪目的光圈，光暈範圍內的花草樹木全部碎成粉末，只留下道道裂縫，寸寸焦土。

激蕩的靈力餘韻在接近光罩後慢慢消弭於無。

紀星昀對魔域沒什麽好感，但也做不到眼睜睜得看著這座繁華的城市變成廢墟。

魔修雖個個心狠手辣，但總有無辜之人，沒必要淪為這場無意義爭鬥中的犧牲品。

他生生叫停了在大街上開始就大打出手的二人，幾人轉移到荒郊野外之後，才讓二人重新打起來。

謝知微和秦歸也是寵著他，壓抑住對彼此翻湧而上的殺意，什麽都沒問，同時收了手。

**

紀星昀從懷中掏出袋果脯蜜餞，吃得十分香甜。

這果脯是謝知微托手下買給他的，這人雖然可勁折騰他，但吃食上倒沒有吝嗇，零食什麽的也從未間斷，有的時候興致來了還會像投餵寵物一樣餵給他吃。

紀星昀本來是拒絕的，但耐不住這東西實在太好吃了。

這果子據說是采集於靈力最充裕的赤練山脈，由無數靈獸妖獸看守，費勁千辛萬苦才采到的原材料。

一袋就能賣上上千靈石。

謝知微十分大方，直接將存貨全買了下來，還買了一大堆別的零食，送給手被劃傷的紀星昀來哄他開心。

紀星昀掏出一塊果幹想，這樣看來，謝知微也算待他不錯。

如果不是封住他的靈力，將他困在聖殿裏不許他放風，還總是用各種工作刁難他……

他也不會走。

細白的牙齒咬在果幹上，費力的咬下果肉，留下兩道小巧可愛的牙印和點點濡濕的水痕。

那一點水漬閃著微光，亮晶晶的。

紀星昀頓了一下，察覺到身旁鳳陽過分專註的視線，又掏出來一袋果脯遞給鳳陽：“諾，吃吧。”

鳳陽呆呆的接了下來，他有一肚子的話想說，驚愕和迷惑將他的腦子攪得昏昏沈沈的，人都快傻了。

可看見紀星昀這副嬌俏的少女裝扮，卻怎麽也開不了口。

年紀不大的單純少年現在正處於懷疑人生中。

紀星昀咀嚼了幾下，將果幹咽下去，道：“有什麽問題想問就問，別憋出毛病來。”

鳳陽沈吟了許久，才小聲的問：“在魔域的這一個月裏你過得好嗎？有沒有人欺負你？”

紀星昀怔了一瞬。

他以為鳳陽會問他為什麽要假扮成女孩子，或者直接問他謝知微的那番話是否屬實，他到底是不是臥底。

畢竟鳳陽表現出來的…十分厭惡魔修，恨不得除之後快的那種。

鳳陽第一句話居然是關心他過得怎麽樣，這是紀星昀沒有想到的。

他眉眼悄悄彎了一下，道：“過得挺好，也沒人欺負我。”

鳳陽松了口氣：“沒受委屈就好，要是有什麽不開心的可以跟我說啊，反正我也是為了你才來魔域的。”

最後一句話被鳳陽壓得又輕又低，風一吹就散開了。

紀星昀湊近了些：“嗯？什麽？我沒聽清。”

清甜的淡淡幽香，帶著些脂粉濃郁靡麗的氣息，倏然撲面而來。

鳳陽的臉眨眼間漲得通紅，他動作誇張的後退了一大步，道：“說話就說話，幹嘛湊那麽近！和我保持距離！”

紀星昀一頭霧水，他又坐了回去。

“那你聲音大一點。”紀星昀揉了揉耳朵：“他倆打架動靜鬧得太大，我聽不太清你說話。”

鳳陽耳朵都紅透了，他從喉嚨裏擠出來一聲嗯。

“除了這個，你就沒別的想問的嗎？比如……我為什麽裝扮成這副樣子，我和謝知微是怎麽認識的……”

“嗯……那你為什麽要扮成女子？”

“你也看到了，街上到處都是抓捕我的魔修，我是從謝知微那裏逃出來的，不這樣根本沒辦法躲過搜查，我也很無奈。”

“這樣，那確實情有可原。”

紀星昀不著痕跡的舒了口氣。

還好，鳳陽沒把他當成什麽有特殊癖好的變態。

紀星昀問：“你是和秦歸一起來得？是來找我的？”

鳳陽緩聲到：“我在秘境中醒來之後，你和秦歸都已經不見了蹤影，而且我感覺……”

他皺起眉頭，語氣低沈：“我總感覺自己好像少了一段記憶，怎麽也想不起來。”

紀星昀望向鳳陽的眼神瞬間染上了同情，估計是秦歸為避免麻煩，將鳳陽的記憶給抽走了。

“普通秘境忽然變成危機四伏的上古仙鏡，其中還混入了魔界修士，他們殺了數位各門派子弟，再加上死於妖獸口中的……生還之人十不餘三，僥幸活下來的人也受了不同的程度的傷。”

“諸位師兄弟的死還有你的失蹤讓門派亂了好久，大家都不知道你在哪裏，是太上長老，是你師尊說你深陷魔域……”

“我們都沒有料到魔修會如此明目張膽，公然闖入正道地界屠戮正道修士，說不定就連秘境的轉換也是他們計劃中的一環，只為削減我們以後的實力。”

“各大仙門長老商談整整三日，最終決定於下月初三與魔界開戰。”

“我……我大概屬於先遣隊吧，主要負責收集情報，尋你也只是順便。”

哪有什麽先遣隊，不過是自得知紀星昀在哪裏之後，就心慌意亂魂不守舍，一個人單槍匹馬的來到了對正道修士來說危險重重的魔域。

半路上雖然遇見了秦歸，但兩人都看對方不順眼，哪怕有著相同的目的，到頭來還是不歡而散。

紀星昀沒註意到鳳陽的口不應心，他的所有思緒都被引到了正道即將與魔修開戰上。

他沈思了一會，“下月初三，下月初三……這不只剩下五天了？！”

紀星昀沒察覺出自己的異常，明明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但鳳陽卻並不開心，胸口又酸又澀，從未有過陌生感覺讓他不適應的皺起了眉。

難道是果脯沒處理好，糖霜放得太少遮不住原本的生澀？可鳳陽記得，剛入口時分明又軟又甜的，真奇怪，怎麽吞進肚子裏就變了味道。

他僵楞了許久，才接上紀星昀的話：“是的，正道修士應該已經整裝待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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