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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正道魁首與魔尊的相愛相殺(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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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 莫子期的目光轉為驚恐,他指尖顫抖的指向紀星昀, 磕磕絆絆的沖鳳陽說道:“他他他…他是…他是雪…”

鳳陽向來脾氣很差, 被紀星昀拒絕後更是惱怒羞窘,但他不想對少年發脾氣,見莫子期吞吞吐吐的模樣他像是找到了發洩口, 狠狠一掌拍在莫子期後背上, 皮笑肉不笑的警告:“氣喘勻了嗎?現在能好好說話嗎?”

莫子期被他大力一掌拍的差點背過氣去,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大聲喊道:“他是雪泠峰的紀星昀啊!!我敢保證,他就是紀星昀!”

鳳陽不敢置信的望向少年, 微微怔住的瞳孔滿是愕然。

他從未想過這人居然會是…處處壓他一頭, 他做夢都想打敗的人。

雪泠峰的紀星昀大概是所有少年天才的噩夢,位於修真界十大門派之首的歸一宗,驚才絕艷者不知凡幾, 可偏偏他似眾星環繞的明月,凐滅了所有人的光輝。

第一人盡皆知, 無論是誰提起都會讚嘆不已。

第二卻鮮為人知, 只是優秀的失敗者。

而鳳陽就是那個常年霸占第二位置的“失敗者”。

他的修為沒有紀星昀高, 首席弟子的位置自然而然也輪不到他。

鳳陽對首席弟子並非過於執著, 但這種東西他可以不要,但不能不是他的!

他對紀星昀的感情倏然覆雜起來,摻雜著許多無法理解的情緒, 內心五味雜陳,像打翻了一堆調料瓶。

鳳陽揚起頭, 分外認真的宣告道:“六個月後宗門大比我會親手打敗你, 拿回屬於我的榮耀!”

莫子期似乎也被感染了, 正在旁邊啪啪啪的鼓掌, 氣氛組做得非常敬業負責。

紀星昀:“???”

他沒有錯過什麽信息吧?

不是剛才還想和他做朋友嗎?怎麽忽然就過渡到拿回榮耀了?

紀星昀搞不清楚這人的腦回路,也不是很想理會他。

至於宗門大比,紀星昀抓住關鍵信息,他記得劇情裏是秦歸將他輕松打敗取得了最終勝利,從那之後韜光養晦的秦歸宛如走上開掛之路,將曾經的天縱之才——他襯托的就像一只灰撲撲的醜小鴨。

天生道體加過人心性註定會將所有天才碾成渣滓,主角氣運就是這樣不留情面。

不管前期怎樣以諸多筆墨刻畫“紀星昀”的優秀拔尖,最後他都是要為秦歸鋪路的。

紀星昀忽然覺得鳳陽有些可憐。

他現在將紀星昀作為對手,是因為紀星昀站在他看得見摸得著的地方,仿佛只要努努力,未嘗不可追上他的腳步。

如果換作秦歸……

那是修者根本無法企及的高度,雲泥之別不過如此。

他還是這麽求勝心切的話,或許會心魔叢生。

鳳陽帶著他小弟趾高氣揚的來,最後垂頭喪氣的離開了。

想要教訓的人沒教訓到,還在這麽多人面前丟臉。好不容易看中的朋友是自己一直視為死敵的對手。

簡直……不能更衰了。

一場鬧劇結束後,眾人紛紛作鳥獸散。

偌大的毅知堂只剩下他和秦歸二人。

紀星昀第一反應就是想從儲物袋中掏東西送給秦歸,東西還沒掏出來,就被對方在手腕上套了個東西。

潔白瑩潤的小巧玉鐲正正好好套在少年纖細的手腕上,與凝脂白玉般的雪白肌膚交相輝映,似乎肌膚的細膩柔和更勝一籌。

紀星昀疑惑微擡眼眸:“?”

秦歸笑意溫柔:“師兄送的那株靈草很有用,這是我特意尋來的謝禮。”

“上面刻有幾道防禦屏障,在師兄遇到危險的時候就會觸發,師兄這麽熱心又愛出頭,萬一哪天得罪了什麽小人…”

秦歸話音一頓,接著說道:“師兄不說話,不會是嫌棄這禮物拿不出手吧?”

紀星昀抿了抿唇,他其實有億點點嫌棄的。

玉鐲精致是精致,但太女氣了,不符合他現在“日天日地”的氣質。

你見過哪位高人手腕上帶這種易碎的精美玉鐲的?那還能有殺伐果決的氣場嗎?

但這是主角送的禮物,他再不喜歡也不能表現出來,甚至還得裝模作樣的顯露出歡喜之色。

紀星昀唇角揚起一點微彎的弧度,用手指輕輕撫摸了一下玉鐲光滑的表面:“謝謝,我很喜歡。”

“喜歡就好,只要將神識探入玉鐲內,它便會認你為主。”

秦歸的嗓音像是古樸琴弦發出的錚錚琴鳴,尾音拿捏的恰到好處,他微微壓低時語調就莫名添了些引誘的味道。

紀星昀神思恍惚片刻,跟隨著秦歸的話語不由自己的探入了神識。

玉鐲內藏著一小方芥子空間,空間雖沒有儲物袋大,但時間流速接近於無。

最中間的地方刻著一道古樸法陣,形狀古裏古怪,在他靠近時發出耀眼的不祥紅光,將周圍的一切照成幽深的血紅色。

紅光亮了片刻後又漸漸熄滅,剎那間又恢覆無害的法陣形狀,仿佛剛才沖天的赤色光芒是只他的錯覺。

紀星昀在裏面溜了許久,無事發生。

他收回神識,不解的問:“它已經認我為主了嗎?”

見少年一切如常,秦歸將眸底的訝異隱藏的極好。

“是,以後它就是你的了。”

紀星昀還是有些奇怪,但他沒有多問,和秦歸告別後就轉身離去了。

少年的背影如松如竹,日光被茂密的樹枝割碎成道道剪影,映在不染纖塵的白衣上,仿佛世間虛妄都無法侵染他半分。

秦歸的眼眸浮上一抹暗沈之色,他在玉鐲空間內刻下的法陣可將任何奪舍的妖魔困於其中,為印證心中的猜想,還有意使用了惑心術。

可紀星昀從其中安全出入,毫無反應。

難道真是他…想多了?

最頂尖的陣法都不能看穿他的身份,除非他是飛升失敗舉世大能的殘魂。

可秦歸並未聽說最近幾年來有誰能問鼎天道。

或許是他多心了。

***

系統:【我覺得…秦歸有些奇怪。】

【沒有任務的時候,你最近少和他接觸。他身上有種古怪的異常波動,明明推演結果都很正常,到底哪裏出了岔子…】

紀星昀腳步微頓:【嗯?什麽?】

【他剛才誆你,什麽認主都是騙人的,最主要的還是裏面的陣法,陣法你看見了吧?就是那個冒紅光的,它會將與肉身不相容的靈魂困在裏面。】

【秦歸可能把你當成奪舍的妖魔鬼怪了!】

紀星昀徹底走不動路了,他臉色白了白,想起在給師尊打工時,對方也是毫無征兆的懷疑他並非本人,捏著他下巴逼問他是誰。

楚千闌性格冷清不問世事,自身氣場卻冷冽迫人,凝眸直視時比池中冰水還要酷寒幾分,差點就讓他繃不住心神流露出怯態。

紀星昀原以為他只是隨口問問,卻不曾想這個世界上居然還有人發現了他的異常,甚至在他不知不覺間就已經將他“定罪”。

秦歸用話術讓他放松警惕,引誘他放出神識進入陣法中,這人大概已經認準了是他奪舍的“紀星昀”,只等把他捉拿歸案了!

秦歸居然這樣無恥嗎?!

虧他還以為對方是個懂得知恩圖報的好人!

紀星昀氣鼓鼓的冷哼了一聲,就想把腕間如定時炸彈的玉鐲取下來扔掉,可這鐲子仿佛嚴絲合縫的長在他手腕上,任憑他如何施為都摘不下分毫。

他想用靈力將其徹底粉碎,浩瀚如煙海的靈氣湧入小小的玉鐲內,除了外表更加瑩潤透亮外沒有絲毫反應。

紀星昀氣急敗壞的想用最原始的辦法將它撞在石頭上磕碎,被系統急急忙忙的攔住了:【住手!你這不是打草驚蛇嗎?】

【你想啊,這玉鐲是秦歸的,保不準他在這上面做什麽手腳,你弄出這麽大動靜不就擺明了告訴他你有問題?】

【本來打消的懷疑,啪,又回來了!】

【他這人心思深沈,下回說不定會用更厲害的手段試探你。】

系統說得確實有幾分道理,但並不妨礙紀星昀感到委屈惱怒,其中還暗藏著些許後怕。

這修真界人人都如此敏銳警覺嗎?

尤其是秦歸,看起來溫柔和善,單憑懷疑就能不露聲色的向對他多加照拂的師兄下手。

紀星昀如果沒記錯的話,這人今年才初入仙門,短短半年之久,就對法陣奪舍之類了如指掌,果然不愧是天道賦予大氣運的主角,在空餘時間都會自覺的對各方面有所涉獵。

不像他這條鹹魚,自從來到這裏就再也沒有好好修煉過。

他幽幽嘆了口氣,歇了摧毀玉鐲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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