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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校園AA戀(三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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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欽許久未回A市, 對這裏的一切都不甚了解,他帶回來的人雖然都是各方面的精英, 面對自己陌生的環境卻也無從下手。

查來查去沒有線索, 他只能放下成見與紀程聯手。

兩人勢力聯合之後,效率大大提高,僅一天時間就找到了位於A市城郊的沈家宅院。

在別墅方圓幾公裏的區域布滿各種防禦性能的陷阱和路障, 有些已經風化老舊, 可以推測出這是在幾個月之前就建好的設施。

其中作用不言而喻。

城府深沈的Alpha早在許久之前就為今天做足了計劃,提前準備好精致的囚籠只為囚禁心愛的Omega。

裴欽垂眸深思,劃過一抹自嘲的笑意。

逼至絕境的無望感情會激發內心的陰暗面, 做出許多自己想都不會想的事情, 求而不得的痛苦會將一個人慢慢逼瘋。

清醒中的人格會眼睜睜的看著自己逐漸邁入瘋魔的深淵,最後被欲.望慢慢吞噬,染成濃郁至極的黑色。

他們兩個人都瘋了。

他和沈聽玄也算是同類, 最起碼心裏有著同樣的打算。

可往往同類之間才會為爭奪伴侶自相殘殺,這是刻在基因上的本能, Alpha強烈的獨占欲不會容忍任何人染指自己的Omega。

平靜的現場隱藏著暗流洶湧的浪潮, 兩個人都攜帶著濃厚驚人的殺意。

劍拔弩張的氛圍即將一觸即發!

裴欽緩緩擡起槍, 對準了沈聽玄的心口, 他面無表情神色郁郁,陰冷著聲線問道:“昀昀在哪?”

沈聽玄漠然的勾起唇角,他凝眸註視拿著槍指著他的男人, 漆黑的眸底閃過一絲古怪的情緒:“是你?”

像是看到極為好笑的笑話,沈聽玄忍不住輕輕一笑:“當初如喪家之犬般落荒而逃的是你, 如今站在我面前厲聲責問的也是你。”

“你是以什麽身份質問我的?你配嗎?”

“他是不配, 但我總有權利過問吧”

冷冷的話語擲地有聲, 兩人不約而同的望向發聲的男人。

紀程目光微沈, 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請問沈總,我弟弟在哪?”

沈聽玄的眸光也沈了下來,帶著幾分不自然的情緒。

他面對裴欽可以毫不留情的直戳其痛處,譏諷的話語張口就來,可面對紀程——紀星昀的親哥哥,氣勢就難免弱了幾分。

畢竟是他在宴會上劫掠了對方的弟弟。

他不冷不淡的說道:“昀昀在樓上,你們開槍嚇壞他了。”

“他膽子有多小大家都清楚吧?這幾天沒有我陪著他晚上都不敢睡覺。”

“所以你們確定要這裏和我起爭執?”

這話前半段說得親昵又暧昧,成功讓在場的其餘兩位Alpha氣紅了眼睛。

紀程勃然大怒,他撕毀剛才故作冷靜的偽裝,眸底跳躍著沸騰的怒火,“你怎麽敢的?你對他做了什麽?!”

“昀昀才多大?他救了你那麽多次,不如救條狗!”

“你午夜夢回的時候摸摸自己的胸口問一問,沒有昀昀,你有機會得到沈家的一切嗎,有本事在這裏和我放狠話?”

“恩將仇報的狼崽子,真他媽讓人惡心。”

“昀昀這輩子都不可能看上你這種人!”

沈聽玄視線微微凝滯一瞬,他不知道被紀程哪句話刺激到了,整個人宛如沐浴在極致黑暗中,一雙比墨色還要深幽的眼瞳晦澀陰鷙,他神經質的低低笑了兩聲:“誰讓他不喜歡我!”

“他對我充滿了厭惡,連見都不願意見我一面,我在校門口等了一天一夜,就只等來一句冷冰冰的拒絕。”

“他對所有人都溫軟和善,唯獨對我毫不留情。”

沈聽玄一字一頓的說著,看似情緒毫無波動,瞳孔深處卻蘊藏著巨大的悲傷。

他用低不可聞的聲音自言自語:“哪怕像之前一樣說謊話哄哄我呢。”

可他連騙都不願意騙我。

在宴會上只要能軟下神情和我好好說一句話,我就會開心的不能自已,也不會做出這種過分的事情來。

沈聽玄的聲音壓得很低,聲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掩藏極好的心緒還是稍稍影響了他,心神有一瞬間的松動。

他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不自覺的忽略了周遭的危機。

裴欽抓住了他這一秒鐘的失態。

哢噠一聲拉下手.槍的保險,槍口微微擡起,一點火光快準狠的打了出去,在半空中劃過短暫至極的耀眼光輝。

訓練有素的保鏢對槍聲敏感至極,危急時刻拉了雇主一把。

這顆本應該不偏不倚打在心口的子彈擦過左肩膀處,濺起一道鮮紅的血花。

巨大的沖擊力讓沈聽玄不由自主的後退幾步,他悶悶的哼了一聲,捂住肩膀的指縫透出鮮艷的血色。

兩方黑洞洞的槍口緊緊對著彼此,像是猛獸張開了猙獰的獠牙,正虎視眈眈的Hela盯著同樣危險的對手,恨不得生食其血肉嚼碎對方的骨頭。

似乎只待領導者發出號令,就展開一場殊死拼搏的血鬥。

時間變得格外漫長,每一秒鐘都被無限延伸。

在一片殺機橫然的沈寂之下,裴欽表情陰冷,眼眸裏是毫不掩飾的凜然殺意和濃濃妒火。

打中沈聽玄的那一槍好像打開了什麽控制情緒的開關,他仿佛變個人一般,冰冷的宛如高高在上的神袛,漠然的看向沈聽玄,就像在註視十分礙眼的螻蟻。

裴欽緩緩擡起了手。

……

匆匆趕來的紀星昀看到就是這樣一副堪稱慘烈的場景。

【主角攻受相愛概率已降至百分之零。】

【請做好脫離準備。】

零一就像在念臺詞一樣毫無感情,還帶著幾分好笑的意味。

哪怕活得時間夠長夠久,經歷過滄海桑田的變幻,依然被這極不可能的概率事件勾起了一絲淺薄的興趣。

他頗為的好奇的表達疑惑:【你做了什麽,讓他們這樣恨不得對方趕快去死?】

紀星昀急得面色蒼白,根本來不及回應零一看好戲般的問題。

他用盡全身力氣大喊了一聲住手,視野忽然變得一片昏暗。

他腿腳酥軟的邁了幾步,剎那間天地顛倒。

他在三人驚惶的目光中毫無征兆的暈了過去。

最後看到的畫面是裴欽閃著無數覆雜情緒的眼神,沈聽玄滾滾流血的傷口。

以及他哥紀程——

嘶聲力竭喊著他的名字。

三個人都在向他全力奔來。

世界暗了下去。

安靜的病房,醫療機器發出嘀嘀嘀的規律聲響。

寬闊潔白的病床上躺著面色蒼白的少年,精致易碎的宛如上好的瓷器,好像輕輕的觸碰都能給他的身體帶來極大的損傷,充滿破碎感。

他在昏迷狀態中依然很不安穩,緊蹙著眉宇,纖長的羽睫於眼瞼下方投下薄薄的陰翳。

氧氣面罩覆蓋一層淺淺的水霧。

過於清淺的呼吸不禁讓人憂心是否下一秒就會忽然停止。

房門被人輕輕推開,紀程走了進來。

醫生的話語猶在耳邊清晰回響,全身器官無原因衰竭,只能靠機器吊著生命,如果情況沒有好轉,保守估計熬不過三天。

我們會竭盡全力救治,請家屬做好心理準備。

這一字一句無情的為他弟弟判了死刑。

紀程現在還沒有緩過神來。

分明十幾天前還活蹦亂跳的同他撒嬌的人怎麽會在這麽短的時間內無知無覺的躺在重癥監護室裏 ,需要醫療儀器來維持生命。

這一切像是在做夢一樣。

他眼睛裏布滿了紅血絲,幹澀的每眨一下眼都帶來難以忽略的不適和刺痛。

紀星昀突然失蹤這十幾天裏他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好覺,每天都要翻來覆去的看監控錄像,期盼能找到些許嫌犯遺漏下的蛛絲馬跡。

疲憊不堪的入眠也會在下一瞬驟然驚醒,夢裏少年流著眼淚哀哀的哭泣聲讓他猛然坐起,猩紅一點火光燃至天亮,臥室裏煙霧嗆人,留下滿地煙頭。

若不是仗著Alpha的身體素質,這種程度的勞累足夠普通人猝死好幾回了。

與裴欽的聯手是萬不得已的下下策,紀家不缺錢,不缺驚才絕艷的商業奇才,不缺人脈。

精通這一方面的人才卻極為稀少。

裴欽出人,他負責提供必要的關系疏通,為他大開方便之門。

兩方勢力合作之下,進展大幅度躍升,終於找到紀星昀的所在之地。

好不容易見到了弟弟,卻不曾想可能是最後一面。

這一猜測讓紀程不自覺的屏住了呼吸。

他的弟弟還這麽年輕,可命運從未善待於他。

竭力相助的Alpha將他束縛在牢籠裏,妄想剪斷他的翅膀。

以命相護的另一位走上了一條不歸的道路,雙手染滿鮮血。

眼角有晶瑩一閃而過,紀程將臉埋在手心,內心的無力滿的仿佛要溢出來。

他不是一個好哥哥,在弟弟最無助的時候給予不了任何幫助。

如果可以,他希望躺在床上的人是他,而不是自小體質羸弱的弟弟。

尖銳的鈴聲忽然響起,紀程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急忙接了起來。

“老板,諾曼醫生同意了。”

“小少爺的身體檢查報告讓他很感興趣,他為我們空出後天一天時間。”

“我們得馬上送小少爺去G國。”

“好的,我馬上送昀昀過去。”

紀程低啞著嗓音回應。

輾轉數所醫院得到的都是統一的口徑說辭,專業領域最為精湛的醫生教授都表示無能為力,隨著少年生命體征的慢慢下降,紀程的信心也在寸寸瓦解。

在器官衰竭方面做出卓越貢獻的諾曼醫生是紀程最後的希望。

病床的方向忽然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像是衣服與床單相互摩擦的聲音,在安靜的病房內分外明顯。

紀程手指不自覺微松了一下,耳邊的手機吧嗒一聲掉在光潔如新的大理石地面上,他不敢置信的回頭望去——

本該昏迷不醒的紀星昀正十分費力的摘下呼吸機,原本蒼白的臉孔也浮上正常的血色,瞳色淺淡的眼眸睜的圓圓的,見哥哥回頭望向他,露出一個一如往昔的乖巧笑容。

作者有話說:

這個世界快要完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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