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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天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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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星闌掃一眼他身上各處遍布著的傷痕和血跡,眉頭不住皺在一起,眼中滿是疼惜,“疼不疼?”

“不疼的。”沈歸舟笑笑,又用手戳了戳葉星闌的金翅膀,“哇,好漂亮的翅膀,躺在上面睡覺一定很舒服吧!”

葉星闌笑著縮了縮身子,“癢,別鬧。”

尹真滿臉黑線站在一旁,這兩人是看不見她的存在嗎?還有說好要兇葉星闌一頓,這人怎麽一見著他就高興地像只搖尾的小狗?

“啊對了,這是尹真將軍。”沈歸舟終於想起來身旁還站了個人,又對尹真道:“將軍,這是我的夫君葉星闌。”

“尹真多謝葉公子救命之恩!”尹真朝葉星闌行了一禮,又道:“不過傳聞仙門修士向來與妖族是死敵,二位公子竟能喜結連理倒也是一樁趣事。”

“我們不是死敵,是天敵。”沈歸舟意味深長道。

葉星闌這才註意到他脖頸處的項圈,他輕撫過沈歸舟的脖子,說:“這是?縛魂環?”

“嗯。”沈歸舟道:“我們先想辦法從這裏出去吧,話說你是怎麽進來的。”

葉星闌道:“我跳了忘川,被暗流沖進來的。”

“那我們是不是也找一下忘川河,也許忘川河便是此處的出口呢。”尹真道。

葉星闌道:“嗯,也只能先找找看了。”

三人便接著出發了,葉星闌見沈歸舟神思有些不定,便問,“卿卿,可是有心事?”

沈歸舟道:“不是心事,我是好奇這麽兇險的圍獵,咱們之前救下的那個孩子是怎麽爭得獵首的?”

尹真像是想起什麽,眸中的光又黯淡幾分,“上一輪圍獵的都是文臣,沒我們這麽兇險。而且那個小孩兒是皇帝唯一的兒子,他的母妃和滿朝文官護著他,走到了最後一刻。”

“可你不是說到了最後一刻還會讓活下來的人自相殘殺……”沈歸舟像是明白了什麽,便也不忍再問下去。

“嗯,所以到最後,有不少人是自戕的,也包括皇子的母妃……”尹真眼角爬滿血紅。

一時間,三人均是沈默了,過了半晌,葉星闌才道:“武將忠烈,文臣謙儒,雲國有此風骨,何至亡國?”

尹真攥緊拳頭,一字一句地,咬著牙,只擲出四個字:“君、王、無、道。”

鄭子菁和邊夏兩人禦風而行,竟也花了四個時辰才從人界京城趕到鬼域忘川。鄭子菁尋到樓國師所說的第三株彼岸花下,他運轉法力註入陣眼,只見從陣眼處開始竟與數裏外的六處連成一個七星連珠之勢。

片刻,那七處便停止了發亮,是陣法解了。

邊夏道:“這難道只是個簡單的七星陣,不可能啊……”

果然,事情並不那麽簡單。只見方圓百裏之內現出許多金光法陣,環環相扣,十分覆雜。

鄭子菁才道:“是鬼谷八大連環陣。”

鬼谷八大連環陣乃是八個連環陣法合為一個法陣,也就是說要解此陣,必須先將八個陣法逐一解開,解陣的順序唯一且固定,一旦解錯一次法陣便會打亂重組,一切便又要重頭來過。

邊夏道:“我總算知道為何那個國師那麽輕易就將陣眼告訴我們了,剛剛那七星陣不過是個障眼法。”

“我們先找到解陣順序,再尋八個陣眼。”鄭子菁輕籲一口氣,繼續道:“幸好是你和我來了,你我二人還略懂些陣法。”

邊夏撓撓頭,“這麽找,怕是得找到明年去吧。”

鄭子菁勸慰他道:“現下也沒有別的法子了,先解吧,總不能讓歸舟一直困在裏面。”

“嗯,好。”

皇帝別宮,偏殿內。

瑞王妃腹痛如墜,瑞王終究不信鄭子菁一人所言,便急召來太醫診斷,竟真是即將臨盆之勢,瑞王忙吩咐冷倩道:“快去附近的村子找個接生婆。”

冷倩只得領了命去了。

屋內傳來瑞王妃痛苦的嘶吼,瑞王心急如焚地在殿外踱來踱去,幸而鄭子菁留了一尾分身,他忙道:“離別宮最近的村落來回也要兩個時辰,王妃怕是撐不到那時了。不如殿下先看看此次隨行的嬤嬤裏有沒有接過生的。”

瑞王當即點頭,吩咐左右道:“快,按鄭郎中的話去找,誰能接生本王重重有賞!”

左右的侍從便連忙去找了,偏殿內端了一盆又一盆的熱水進去,鄭子菁也只能在門外幹著急,人間生子連自家相公都不能入內,更無須說外男了。

半晌,終於有侍從帶著嬤嬤來了,瑞王忙問道:“你接過生?”

嬤嬤忙跪下道:“老奴雖未單獨負責過接生,但也陪宮裏的娘娘生產過幾次。”

瑞王蹙眉道:“罷了,也沒有別的辦法了,你快進去吧。”

那嬤嬤便連忙起身進去了。

不斷有熱水和毛巾擡進擡出,瑞王妃的痛喊響徹整個偏殿。鄭子菁的思緒也飄散起來,瑞王妃身有妖氣卻又不是妖,但卻僅僅兩月便懷胎臨盆,如此看來這妖氣便是在腹中胎兒身上了。

莫非瑞王妃懷了妖怪的孩子?鄭子菁望向焦灼的瑞王,諱莫如深地搖搖頭,不對,瑞王頭上也沒有綠光啊!

又莫非瑞王妃腹中原本就是個妖胎?一個念頭從他腦中一閃而過,當初秦韻的孩子便是化為靈嬰飛出了她的體外,這樣的靈嬰存活力頑強,飛入凡人女子體內寄生也不是沒有可能。

事情的真相已經在眼前明朗起來,只等王妃生下此子,一切便都可以水落石出。

一個時辰後,冷倩帶著接生婆趕了回來,幸而王妃並無大礙,接生婆便只收了個尾。

偏殿門打開,鄭子菁和一眾太醫跟隨瑞王進殿,鄭子菁奉命診了那繈褓嬰兒,真身是只小金牛,“王爺,世子身體健康,一切正常。”

瑞王爺卻不敢將幼子接入懷中,正這時卻有個公公模樣的人站在偏殿門口,拉著聲音道:“傳皇上口諭,請瑞王速帶新產的幼子前往別宮正殿。”

“兒臣接旨。”

瑞王趕至正殿,只見正殿前烏壓壓跪了一大群文成武將,一名大儒站在正中央,高聲道:”兩月產子,從古至今聞所未聞見所未見,敢問殿下這不是妖胎又是什麽?”

皇帝癱坐在帝尊寶座之上,為難地捂著額頭,“國師呢?把她給我宣來。”

“啟稟陛下,圍獵剛開場國師就離席了。”皇帝的貼身侍衛道。

那大儒又見縫插針說道:“妖胎降生分明上天之示意啊皇上!”

皇帝無奈道:“那你說是何示意?”

“在位者德行有虧,立身不正!”那大儒忽然跪下去,道:“還請陛下停止舉行圍獵,處死那妖孽國師,否則國之將不國啊皇上!”

那皇帝氣的一下從龍椅上躥起來,指著那大儒喝道:“放肆!你以為你是個言官朕就奈何不了你嗎?!”

“陛下,臣之所言皆是為了陛下,為了社稷啊,老臣冒死諫言,絕無半點私心!”

“把他給朕拖下去!”皇帝拂袖怒道。

親兵將那儒臣拖了下去,一時間,誰也不敢說話,地上烏壓壓跪著的百官連動都不敢再動一下,只剩下嬰兒的啼哭聲。

“今日之事不許向民間透露,不許載入史書。”半晌,皇帝滿面無奈,繼續道:“傳朕號令,妖胎詭譎,朕欽賜處死,以順天意,不容有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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