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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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2-10-29 17:31:31 本章字數:6642

“我起!我起!”孟婷不敢耍賴,趕快爬了起來,笑嘻嘻的說:“我這不是起來了嘛。”

楊雲霄不禁一樂,回過身來,從茶幾上端過杯來,遞給她說:“又赤著腳下來,把奶喝了,穿上鞋子,出來幹活。”

孟婷皺著眉頭,聞了聞,嘴咧成了苦瓜,“又是羊奶?太膻了。”

“喝了!”雖是訓斥,但聲音裏卻滿是寵溺:“羊奶營養價值高,對你的皮膚好。”

孟婷一邊喝一邊嘟囔:“一身奶味,人家還以為我還沒斷奶呢。泯”

她只顧自己說,絲毫沒有發現自己話中的漏洞。

楊雲霄邪笑道:“我不也是沒斷奶?”

“你?”孟婷羞紅了臉,嗔罵道:“流氓!能不能正經點?淞”

“哪有那麽多正經的嗑嘮,”楊雲霄嬉皮笑臉的說:“哎,說正經的,你兒子今早打電話,說是有個事想讓你給拿個註意。”

孟婷把奶喝完,把奶杯遞給楊雲霄,問:“什麽事?”

楊雲霄不無醋意的說:“這小子命好,一大早,就有兩個美女約他下午下課後一塊出去,一個約他上山,一個約他上圖書館,他拿不定主意,問你咋辦?”說完了,楊雲霄還嘟囔:“這小子,是向我炫耀呢吧?”

孟婷不放心的問:“你沒亂出主意吧?”

“沒敢,”楊雲霄說:“要是我這麽好的命,先把漂亮的睡了,抓在手裏再說。”

“流氓!”孟婷白了他一眼說:“害了我還不算,還想教你兒子害別人?再說你兒子才幾歲呀?”

“害?什麽叫害?我兒子跟我不一樣,當年你是連看我一眼都懶得看,我兒子可是大把的美女在屁股後面跟著追呢,不一樣,再說了,有你這樣的媽看著,我兒子睡了誰,那都是她的福分,不過,歲數太小是真的,要不我咋沒敢亂發表意見。”

“知道就好,”孟婷問:“還是老樣子,QQ留言?”

“嗯,”楊雲霄一邊點頭一邊往外走,說:“趕快回去換衣服,給你兒子留完言後,下來把你的寵物都餵餵,還有,院子這片百合今天再別澆水了,你看看,被你養的,光長葉子不開花,這都到了花期了,連一個花苞都不打,今年呀,又別想在家裏看百合了。”

又是這片百合,煩死了,一點不長臉,天天澆水餵肥的,就是不開花,可還是有給自己長臉的,孟婷不服的辯解道:“它不開花關我什麽事?你看看,那月季花開得多好,不會是?你從山上挖來的時候?就挖了些公的吧?”

“哈!月季,傻子都能把它養開花,不會養花別東賴西賴的。”楊雲霄說著,從車庫拉出了摩托車。

孟婷追出來問:“餵?你上哪?”

“到下面村子給穆叔修電腦,我昨天去看了,內存條壞了,我去給他換上。”

“不吃飯啦?”孟婷的嘴撅了起來。

“半個小時就回來了,飯我做好了,在鍋裏,我整的鹹菜,你要是覺得菜太單調了,就上後院摘兩根黃瓜,拌一拌,等我回來一起吃。”

“奧,”孟婷隨口答應了一聲,楊雲霄跨上摩托車想走,又停了下來,回頭囑咐道:“老婆,幹完活,別自己偷偷到上面池塘摘荷花哈,今年天旱,山上的動物都跑到咱家的池塘喝水,我昨天上去,看見一條大蛇盤在路中間,你要是想上去我陪你,別自己去被它嚇著。”

“知道了,叨叨、叨叨的,”孟婷的嘴撅的老高:“就半個小時,你打算讓我幹多少活?再說,你在林子裏設那麽多的陷阱,沒有你和楊晨帶路,我哪敢隨便走動。”

楊雲霄看看她,奸笑著搖搖頭,騎上車子走了。

看他走了,孟婷也是笑笑,轉過身來,打開電腦,找到兒子的頭像,點開,打上:“孤男寡女,大晚上的,上山不好,你約上她,再約上幾個比較上進的男女同學,一塊和另一個女孩上圖書館,你覺得是不是比較好?當然,媽媽只是提個參考意見,主意還是要你來拿,媽媽知道你會處理的很好,無論如何,別忘了:Goodgoodstady,daydayup。不嘮叨了,省的你煩,再見。

關上電腦,孟婷回樓上換上衣服,穿上鞋子,走了出來,住在山裏就是好,就連空氣也是這麽好聞,她拿上小盆,給雞拌上糧食和蔬菜,再餵餵兔子,餵餵鵝、鴨,然後拿上鐮刀,走到大門外,砍了幾只刺槐樹的小枝杈,回來扔給小羊羔,百合今天就不用澆水了,孟婷生氣的踹了百合一腳,‘不長臉的東西,光長葉子不開花。’

還沒洗臉呢,不用回家洗了,在院子裏就行,楊雲霄把山泉水接回了家,在院子裏蓄了一個大水池,泉水又清又甜,好著咧,孟婷洗洗臉,照著泉水看了看自己,挺好看,頭發早就剪了,還是短發好,又精神又漂亮,還不用梳頭,留長發最難看了,可三哥就喜歡讓自己留長發。

想起三哥,孟婷的心不由得暗了下來。

那一年,在王家,自己的身體還沒完全恢覆,朱子涵就來了,到底是父子,當時負氣離開,父親一有事情,就回來了。

兩人許久沒有說話,就那樣靜靜地坐著,後來,朱子涵突然笑了,極其象三哥的嘴上翹著,露出雪白的牙齒,“其實你很有福氣。”

“啊?”孟婷楞了一下,心裏泛著絲絲苦意。

我這樣的人也算有福氣?從二十歲開始就一直身不由己,被人害來害去,關來關去,不能和三哥白頭,不能和楊雲霄偕老,這竟然是福氣?

“知道嗎?其實我特嫉妒楊晨,”朱子涵喝了一口傭人送來的茶說:“我爸就我一個兒子,卻從來不管我,早上走得早,晚上回來的晚,基本上是兩頭不見人,更極少抽出時間帶我出去玩,後來我略微大了些,也只是給我錢,給我買摩托車、跑車,直至我媽死了,我生氣、出國,學業有成後自食其力。”

“從你進了朱家以後,我每年都回來,可我看見的是,楊晨的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爸親自打理,雙休日,我爸會早早起來,把事情處理完,整天陪著楊晨玩。”說到這裏,朱子涵苦笑了一下,“我就沒有這個福氣。”

孟婷有些窘迫,“我笨,不如你媽能幹、、、、、、。”

朱子涵沒有理她,繼續說:“我爸從來不管女人,包括我媽,他的女人,只是扔錢給她們,可我知道你的衣服、首飾、甚至內衣內褲都是我爸親自給你挑選的。”

孟婷羞的臉通紅。

“可你從來沒正眼瞧過這些東西,無視了他的心意,更不願穿它們戴它們,我爸從未活的這麽卑微,他在你面前卻一再低頭,再低頭,這也是你被綁架,穿著那個男人給你買的衣服,戴著那個男人給你買的首飾,他沒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虐待你的原因。”

一層霧水輕輕蒙上了孟婷的眼睛,活得卑微,是活得卑微,自從和三哥生氣以來,別說沖他笑一笑,就是正眼看他一眼,他都高興的整天不出屋,圍著自己轉,那謹小慎微和自己說話的神情,那舉在半空等著自己接食物的手,那滿眼的希冀,都讓孟婷的心是那樣的痛。

楊雲霄在自己面前活得卑微,三哥在自己面前活得也卑微,可自己也不願這樣,自己只想平平淡淡,只想按自己的意願過活,、、、、、

“我爸快走了,”朱子涵的聲音有些沙啞暗沈,“我去看我爸,他說的最多的就是你,最不放心的也是你,他要你病好以後趕快離開王家,找楊雲霄的人暗中護送,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城市再重新生活。”

孟婷愕然:“為什麽?”

“不為什麽,”朱子涵看著她,淡淡的說:“他不會害你,你聽他的話就是。”

朱子涵不好意思說真實原因,雖然朱三什麽話也不說,但事情鬧得這麽大,外面早就傳開了,說是朱老大為了美人,失了江山,丟了命,說是這個女人在床上如何***蝕骨,讓朱老大寧死也不肯放手,說是那個神秘的男人只跟朱老大的女人睡了二十多天,就再也不能自拔,如何,如何,有許多人都在想,把這個女人弄到手,嘗嘗味道,更有一些道上的人,要殺了孟婷,為死去的兄弟報仇。

轉念間,孟婷已經想出了原因,事情因自己而起,肯定有人想殺自己,虎倒威還在,三哥活著一天,他們就不敢動自己,但是子涵說三哥快走了、、、、、、

一個‘走’字,砸在孟婷的心頭,眼淚跌落在杯裏,蕩起一小圈一小圈的漣漪,茶苦澀更甚。

她是女人,不是聖人,楊雲霄是得到了自己的暗示才動的手,三哥作惡太多,她知道自己做的對,但她心裏的最底層不希望他有事,她希望他好好的,希望每一個人都好好的。

孟婷不說話,只是輕輕轉著無名指上的那枚小鉑金戒指。

“還是我爸了解你,”朱子涵看著她的動作,嘆息一聲,說道:“我爸說,你是個傻女人,愛上了就不會變,即使你恨不得他死。”

孟婷終於忍不住啜泣起來,“我沒有、、、、、、”

說到死,朱子涵也難過,沈默了一會說道:“我爸想請你轉告楊晨,最初他是想利用楊晨來得到你,可後來他對楊晨好是真的,他沒有想到綁架你的是楊晨的爸爸,如果知道,無論如何也不會往家裏帶女人逼你原諒他。”

“我爸說,男人掙錢就是給女人花的,出去後,不要再那麽擰,接受我爸和楊雲霄的錢,讓自己過的好一點,讓喜歡你的人少操點心,你嫌他的錢和楊雲霄的錢臟,有幾個有錢人的錢是幹凈的?沒有那麽多的貪官給我爸撐腰,我爸怎能活到現在?他們花老百姓的錢都花得那麽安心,你為什麽就不能花一點你男人的錢?”

“我爸說你睡覺不老實,你屋裏的空調最好調到二十四度,、、、、、、”

“我爸說、、、、、、”

朱子涵留下手機號就走了,傍晚,王傑回來了,拿回來一個皮箱,來到孟婷床前,孟婷想下床,王傑不讓,就坐在床邊,打開了皮箱。

朱子涵說了一下午,孟婷已經猜到他想把三哥留給自己的東西給自己,之所以找王傑,是因為男人的看法和女人不一樣。

婚紗,孟婷聽說三哥是特意找意大利設計師為自己設計的,孟婷知道,男人,特別是象三哥這樣的男人,都不喜歡婚紗、婚紗照這類的東西,他們喜歡的是實際,可是自己喜歡,喜歡那潔白,喜歡那唯美,喜歡那浪漫。

三哥精心為自己準備了,自己卻沒正眼看過。

首飾是三哥借著每年的紀念日、節日,買來送給自己的,每次自己都會敷衍:“謝謝三哥,以後不要買了,咱底板好,什麽也不戴也能迷倒千軍萬馬。”然後戴一小會,扔回抽屜,三年五載不見天日。

這些東西是三哥的心意,為了讓他安心,自己已經想收下來了,但是這存折和房產證、、、、、、

孟婷翻了翻,竟然十一張存折,以前記得是兩張,而且除了自己以前看過的那兩張,剩餘的九個存折,每一個上面的數目都大的驚人。

“你跟了他九年,朱子涵說,這九個是他根據婚姻法,每年年底從自己的錢裏撥出你的一份,給你存的,”王傑的嘴咧了咧,也不知是真笑,也不知是苦笑,“丫蛋,他對別人黑,甚至對自己的老婆都黑,對你可真的是用心良苦,弄到現在,就連我也不知道是該討厭他還是該佩服他。”

孟婷睜大了眼睛,強忍著淚水外流。

王傑嘆了口氣,拍拍她的肩膀說:“你要是想哭,就痛痛快快的哭出來,不要憋壞了。”

孟婷使勁往下咽了一口氣,抑制住聲音顫抖,勉強笑著說:“沒事,我沒事。”

這個丫頭還真是夠倔強的,硬是把眼淚咽下去了。

“他原不想給你,怕你直接給捐了出去,可能是最近苗頭不太好,他手裏握著的當官的證據太多,他怕當官的下黑手,所以才求我和子涵勸你留下這筆錢。”

孟婷驚愕的看著王傑,“王叔,這可是贓款,你也想讓我留下來?”

“對,”王傑點點頭,目不轉睛地看著孟婷的眼睛說:“丫蛋,你看著王叔,王叔不會害你,這些錢數目太大,你交上去,只會給他加罪,你也不想那樣吧,王叔和朱子涵也不同意你捐給慈善機構,你好心捐了出去,最後還不知落入了誰的腰包,你要是真有心,就留下來,自己用一點,讓他安心,剩下的,慢慢做善事,來減輕他的罪惡。”、、、

最後,還是聽勸,把所有的東西都留下了,只是翻遍整個皮箱,孟婷只找著了自己和楊晨的身份證,沒有找著自己的戶口本,或是當初三哥太匆忙,給拉哪了?

當天晚上,孟婷就穿上了那套婚紗,由王傑給拍了照片,送給了朱子涵,由他傳給三哥。

小公寓有很多美好的回憶,孟婷留著,等自己老得沒牙時,再慢慢地咀嚼,慢慢的回味。

國外那套房子,孟婷想給朱子涵,子涵不要,他說父親臨走時最不放心的就是她,他要她留著父親給她的每一點東西。

孟婷、朱子涵、楊晨他們都常聯系,朱子涵還說,等楊晨高中畢業,考國外去,孟婷可以隨著楊晨一起出國看看,看看父親給她買的房子,子涵聽父親的話,已經給孟婷建了玫瑰園,是白玫瑰,純潔、嬌美,不過花園稍小,沒有人工湖,只有綠綠的草地,只有秋千和搖椅,但朱子涵說,孟婷一定會喜歡。

做善事是個麻煩事,為了錢不讓別人騙走,每次捐錢都要等楊雲霄落實後再做決定,直到現在,就連三哥在自己娘家的農行裏存的第一筆存款還沒用完,更別說那些了,還有楊雲霄的錢,孟婷也準備慢慢的給他捐出去,自己捐不完,就留給兒子,兒子捐不完,就留給孫子、、、、、、。

楊雲霄一定要和她生活在一起,孟婷不想,她不願心裏揣著一個男人,再跟另一個男人在一起,可楊雲霄不在乎,他說,只要能留在她身邊照顧她就好,他不在乎她心裏有誰。再加上楊晨一個勁的軟磨硬泡,朱子涵也勸她,說他父親臨刑前,特意囑咐,要嫁人就嫁給楊雲霄,只有楊雲霄才能照顧好她,才能讓她快樂。

哎!孟婷嘆了口氣,親了一下無名指上的鉑金戒指,一晃快到四年了,自己每年到三哥的忌日或者生日都會祭奠他,楊雲霄象當年的三哥一樣,每到那一天,都會有意無意的避開,留自己與自己想念的人獨處。

自己這一輩子,到底是幸與不幸?

看了看鐘,都八點半了,還不回來?說是半個小時,這都快到一個小時了,孟婷給楊雲霄打了個電話,竟然關機,可能是手機沒電了吧。

幹點什麽呢?昨晚的蝦爬子還剩了那麽多,楊雲霄不吃海鮮,自己也吃不動,把肉剪出來,留著晚上包餃子吧,孟婷從冰箱裏拿出蝦爬子,又找了把剪子,拿了個盤子,跑到院子裏,看了看,葡萄葉子又濃又密,正好遮住了陽光,還有一串串小小的青葡萄,感覺挺好。

孟婷跑到葡萄架下,坐在搖椅上,一邊剪蝦爬子,一邊唱:

愛是你我

用心交織的生活,

愛是你和我,

在危難之中不變的承諾,

愛是用你的手,

把我的傷痛撫摸

愛是用我的心

傾聽你的憂傷歡樂

這世界我來了

任憑風暴旋渦

真心的愛的承諾

讓我看到了陽光閃爍愛擁抱著我

我能感覺到她的撫摸

就算生活給我無盡的苦痛折磨

我還是覺得幸福更多、、、、、、

楊雲霄最喜歡唱這首歌,他唱歌非常非常好聽,像夏天裏的沙瓤西瓜,當年自己沒正眼看過他,可追他的小姑娘可是排了好長的隊的,可他偏偏看上了自己,當時有人勸他別熱臉貼冷屁股,他說:“別的女人給我端洗腳水我不稀罕,我給她洗腳我樂意。“就這樣,就被他黏到今天,當真是給自己做奴隸,當保姆。

“嘶!”竟然剪著食指了,怎麽這麽笨,這點小活都幹不好,孟婷眼淚汪汪的看著自己的食指。

“丫頭,傷著了?蝦爬子不是這樣剪的。”寵溺的聲音從身後詭異的響起,如來自地獄的蠱惑,一只溫軟的大手從自己的身後伸來,輕輕捏在自己受傷的食指上,雖近夏天,但孟婷還是感到刺骨的寒意,從背後侵入身體,她渾身戰栗,臉上血色盡失,機械的滑下搖椅,鼓足勇氣,轉過身去,驚駭的望著他、、、、、、

“丫頭,玩夠了吧,我來接你回家。”

“啊?啊啊啊啊!!!!!”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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