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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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2-8-29 13:45:38 本章字數:3486

楊雲霄?昨晚的人竟然是楊雲霄?

孟婷跑到門前,使勁砸門,“楊雲霄,你混蛋!你給我開門,你為什麽抓我?你開門!放我走,三哥和兒子肯定急壞了,你放我走、、、、、、”

門被打開,是一個精瘦的男人,端著早飯。

“楊雲霄呢?我要見楊雲霄。”

這男人沒有搭理孟婷,只是把飯放在茶幾上,面無表情地離開了崢。

門又被反鎖,任孟婷喊破了喉嚨,也沒人搭理。

孟婷有些體力不支,‘要吃飯,有精神才能想辦法逃出去,三哥一定急壞了。’

稀飯、兩個雞蛋、一碟鹹菜。楊雲霄做的客。

剛結婚時,自己不吃肉不吃蛋,楊雲霄怕自己營養不夠,天天逼著自己吃,早上就是稀飯,兩個雞蛋和鹹菜。中午就變成了排骨湯,那時窮,他自己不舍得吃,卻硬逼著自己吃,現在自己有時也能吃點肉,就是那時被他逼出來的。

勉強喝了幾口稀飯,吃了幾根鹹菜,就再也吃不下。

‘去洗臉刷牙’,孟婷向洗手間走去,偶然一瞥,墻角竟安著監控。

‘混蛋!’孟婷火冒三丈:‘沒跟三哥時,他都不敢在我臥室安監控,你竟然敢把監控安在我的臥室裏。不過?也好、、、、、、,’轉念間,孟婷的腦子已經靈光一現、、、、、

洗漱完畢,孟婷從洗手間出來,走向梳妝臺,突然,她身子晃了晃,眼睛一閉,手扶向額頭,無力地倒了下去、、、、、

門被打開,有人沖了進來,一把抱起她,朝那張大床奔去,放在床上,摸摸額頭,好燙!

孟婷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猛地睜開眼,面前竟是一張猙獰可怖的臉。

孟婷的心猛地抽了一下:“楊雲霄,你?、、、、、”

他滿眼恐懼,如一只受傷的野獸,驚慌失措的逃了出去。

孟婷心疼,下床就追:“楊雲霄,我看見了,你的臉被毀了,你不要躲,我是你的親人,我不會嫌棄你,你別躲,人的臉只不過是一副臭皮囊,我不會、,、、、、”

孟婷眼前一花,一腳踩空,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醒來時,自己已經躺在床上,頭和胳膊上纏著紗布,渾身疼,睜開眼睛,四周看了看,又睡了過去。

有他在,自己不會有事。

迷迷糊糊中,自己被扶起來吃藥,孟婷睜眼看了一下,是個帶臉譜的人,孟婷知道是楊雲霄,她知道自己在發燒,也無力說話,只是順從的吃藥睡覺了。

再次醒來時,天已經黑了,他坐在床邊呆呆的看著她,看見她醒來,拿出一小碟西瓜,跟八年前一樣,是西瓜最中間那塊最甜又無籽的部分,他沒有說話,只是把孟婷扶在自己的肩頭,拿牙簽紮著西瓜,一小塊一小塊的放進孟婷的嘴裏。孟婷也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被他照顧著。

這情景太熟悉了。

那次,孟婷被他騙奸,她實在受不了這精神上和肉體上的雙重打擊,病倒了,連續幾天高燒不斷,他不敢送她去醫院,因為她滿身的吻痕,一直五、六天後,她才退燒,第六天,楊雲霄給她吃的就是西瓜,今時今日、、、、、、

吃完西瓜,她又想睡覺,但是不能睡,有好多問題要解決。

“楊雲霄,”孟婷心疼的說:“我看見你的臉被毀了,你是我的親人,是晨晨的父親,給我個機會,讓我告訴你,我不害怕,更不嫌棄你。”

孟婷伸出手來,楊雲霄稍微遲疑,終於沒再躲。

臉譜被摘下,那是一張怎樣的臉?左臉不但坑坑窪窪,臉色怪異,而且,腮那兒好像還缺了一塊肉。

楊雲霄目不轉睛的盯著她的眼睛,目光裏甚至有一絲不易覺察的冷。

她的眼裏只有心疼,沒有一絲驚駭和厭惡。

‘以她的為人,早就應該想到是這樣。’

“怎麽會弄成這樣?”孟婷淚流滿面,心疼不已,“是不是很疼?你是不是受了很多的苦?”

仇恨的火苗迅速在楊雲霄的眼底裏燃燒,他捏緊了拳頭,想說什麽,卻終究沒說,只是把臉轉過一邊,淡淡的說:“沒事,出去混,哪能不受傷?”

楊雲霄把她放躺下,又在她後背墊了個枕頭,轉身去拉開了窗子。

涼爽的秋風吹來,銀色的窗簾如仙女的衣袖般的被輕輕蕩起。

樹林裏有幾聲貓頭鷹的哭叫聲不合時宜的傳來,使這如夢般的臥室多了一絲詭秘。

楊雲霄仰著頭,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孟婷看見他的肩膀在顫抖、、、、、、、

“你不該在我爸大壽的時候動手,你知道我最喜歡他。”孟婷輕輕啜泣。

“我沒得選擇。”楊雲霄沒有回頭。

“更不應該殺死努坤,他跟了我七年。”

“我懂,我沒殺他。”

“可我親眼看見他倒下了。”

“倒下的人不一定會死。”聲音又幹又冷。

孟婷的心很疼,楊雲霄從來沒頂撞過她,從來沒這麽冷冰冰的跟她說過話,更不會用後腦勺對著她。

孟婷感覺自己和他的距離好遠,他變得好陌生。

“楊雲霄,你變了。”

她從未正眼看過男人,但她卻那樣看著那姓朱的。

楊雲霄懂那眼神。

妒恨與憤怒像毒蛇一樣啃噬著楊雲霄的心。

她竟然愛上了一個追殺他丈夫八年的人,愛上了一個把自己丈夫害的半人半鬼的人。

楊雲霄目光陰冷,卻滿面含笑的回過頭來,說:“是呀,八年了,你不是也變了嗎?”

他的眼神是那樣的孤獨、哀傷和森冷,他就那樣逼視著孟婷,硬生生的把那寒氣逼到她的心底裏去。

孟婷不禁打了一個哆嗦,她甚至覺得那目光裏有無比的憤怒和仇恨。

“放我走。”孟婷盡量把語氣放得很平淡。

“不!”憤怒的火苗在他眼底裏燃燒。

“我們已經離婚了。”

“可當時是被逼的,你是為了我才跟了他。”

“可我已經愛上他了,是真心的,你知道我不會作假。”。

“那就把心收回來。”

他的話如臘月的寒冰,一塊一塊的砸在孟婷的四周,沒有溫情,冷的刺骨。

今日的楊雲霄讓孟婷心裏產生了從未有過的恐懼。。

孟婷輕輕吸了一口氣,咬著嘴唇,忍著委屈淚水的跌落,說:“楊雲霄,你知道我從未愛過你,你應該知道,我一旦愛了,就會全心全意的去愛。”

“哼!”楊雲霄冷笑一聲,坐到床上,雙手摁在孟婷身體的兩側,俯視著她臉,陰鷙地說:“你也應該記得,強/暴你的那天晚上,我就說過,這輩子你只能屬於我,即使只是你的身體。孟婷你給我記住,我奪走了你的第一次,也會結束你的最後一次,你就是死,也只能埋在我楊家的墳地。”

孟婷不禁打了個冷戰,今日的楊雲霄不但不是以前那個寵她、疼她、愛她的男人,甚至成了索取她性命的無常。

孟婷只覺得四周陰風刺骨,自己已經埋在了楊家的墳地。

樹林裏的貓頭鷹又哭了起來,“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她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麽叫害怕,她不敢說話,不敢惹怒他,只是睜大了眼睛,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瘋狂而邪惡的臉,任由那不爭氣的眼淚簌簌落下。

楊雲霄的心被揪住般的疼,他的心口處揣著一張《殘荷圖》,那是她畫的,曾發過誓不會讓她流一滴眼淚、、、、、

他深吸一口氣,仰臉看著別處,強把眼淚咽下。

轉過臉來,低頭給孟婷擦擦眼淚,柔聲說:“別害怕,我會比以前更疼你,我再也不離開你,你想要什麽我就有什麽,我不會讓你受委屈,我不會讓你吃一點苦,受一點窮,幹一點活。等過個三、四個月,我就把孩子弄回來,再過幾個月,我就把錢連本帶利還給朱三,當初我只害他損失了二十萬,我還他五百萬,一千萬,我要跟他好好算算這筆賬。”

孟婷錯愕:“楊雲霄,你哪來這麽多錢?你做壞事了?”

“做壞事?哈哈哈哈,”他的臉變得扭曲、獰惡,如深夜厲鬼,猙獰可怖:“姓朱的做的壞事比我多幾百倍,你不是照樣愛他?”

孟婷駭然:“可我從來沒用過他的錢。”

“可你必須用我的錢,因為你不是他的,是我的。”楊雲霄瘋狂的吼著,他猛地摁住孟婷的頭,嘴唇粗暴地吻下,舌頭蠻橫的撬開她緊閉的雙唇,允吸著她口中的那絲甘甜,孟婷奮力掙紮,楊雲霄使勁壓制住她的身體,膝蓋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孟婷悶哼一聲,昏死過去、、、、、、

第三十八掌

更新時間:2012-8-29 14:29:14 本章字數:3453

醒來的時候,楊雲霄正在拿冰袋敷孟婷的右腿,孟婷想動一下,卻疼得渾身冒冷汗,她勉強欠起身來,看了一眼,整條右腿竟然又青又紫,腫的發亮。

楊雲霄沒有說話,孟婷看見他的眼毛亮亮的,像是哭過。

孟婷本不想說話,但是她覺得自己疼的連呼吸都有些困難,所以就還是問了:“我的腿怎麽啦?”

楊雲霄走上前來,拿濕毛巾給她擦擦臉上的汗,低聲說:“上午摔下樓梯的時候,把髕骨碰斷了,當時膝蓋上沒有傷口,我不知道,又給你壓了一下。”

“髕骨?憮”

“就是膝蓋骨。”

“你為什麽、、、、、”孟婷嘆了口氣,沒有說下去,想了一會,又說:“明天早上,你讓人去中藥房,買一種草藥,梔子,碎成粉末,和上水,敷在膝蓋上。”

“能好嗎?”楊雲霄的眼裏閃過一絲希冀璣。

“我也不知道,在農村家的時候,有人扭傷了腳,就是這樣做的。”

楊雲霄出去,一會轉身回來,坐在床邊,輕聲問:“用不用我用藥給你止止疼?”

身體上的疼痛又怎能比得上心裏的痛?

孟婷努力把臉轉向一邊,皺著眉頭說:“不用了。”

眼淚流在枕頭上,涼涼的,冰的心好疼。

楊雲霄沒有說話,只是不斷用毛巾擦著她的手、臉和脖子,往她的腿上換冰。

“奶奶過世了。”孟婷打破了沈默。

“我知道。”

“對不起,我沒替你照顧好她。”

楊雲霄自小由奶奶照顧大,跟***感情很深,老人愛屋及烏,非常喜歡楊晨,離婚後,孟婷帶孩子回去看過老人兩次。

“不怪你,怪我自己無能。”

楊雲霄終於忍不住,把她扶起來,緊緊地抱在懷裏,說:“婷婷,對不起,我不該那樣跟你說話。可我實在控制不了我的情緒。我什麽都沒有了,你不要拋棄我好不好,我掙的錢,咱們幾輩子都花不完,我真的不會讓你幹一點活,受一點苦,我給你建了畫室,給你買了好多首飾,好多衣服,為了照顧好你,我不做事的時候學了好多東西,我真的不能沒有你,我求你,不要離開我。”

眼淚滑過他那張醜陋的臉,落在孟婷的臉上,跟孟婷的眼淚和在一塊,淌了下來、、、、、、

“我們倆可以做朋友,你還有兒子,你可以去做整容,你有很多錢,會有很多漂亮的小姑娘願意嫁你,你會再建立一個幸福的家,放手,不要抓住我不放,放了我,也放了你自己的心。”

“我不要,我只要你,和你在一起,我安心,沒有人會像你這麽傻,不論貧賤、不計美醜、不計得失的去愛別人,婷婷,我不在乎你喜不喜歡我,留下來陪我,我只求你留下來。”

孟婷笑了,笑得很淒涼:“原來你也明白我不會順從,更不會屈服。除非我自願。”

、、、、、、、

有人敲門,楊雲霄把門打開,端了草藥進來。

孟婷看了一眼,送藥的是一個魁梧的男人,跟上次送飯的一樣,看著好似平淡無奇,但是孟婷認識他們的眼神,那眼神看人的時候又尖又利,像一把利劍。

楊雲霄剛被特種兵師傅訓練完時,就是這種眼神。尖得嚇人,冷的刺骨。

有這樣的人看著,自己插翅難飛。

孟婷心灰意冷。

整整兩天了,案子毫無進展,綁匪進退有序、滴水不漏。

省公安廳成立了專案組,也沒有多大進展,只是知道當時綁架孟婷的是兩股人,秦老大的人全軍覆沒,而那股神秘的綁匪全身而退,就連那個向努坤射暗箭的綁匪,也在鞋上纏了東西,根本沒留下什麽有價值的東西。

作案時間選的是中午十二點半和下午一點之間,這個時候農村人正好在家裏吃飯、休息,高速公路上也沒有幾輛車,所以沒有目擊者。

城裏翻了個底朝天,城外也挨個村子排查,沒有發現任何蹤跡,綁匪和孟婷就像是從這個世界消失了一樣。

家裏、店裏、公司裏所有的電話都有專人守著,手機二十四小時開機。

兩天了,沒有發現孟婷的屍體,沒有勒索電話。

整個城靜下來了,沒有鬧事的,就連小偷小摸也少了不少。

朱三站在窗前,一動不動,如雕像一般。

張志明輕輕推開門,“三哥,我回來了。”

“怎麽樣?”朱三沒有回頭,聲音有些沙啞。

“在大腦發現有點小血栓,不過不嚴重,我已經安排在最好的病房,告訴大夫用最好的藥。”

“錢收下了?”

“她爸說他們不要錢,要女兒。”

朱三的身子猛地一震,半天沒有說話、、、、、、

張志明也沒敢往下說。

“後來呢?”

“她爸跪下求我帶他來見您,他求您把女兒給找回來。”

朱三又是半天沒有說話,肩膀卻在劇烈的抖動。

過了許久,才呼了一口氣:“往下說。”

“我說您沒時間,後來她媽把錢收下了,我怕一個老人帶著那麽多錢不安全,直接把她送進附近的銀行存起來了。”

“下去吧,”朱三的聲音裏透著疲倦:“把聶龍叫進來。”

“是。”張志明走了出去,一會聶龍進來。

“三哥,你找我?”

朱三回到桌前,點了一根煙,坐下,“監控裏的那兩個人查的怎麽樣?”

“還沒有消息,沒照見正臉,僅憑兩個影子去查,如大海撈針。”

“秦老大的老婆那邊有沒有消息?”

“有,秦老大的一個手下說,出事的前幾天,秦老大從酒店吃完飯出來,聽見一男一女一邊走一邊說,利達商場的那個漂亮的代言人是他們孟家村的,她爸八月初二過生日,她肯定得回家、、、、。”

朱三的臉因憤恨而變得獰惡:“活該橫死!故意送給他的消息也敢用,過幾天,我讓他老婆孩子一塊去陪他。”

“三哥,不能太心急,怎麽也要過個一年半載。”

“知道。”

“專案組那邊有沒有消息?”

“沒有,他們也是毫無進展,只是說這些人不是普通的綁匪,應該是受過特殊訓練的殺手,反偵察能力特別強,要查,恐怕、、、、。”

‘都兩天了,他們到底想要什麽?’朱三盯著那裊裊上浮的煙圈,鎖緊了眉頭。。

看著他滿臉的憔悴和滿眼的紅血絲,聶龍心中不忍,走過去給他倒了一大杯葡萄酒,端過來,說:“沒有消息有時不一定是壞事,至少表示她現在還安然無恙,三哥,您要是吃不下飯,就多喝點酒,睡一覺吧,人還沒找回來,您別先倒了。弟兄們都好好盯著呢,一有消息馬上告訴你。”

朱三憂心忡忡:“跟綁匪相比,我更擔心的是她自己,前幾天她就問過黑子,電影裏演的那種縫在衣領上,咬一口就死的藥是什麽藥,黑子告訴了我,我訓了她一頓,她說她只是好奇,問著玩的,她的預感特別強,我只怕這次她身上藏了別的東西。”

‘她不會讓愛她的人為難,這樣的事她能做出來。’

聶龍不禁心中一凜。

朱三再也沒說話,只是盯著杯中那一抹的猩紅出神

聶龍嘆了口氣,轉身欲走,朱三卻突然又把他叫住:“聶子,這幾天你把楊晨接回家吧,我實在沒辦法跟他解釋。”

“我明白。”

聶龍轉身出去,只留下朱三孤獨的坐在屋子裏。

門關上了,只有在沒人的時候他才能做回他自己。

朱三無力地仰在椅子上,心從未有過的恐懼,從未有過的疼。

十多年前,王亞楠死時的慘狀歷歷在目,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能力經受、、、、、、

‘丫頭,好好地,等我,三哥一定會把你救回來,不論花多大代價。’

梔子果然好用,四、五天過去了,孟婷受傷的部位白嫩如嬰兒的肌膚,而大腿和小腿雖然還是又青又紫,不過也已經消腫,而且顏色淡了很多。

孟婷註意了一下,只要腿不彎曲,自己一點疼痛感沒有,每次一到楊雲霄抱自己上洗手間,或者給自己換衣服,一不小心彎曲了自己的腿,自己便疼得渾身冒汗,呼吸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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