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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敵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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瑩白的月光透過窗戶灑進屋內。

安康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著事情。

冷不丁地聽見陳子澈的聲音,“在想什麽?”

嚇了一跳,安康轉過身,看見陳子澈歪著頭瞧他,“你怎麽也沒睡?”

陳子澈撒謊道,“睡了,剛醒。”其實他一直沒睡著,一直在聽安康的動靜。“你想什麽事呢?”

“我,我想家了。”

月光下,安康青青紫紫的臉上帶著些憂傷,水汪汪的眼睛好像眨一下就會落下淚來。

陳子澈突然覺得有些慌亂,結巴道,“怎,怎麽,突然,突然想家了?”這人一直大大咧咧的。其他人都說想家的時候也沒見這人流露出一絲想家的情緒。

安康輕輕地嘆了口氣,“要不是被人顛三倒四地騙來騙去,我現在應該還是個養尊處優的少爺吧。有雜志辦事處,自己掙錢,經濟獨立,瀟灑又自在。”

“上面有疼愛我的奶奶和爹娘,下面有頑皮可愛的弟弟。”

“可如今,為了幾桶泔水,你瞧瞧我,被人打得鼻青臉腫。”

“何苦來哉,何苦來哉呦。要是我奶奶見了我現在的樣子,一定會攬著我叫我心肝寶貝。”

陳子澈腦子裏突然冒出一句 “大丈夫不與國出力,何故長嘆?”,聯想到為國出力,還在長嘆的安康,頓時噗嗤笑出聲。

“你笑什麽?”安康不服氣地小聲爭辯道,“我奶奶是真把我當寶貝瞧。我弟弟平安都沒我寶貝。”

陳子澈被他的話逗得笑意更深,剛想說知道了,突然聽見外面響起沈重的號角聲。

安康面容一肅,“這是怎麽了?”

“誰知道呢。”陳子澈跳下床,挨個把人叫醒,利索地套好了衣裳,“趕緊起來,我先出去問問。”

趙秦迷迷糊糊地坐起來,閉著眼睛問道,“怎麽了?”

“外面吹號角了。”邱源一巴掌拍在趙秦的腦門上,“快醒醒。我聽人說,半夜吹號角,八成是敵襲。”

“敵襲?”龐佑德一聽這話,隨即掀開自己的鋪蓋,將藏在下面的幾封信藏進懷中。

虎子瞧見了,心裏為龐佑德不值。王明一開始還往北疆寄過兩封信,可這幾個月連個信封都沒給龐佑德寄。

幾人收拾利索,瞧見屋裏趁手的家夥一齊拿了出門。剛開院門,迎頭遇見回來的陳子澈。

邱源問道,“子澈,這是怎麽了?”

“毛子半夜偷襲。李將軍已經派了宋將軍帶著人去迎戰了。”

話音剛落,手執皮鞭的軍官利落地甩出一個響亮的鞭花,扯著大嗓門道,“都出來!排好隊形,準備對戰!”

陳子澈、虎子、安康三人奔著東邊去。他們屬於糧食營,得去糧食營列隊。安康還是糧食營的營長。

龐佑德和邱源沿著巷子往西去,他們得去夥食營報到。

剩下趙秦一個人站在院子門口。他是文官,且身有殘疾,需隨時做好後援工作即可。

拿著鞭子的軍官盯著趙秦瞧了兩眼,沿著巷子走了兩步,又甩了一記鞭子,喊道,“都出來,排好隊形,準備作戰。”

軍官的身影消失在巷子轉角,趙秦才松開緊緊攥著的拳頭,嘴邊掛著苦笑。隨即抹了把臉,他告訴自己要振作起來。

戰爭的恐懼侵擾了士兵們整整一夜,直到天光大亮,有將士們通知敵人已經撤去,所有人緊張的神經才得以放松。

望著遠方冉冉升起的太陽,安康扶著木槍,緩慢地挪動站麻的腿,臉上露出笑,“兄弟們,都回去吧。”

虎子拍拍屁股,向前蹦了一下,扶著安康小聲道,“少爺,咱們也回去歇歇吧。”

陳子澈與虎子、安康三人回到居住的小院子裏,趙秦已經燒好水,將昨夜的飯菜熱了熱,“快來坐著,我去拿筷子。”

趙秦拐著腿進廚房抓了把筷子回來,將打聽來的事說給安康他們聽,“昨夜毛子三萬人來襲,幸虧咱們李將軍一直沒松懈。”

“據說來的三萬個毛子,讓炸藥炸的到處躥,點人頭時,他們就跑了一千來個。”

“謔。”虎子大大地咬了口饅頭,“得虧在原來的線上又把地|雷往前埋了一裏地。”

同一時間,徐昌明神色惶惶地坐在軍帳中,一旁的紀邇陶正專心地處理公務。

徐昌明獨自恓惶了一陣,瞧著一邊似乎絲毫未受戰爭影響的紀邇陶,拉著聲道“邇陶先生,如今軍營中不安全那......”

紀邇陶閉了閉眼,心道,晦氣,當初是這四體不勤的少爺吵著鬧著要來邊關立功,回京後好加官進爵。如今又因為戰亂,覺得邊疆不安全。

調整了心緒擡起頭,紀邇陶一副波瀾不驚地回道,“三公子放心,有炸藥在,諒那些賊人也不會如何。”

“可,”徐昌明愁眉苦臉道,“這次毛子只來了三萬,若是三十萬,咱們的炸藥還夠用嗎?”

紀邇陶一噎,心裏巴不得徐昌明早日回京,這樣他也好早日歸家。如此,便勸道,“三公子此言有理。邊關常年戰事,不是穩妥地。”

徐昌明撫掌附和道,“正是!”“我這就寫信給阿姐。”

“寫什麽信?”曹成掀開簾子進入帳中,他懶散地松松筋骨,毫不拘束地從徐昌明面前的盤子裏拈了個小果子。

“阿成,此地不宜久留呀。”徐昌明瞧著自己的好兄弟,皺著眉頭道“我這就給阿姐寫信,說不定月底咱們就能回京了。”

“回京?”曹成挑起一邊眉毛,大大咧咧地坐下,“要回你回,我不回!”

“怎麽地?”徐昌明挨著曹成坐下,勸道,“阿成,邊關不安全,咱們早些回去才是上策。”

“我不回,我要掙軍功。”曹成將頭偏向一邊不理他,“我爹說了,要是我能在邊關掙到軍功,就讓我娶柳家的小娘子。”

柳家的小娘子可是曹成的心上人。因著柳家家勢一般,曹成他爹不許曹成娶柳家小娘子為正房。

曹成又是個一根筋的,當初就是為了這,才鬧著要和徐昌明來邊關掙軍功。

徐昌明轉到曹成眼前,曹成轉頭,徐昌明又跟著轉到曹成眼前。如此反覆三次,曹成才不轉頭。

他甕聲甕氣道,“昌明哥,你別勸我了。我下了決定了。”

“哎呀呀。”徐昌明跺了一腳,苦口婆心道,“我的好弟弟,掙到軍功,咱們也得有命享受呀。為了軍功丟了命可不值得。”那還不如在家做個不學無術被人瞧不起的紈絝。

曹成依舊堅持道,“昌明哥,你莫要多說了。我心意已決,勢要掙下軍功,迎娶柳家娘子。”

“曹公子。”紀邇陶跟著勸道,“所謂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又何必......”

“大丈夫豈能貪生怕死。”曹成搖著頭,大義凜然。“何況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好男兒當報效祖國。”

徐昌明一驚,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招貓逗狗不學無術的好兄弟嗎?這兩句話說的還挺有文采。

紀邇陶心裏想道,跟著有志氣的主子能在邊關建功立業。可跟著徐昌明,那就是腦袋別褲腰上,時刻都得提心吊膽。誰還能想著掙功勞。

“昌明哥。原本在京中,我等素來被人看不上。連帶著我爹都跟著吃過兩回落掛。”

“上次的勝仗,咱們被聖上褒獎。我爹娘給我寫的信得有這麽厚。”曹成兩根手指捏出一小段,臉上帶著紅光,“我長這麽大,我爹從來就沒這麽誇過我。”

“我腦子不如大哥靈活,相貌不如二哥俊俏。肚子裏又沒幾兩墨水。我可是好不容易撈的這次機會。我不回去!”

“再說了,昌明哥,不說我,你原先在家什麽地位?想想現在徐夫人徐老爺對你又如何?”

“待這次掙了實缺回去,嫂子還敢吆喝你麽?”

這句話戳到了徐昌明的痛處。

他是家中幺子,自幼受家裏寵愛。他爹是兵部尚書徐文淵,大哥在朝廷中擔任要職,二哥經商,大姐是宮中的徐貴妃。幾相襯托下來,又加上他胸無點墨,常年與京裏一些紈絝廝混,放|蕩了幾年,後來便常常被教訓。

到了娶親的年紀,徐昌明卻成了京裏無人問津的對象。當時的兵部侍郎袁輝看在他爹的面子上,勉強將小女兒袁明玲嫁到了徐家。

雖說袁輝在徐文淵手底下做事,可袁明玲卻是個心高氣傲的。在外人面前對他畢恭畢敬,關起門後卻是瞧不起他。他心裏不忿,袁明玲是個什麽東西,竟然敢瞧不起他。

後來他借酒澆愁,醉心煙花柳巷,著實讓袁明玲跟著沒臉了一把。

這次好不容易托阿姐求了聖上讓他擔任大將軍的職位,原本就想著一雪前恥。讓他爹娘瞧瞧,讓那有眼無珠的袁明玲瞧瞧,他徐昌明可不是只知道趴在女人肚皮上的廢物。

徐昌明閉上眼,咬著後槽牙,又睜開眼,眼中仍有猶豫,卻道,“好,我們就留下來掙軍功。”

紀邇陶心下嘆了口氣,晦氣啊,嘴上勸道,“若是二位公子決心留下,不如與李將軍交好。炸|藥和地|雷的制作方法都攥在李將軍手中。”

作者有話要說:

我來啦,我來啦。

今天又是小長篇。

祝各位明天快樂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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