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見笑了。”溫夫人接過顧笙歌的紙巾，抿掉了眼角的眼淚，她硬是扯出了一個微笑，盡管有些僵硬。 “沒事，最重要的是情情。”顧笙歌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拍了拍溫夫人的肩膀，溫情和顧團團最近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讓人有些應接不暇，顧笙歌想，如果出事的是顧團團，她可能做不到像溫

夫人這樣，可能已經抓狂崩潰了。

“笙歌。”溫夫人嘆了口氣。

“嗯？”顧笙歌剛想轉身，卻發現自己的手被拉住了。

“還叫溫夫人嗎？”溫夫人把顧笙歌的手放在了自己的手裏，“跟我一起去看看你妹妹吧。”

“……好。” 一出來，就看到了穿著大棉襖的醫生在跟溫贏溫君卓還有景灼他們說著些什麽，見著溫夫人和顧笙歌，已經中年的醫生跟他們點點頭，“我先去換身衣服，消消毒然後去看一下那個小女娃，這一身寒氣

的。”

“溫贏，醫生怎麽說。”溫夫人把目光投到了自己丈夫身上，顧笙歌也不由得看向他。

“沒事，醫生說要先看看。”溫贏攬過了自己妻子，給了景灼一個眼色。

醫生剛才看了眼數據，嘆了一口氣，說要延長生命可以，起死回生太難。他就算進去，也只是盡人事聽天命。

但生活已經這麽艱難了，有些事，能拖一下就拖一下，如果，萬一，有奇跡呢？ 顧團團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迷迷糊糊地窩在溫君卓的懷裏睡著了，眼睛因為哭得太鬧腫得厲害，頭像釣魚一樣一點一點的，也是，都已經深夜了，換了平日，顧團團應該和周公打了好幾個回合交道了

。

“那就好。”溫夫人喃喃自語，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安慰話，就連她自己也是。

醫生很快地就換好了衣服，消了毒，沖著他們所有人安撫地笑了一下，就打開了病房門，不一會兒，在玻璃窗裏頭，出現了一個男人的身影。

顧笙歌看著那個醫生做了常規檢查，又拿起掛在溫情床頭的文件夾，看仔細地看著她身體各項數據，對著房間裏的護士說著些什麽，全程不到二十分鐘，病房門就被再次打開了。

“你們想要跟她說說話嗎？我讓護士給她打了一針，你們有三十分鐘的時間。”醫生的聲音很溫和，話裏卻是最後通牒的意思了。

“不用先消毒嗎？”顧笙歌看著溫贏擡腳就想進去，問醫生。 “等下護士會跟你們簡單消毒一下的，不用緊張，就當做是一次正常談話。”這時候護士遞過來給醫生一份文件，醫生看了下，側了側身，有意地避開了患者家屬的目光，“我先回去了，我看過小姑娘以

前的病歷，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小姑娘因為那次變故，可能心裏精神都有點問題，活著對她來說太折磨了。”

“等下小姑娘就醒了，你們跟她說點開心的，不要這麽沈重。” 他是重癥這邊的醫生，每天遇到的，都是這種生命垂危的，每天遇到的不是負能量就是負能量，畢竟都送到這裏，是最後的關卡了，醫者仁心，每個人都想著用盡全力去把人從死亡線上扯回來，但是

成功率又會有多少呢？他們能做到的，不過是無愧於心罷了，不是說他太冷漠，而是碰到太多了，如果心理承受不行的，早就崩潰掉了。

生老病死，不過就是人間走一遭，看開了就成。

“謝謝。”溫君卓懷裏抱著顧團團，走在最後，他跟特地為了溫情趕過來的醫生說了聲謝謝，就進去病房了。

溫情還沒有醒，顧團團卻醒了，小奶包在溫君卓的懷裏掙紮著下地，然後不知道去哪裏搬來了個小凳子，乖巧地等著溫情醒過來。

“媽咪，等下晴晴醒來了的話，我可以和她說話嗎？”顧團團或許是怕顧笙歌不同意，還用手在嘴巴前比了個姿勢，“我很小聲的，可以嗎？” 顧笙歌沒有回話，她和溫情認識的時間不長，但是卻知道，這是一個多麽可愛的小姑娘，看到她的時候，永遠會第一個上來打招呼，然後或是靦腆或是甜甜地笑著，但是也是這麽個姑娘，現在像是失

去了渾身的生氣，躺在病床上，插在身上的管子比從前她媽媽還要多得多。 溫夫人彎腰，摸了摸顧團團的腦袋，她在送溫情過來醫院的時候，就已經想到過這麽個結果了，現在最後一根弦崩掉了，溫夫人腦子裏第一個湧現的，就是剛才醫生說的那句話，活著可能對溫情來說

，太折磨了。

而他們這些和溫情最親近的人，居然沒有一個人發現她的不對勁。

“團團，情情不舒服，你等下不能太鬧哦。”溫君卓戳了戳顧團團的臉，“你想要和情情躺在一個被窩嗎？” 和一個即將死的人躺在一個被窩，不是一件吉利的事情，但是溫君卓還是自私地問了顧團團，他永遠記得他家小姑娘有一次睡不著，哭著來他的房間找他，問為什麽所有人都知道她被綁架了，那些女

孩子還想脫她的小內內看看，想看看爛掉了的噓噓的地方是什麽樣子的，小孩子的玩笑話永遠不知道會有多傷人。

溫君卓好不容易把哭得一抽一抽的溫情哄住了，小姑娘迷迷糊糊地時候，問他，她噓噓的地方爛掉了，還能嫁給團團嗎？

顧笙歌聽到溫君卓問團團的話，有些訝異，但到底沒有阻止，如果真算什麽吉利不吉利的，她這個當護士的天天伺候病人，也不見得吉利到哪裏去。

而且，溫情是團團的小天使呀。

團團不止一次跟顧笙歌說，除了她，最喜歡的小姑娘就是溫情情了。

“媽咪，可以嗎？我可以上床嗎？”顧團團擡眸問顧笙歌，然後不等顧笙歌回答，又補充一句，“我不會弄到情情的針針的，我想給情情呼呼針口，我覺得她很怕疼。”

話落，小奶包緊張地雙手攥緊了，連呼吸都屏住了。

“可以。”

“嘻嘻，媽咪最好了。” 顧團團被溫君卓抱了起來，輕輕地放在了溫情旁邊的空位上，顧團團很緊張，憋得一張小臉紅通通的，緊張得，連扭頭看溫情是不是已經醒了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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