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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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

夏雪頓時哽住,這個婦人竟如此能說會道!

她還要說什麽時,顧明月已從屋裏走出來,對母親道:“娘,她們住我屋裏,你怎麽也不把我的東西收起來?”

顧明月語氣很平靜,心口那團無名火卻越燒越旺,看到自己的東西被另一個人,而且是她前世的對立面的女人使用,自己喜歡的東西都被換下來,自己的屋子裏全充斥著她厭惡的女人的氣息,她覺得非常非常生氣。

見女兒氣得直喘氣,顧攀連忙轉身過來道:“閨女,你可不能生氣,爹馬上就把夏小姐的東西搬出去。”

顧明月知道爹娘的性子,對他們的氣根本就沒多少,然而好不容易回來,卻發現自己的屋裏完全被另一個女人給占了,她的香膏香胰子,床,凳子,乃至繡架都被夏雪使用著,那股無名火真得快要從她頭頂竄出來了。

“爹,你不用搬”,拉住說著就往屋裏去的父親,顧明月道:“搬了這個屋子我也住不下去了。”

顧氏見女兒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呼吸也是異常急促,連忙說道:“是娘疏忽了,翩翩,你可不值得生氣,糟踐自己身子爹娘還不難受死。”她也沒想到這夏小姐一住進去就賴下了,要知道她還不把門鎖得嚴嚴實實的?

“姐姐”,顧熠忙過來拉住顧明月的手,道:“娘早就給夏姐姐收拾屋子出來了,可她就是賴著你的屋子不搬不出去,我猜是她從沒住過像姐姐住的這般好屋子。”

顧熠想什麽說什麽,根本不像顧攀和顧氏兩個,好歹要顧忌著人一個大小姐的面子。

此話一落,夏雪心頭頓時滿是老血。

顧明月本來氣得不行,聽到弟弟這麽尖利的一句話,忍不住撲哧一聲,摸摸他的腦袋,繼續補刀:“我也是那麽猜的。”

“咋辦”,顧煥問道,“翩翩你要不回我家住去?”

顧攀瞪眼:“胡鬧”,面向女兒時又是滿臉笑:“閨女,你要不先跟你娘睡?”

“不要”,顧明月搖頭,“我娘不是已經收拾出一間屋了嗎?我就住那間吧。”

夏雪聞言有些狐疑地看向顧明月,她能有這麽好說話?

“看來顧侍衛的閨女是個明白人兒”,齊嬤嬤一臉早該如此的表情走前兩步,揮手道:“既然你們丫頭都這麽說了,便別圍在這房門口了,時辰也不早啦,做飯去吧。”

“我話說完了嗎?”顧明月看過去一眼,淡淡收回,“我不住這屋了,可我的東西都得搬出來,夏小姐千金之軀,可不敢讓你用我剩下的東西。”

屈辱感頓時布滿全身,饒是夏雪十幾年宅鬥早已練出臉皮,卻還是一下子漲紅臉頰,齊嬤嬤臉上僵住一句話說不出來,這丫頭的嘴可真毒啊。

“翩翩,你的東西她都用了?”顧煥還在神補刀,滿臉誇張道:“這千金小姐以前過的什麽生活,連我們小門小院兒剩下的東西都用,也太不值錢了吧。”

如果此時有條地縫,搖搖欲墜的夏雪一定會毫不猶豫的跳進去,太過份太羞辱人了,用的東西她當然有,可竟不如一個小農女隨意扔在桌邊的好,她就用了又怎麽了,至於這麽當眾羞辱人嗎?

顧明月冷笑一聲,心裏卻惡心的不行,“我的香膏香胰子,煥大哥給我的妝盒,她都用呢,大哥給我買的小鏡子她也動了,就連我爹給我做的繡架上,撐得也是她的繡布。”

“你有小鏡子我根本都不知道,繡架我只是沒帶”,夏雪紅著眼眶解釋,“如果不合適,我道歉。”

小鏡子她一個侍郎府嫡小姐會缺嗎?妝盒裏的那柄不過是最下等的罷了,她只看一眼就扔了進去,而顧明月的意思卻是她覬覦她的小鏡子,不是故意壞她名聲嗎?

顧攀卻扭頭捂臉,自從這夏小姐住進來,他就沒去過那屋,沒想到她竟連女兒的繡架都占用,這不明搶他女兒的東西?心裏一下子前所未有的排斥起這夏小姐來,看來還是請她離開為上策。

齊嬤嬤聞言氣急,這要傳出去,她家小姐的臉面還要不要了:“顧姑娘,你說話總得有根據,我們什麽時候動你的小鏡子了,你就剛才進去一晃就…”

顧明月不耐煩聽她多說,直接打斷道:“動沒動你自己心裏清楚。”

“她用了啥爹都再給翩翩做新的”,顧攀聽出女兒的糾結,大手一揮道:“咱全都換。”

夏雪本就不好看的臉色更像塗上一層黑灰,她上前兩步,質問道:“顧姑娘,我可是哪裏讓你看不慣,讓你一回來就這麽針對我?”

問到後來,倔強的臉上已經帶上委屈之色。

“我哪裏都看不慣你”,顧明月見夏雪這模樣,就知道她還是和前世一樣,用柔弱壓制她,以退為進,可是滿院子都是她至親的人,她用得著跟她虛與委蛇嗎?“你明是投奔我家,我進門這一會兒卻已經看出來,你是用什麽舊主舊仆的名義在使喚我爹娘,甚至我們一大家子。你那個什麽嬤嬤,剛才我爹叫門,她卻磨蹭好一會兒才去開,我家又不是什麽深宅大院,她總不可能是聽不到吧?一開門,卻先對我這個主家之女品頭論足,不是視我們一家為你之下仆又是什麽?都這樣了還要我歡迎你?”

聽著顧明月不間斷的話,夏雪雙手緊扣,氣得面皮漲紫,前世就是這樣,她剛住到顧家一天,就被她連連拿話擠兌,然而顧家一家人卻都只是那麽聽著,沒一個人為自己說過一句話。

她一個千金小姐,因為落難,竟被一個農女如此欺辱,今日之辱她夏雪必還。

“好,翩翩說得好”,顧煥突然啪啪拍掌笑道,“你坐在一旁歇著,哥把你的東西都搬出來,屋子還是先讓夏小姐住吧。”

顧攀也說道:“明天爹就去帝京給我閨女買新的,明兒晌午前就把新屋子給你布置好。”說著就進屋去了。

“你把東西都搬出來,我家小姐還怎麽住?”蕊兒聽到這裏著急,也不管能不能說話就掐著腰強硬道:“不過一個泥腿子家養的女兒,竟故意說這些話貶低我家小姐?拿你們一家當下人又怎麽了,”說著指向顧攀:“你就算早就贖身了,那也是我家的下人,沒有我家,你家能過到這麽好嗎?現在住你們家幾天,竟然這樣欺負我們!”

夏雪低頭默然,這些話,蕊兒說正合適。

顧明月猛然看向蕊兒:“你說話註意點,我爹是在夏府做過侍衛,卻不是白拿錢,更與你這種守著主子奴顏卑膝的人不同。況且我家過到現在,全靠我們自家經營,你憑什麽一副施過恩的樣子?”

蕊兒在一個農家女的目光下竟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低著頭躲在小姐身後吶吶無言。

另一邊,在說話這功夫,歐陽端和顧煥已擡著那架沈重的梳妝臺出來,上面的東西都直接歸攏著。

“嬸子,放到哪個房間去?”顧煥問道。

顧明月先說道:“西廡最南邊那個房間是空的,放那裏吧。”這些東西,除了那些實在舍不得的,她都不準備再用。

齊嬤嬤連忙兩步擋在前面,瞪著眼呵斥道:“你們不能就這麽搬走,我家小姐的東西還在上面。”

“你們的東西都放在地上了”,歐陽端淡淡道,“不信的話你去屋裏慢慢檢查。”

夏雪猛然擡頭,盈盈雙目中全是淚水,看見顧攀這時一人雙手抱著沈重的衣櫃出來,她喊了聲“顧叔”,然後看向歐陽端和顧煥,“你們這是要逼雪兒走嗎?我再不濟,也是侍郎府的嫡小姐,你們不能這麽羞辱我。”“夏小姐”,顧明月朝她施個平輩禮,說道:“我搬走我自己的東西,怎麽會是羞辱你?你住我的屋子我讓給你,你還想怎麽樣?”

“你”,齊嬤嬤馬上指向顧明月,轉而對顧攀道:“顧侍衛,你必須給個說法,否則我們馬上就走。”

“隨意吧”,顧攀因為抱著一個大櫃子聲音悶悶的,“我閨女才大老遠回來,你們就一出又一出不讓我閨女安生,如果嫌我這裏招待不周想回去,我搬好東西就套車送你們。”

說完,他又面不紅氣不喘地對女兒道:“翩翩,回屋歇著去,小薇,你到廚房燒些開水,待會兒給翩翩送過去,讓她洗洗腳。”

歐陽薇點點頭,腳步輕盈地向廚房去了。

“爹,你別把這櫃子搬到娘新收拾出來那屋裏”,顧明月跟在她爹身後,“也搬到西廡那個空屋子裏。”

“爹知道”,顧攀笑呵呵道。

歐陽山恰巧下工回來,看見兒子果然已經到家頓時滿臉欣喜,把在鎮上割的幾斤肉送到廚房,他就也過來幫忙搬東西。

歐陽山不知道原先的爭執,但也能猜到幾分,所以根本不多問,高大的嗓門兒只是不停地問兒子一些出海行程中的事。

家裏有些低沈的氣氛,頓時被歐陽山的大嗓門兒沖得幹幹凈凈。

幾個男人七擡八擡,不到一刻鐘就把屋裏的東西搬了個幹凈,因為夏雪主仆三人沒說走,顧攀就帶著幾人從一個客房中又給搬來張新床新桌子,即使打算讓這三人走,他也不會讓人打地鋪。

夏雪坐在外間,看著這些人進進出出,面色平靜指甲卻緊緊陷在手心:她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屈辱,顧家人該死。

蕊兒站在她身後,滿臉憤怒地盯著進進出出的幾個大男人,他們在屋子裏走來走去,還把東西都搬空,就是不想讓小姐住,等以後小姐起來了,一定要讓他們好看。

“小姐,明天我們去帝京找李夫人吧?”蕊兒突然彎下身子低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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