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釣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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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鈴叮鈴——”

陶陽騎著車沖向前面, 歡快地按動車鈴。

其餘五個人騎著車散落在後面。

蕭白浪仰頭深呼吸一口,轉頭看向旁邊的沈若途,風將他的發絲吹得飛揚起來, 他嘴角帶笑騎車看著前方, 眼睛裏閃著稀碎的陽光。

蕭白浪呼吸一滯, 默默收回視線, 對前面的陶陽喊:“就快到了,在前面的路口右轉,別騎過了。”

陶陽站在自行車上, 單手撐著車頭, 扭身對她招招手:“好!”

轉過一個路口,蕭白浪說:“前面一直走, 看到的第一個房子就是我奶奶家。”

高悅看了一眼前面的陶陽, 壞壞一笑,轉頭對其他四人說:“我們比賽吧,看誰先騎到奶奶家門口, 誰就算贏。”

陸回答應:“好!”說完腳底用力一踩, 沖了出去。

“唉——你犯規,我還沒宣布開始呢——”高悅追了出去。

蕭白浪眼睛亮起來,揚起嘴角踩下腳踏板加入了他們:“等等我——”

沈若途挑挑眉,瞥了一眼一旁的裴昫:“比比?”

裴昫收回落在前方某人身上的視線, 冷笑一聲:“呵, 比就比, 來啊。”

兩人互相斜眼看了對方一眼, 收回視線, 壓低身體蓄勢,沒有裁判的口哨, 冷不丁同時沖了出去。

蕭白浪跟在陸回高悅的後面追,一眨眼,左右兩邊同時一陣風刮過去。

前面兩道白色的身影像箭一樣飛梭,周圍景色都模糊了,很快他們就追上了陸回高悅他們,下一秒就超了過去,直奔陶陽。

高悅壞心眼地按動鈴聲,引起陶陽的註意。

陶陽一扭頭,看到風一樣追上來的兩人,頓時有了危機感,扭頭轉回身開始咬牙猛踩腳踏板加速。

三人你追我趕,不斷變換先後順序。

蕭白浪追上高悅陸回,不解地和她們討論:“這兩個人怎麽突然瘋起來了?”

三人交換了一下眼神,都搖搖頭。

見距離越拉越遠,落在後面的三人開始埋頭奮力追趕前面的三人。

不久,遠遠的就聽到一聲狗吠:“汪汪——”

前面一座前後相連的兩合院出現在路的右邊,一只白毛大狗又蹦又跳地朝他們跑過來。

沈若途沖在最前面,不確定地開口喊了一聲:“小白?”

“汪汪!”大狗回應他叫了兩聲,歡快地吐著舌頭哈氣。

沈若途剛將車騎進院子前面的空場地,大狗就追過了跟著他跑。

沈若途將車停在門旁的一棵青松下,蹲下身伸手揉揉坐在腳邊仰頭等著他的大狗。

“小白,真的是你?”

“汪!”

沈若途用手揉著它的臉頰和耳朵,伴隨著它的哈氣聲,眼睛裏暈開一片溫柔。

“小途來啦。”奶奶從大門裏出來。

“小浪上上個星期就打電話跟我說你要來了。”

她看了一眼將頭靠在少年手裏的大狗,爽朗地笑了兩聲:“我把這事說給小白聽,它就每天坐在門口等,終於是把你給等來了。”

沈若途低頭看向大狗,大狗仰頭看著他,兩個眼睛黑黑的圓圓的,嘴角翹著像是在笑。

他狠狠揉了揉大狗的頭:“讓你久等了,我給你帶了骨頭湯。”

大狗一聽,立即興奮地站起來跳了幾下。

“誒,不行,等吃飯的時候再給你。”

大狗擡著眉頭趴在地上,從下往上看著他,樣子委屈得不行。

沈若途心軟地撫摸了兩下它的耳朵:“不過我給你帶了磨牙的小零食,可以在吃飯之前吃。”

“小途,你不要寵壞他。”

奶奶一把接過沈若途的書包,開始教育大狗:“沒吃飯之前不準吃零食。你看看隔壁楊奶奶家的退役軍犬大黑,再看看你。狗比狗,氣死狗。咱們不爭饅頭也要爭口氣,也不能比人家差太多是不是?”

大狗坐起來,低著頭,嗚咽了一聲,乖乖表示知道了。

後趕來的陶陽單手搭著蕭白浪的肩上,忍不住笑道:“哈哈哈哈,這只狗怎麽這麽可愛。”

蕭白浪忍不住彎了眼睛:“它啊,從小就是個撒嬌精。”

蕭白浪狠狠地“批評”了這種行為。

她走上去,抱住大狗,撫摸它的背:“怎麽這麽淘氣,嗯?你之前搶李大爺家喵喵的魚被撓了,才過了兩天就不知道疼了,又開始貪吃了?”

“搶貓的魚?你家狗可真勇敢。”陸回忍不住豎起一個大拇指。

大狗聽到自己被嘲笑了,朝陸回兇狠地叫了一聲:“汪!”

陸回縮了下脖子,收回手。

我懷疑你在罵我,但是我沒有證據。

奶奶見六個人都到了停好了車,吆喝道:“孩子們,都進來吧。你們別太寵著小白了,讓它暈頭轉向的不知道天高地厚。”

“嗚——”大狗可憐兮兮地嗚咽了一聲,把兩只前爪擺得端端正正。

可惜奶奶說完之後,就頭也不回地走進門裏,並沒有看到它裝乖的樣子。

大狗站起來,搖著尾巴乖巧地跟上。

六人交換一下眼神,跟著進了屋。

奶奶領著幾人來到大堂,坐在中央的大桌子前,拿起泡好的龍井茶給每人倒了一杯,倒完擡起頭,見幾人走進來了,招手邀請他們過來坐下。

奶奶驕傲地指著大堂兩側的墻壁介紹道:“別看我孫女現在不跟我一起住,但我孫女可是跟著我長大的。她剛出生的時候就被她媽媽丟到我這裏來了,等到能上幼兒園了,才被她媽媽接回去。”

“那麽小就被接了回去,虧她長大了還沒有忘記我這個奶奶,每次在學校獲得什麽獎勵,都會讓她媽媽帶著她過來送給我。你們看,這兩邊的墻上貼的獎狀,都是我孫女掙來送給我的。”

奶奶的笑聲很爽朗,兩鬢的頭發已經開始泛白,眼睛也出現了帶著笑意的皺紋,但是這些一點也蓋不住她的精神,只會讓她神采更甚。

蕭白浪低頭抵著茶杯默默喝茶。

長這麽大了還被當著朋友的面誇,她的耳朵和脖子都燒紅燒紅的。

“小浪能帶你們來,想必你們都是小浪的好朋友了。”奶奶忍不住感慨,“她還從來沒帶朋友來過我這裏呢,我從前只聽她在幼兒園的時候念叨過一個名字。他啊——”

奶奶看向沈若途,沈若途立即放下杯子,正襟危坐,接受奶奶的視線,臉頰已經開始悄悄泛紅。

聽到奶奶開始說幼兒園的事,蕭白浪臉一瞬間炸紅,她連忙拉住奶奶的胳膊:“奶奶,今天家裏有什麽好吃的嗎?我記得家裏是不是養著兔子來著。快帶我們去看看吧。”

前一句提吃的,後一句又說去看兔子,明顯是慌了神,在急著轉移話題。

奶奶拍拍她的手,又轉頭看了一眼正襟危坐的沈若途,笑彎了眼睛:“好,好,我們家小浪害羞了。”

奶奶站起來,大手一揮:“走,孩子們,我帶你們去看我給小浪養的可愛的小兔子。”

蕭白浪僵硬地走在前面,四肢的協調程度瀕臨同手同腳的邊緣。

一群人跟著奶奶前往兔舍。

奶奶掏出鑰匙打開門,帶著他們走進去,彎腰揪住手邊一個兔窩裏的小兔子的後頸拎了起來:“這只小兔子是現在最年輕一代的兔崽子。”

她將兔子隨手丟到沈若途的懷裏,沈若途連忙接住抱好。

突然的失重讓小兔子驚慌地蹬了蹬腿,很快在沈若途的撫摸下安靜下來,乖巧地躺在他懷裏。

奶奶繼續往裏走,走到最裏面也是采光最好通風最好的一間兔窩,指著正旁若無人蹲在兔窩中間啃菜葉的大兔子說:“這只兔子是這裏其他所有兔子的祖宗。”

“也就是說,它是這裏的第一只兔子?這裏的其他兔子都是它的子子孫孫?”裴昫感興趣地問道。

奶奶點頭:“對。”

她眼睛微瞇,問他們:“想聽聽這只兔子的來歷嗎?”

高悅陶陽陸回三人眼睛發亮,舉手喊道:“想!”

奶奶直接講述起來:“當初小浪去幼兒園,不像其他的孩子一樣因為剛開始上幼兒園不適應而哭鬧。她剛開始的時候不哭也不鬧,過了一段時間,不知道為什麽,她突然開始傷心,每天都哭得很兇,連幼兒園都不願意去了。”

“她媽媽就把她送到了我這裏來,希望我能哄好她。但是到了我這裏之後,她每天還是很低落,我看她哭得紅彤彤腫得胖乎乎的眼睛,心裏舍不得難受得喲——”奶奶捂心口。

“沒過幾天,我們這裏趕集,我就帶她一起去了集市上,希望熱鬧能夠轉移她的註意力,讓她的心情變得好一點。”

奶奶摸了摸沈若途懷裏的小兔子的頭,繼續說:“在集市上,她一眼就看中了這只兔子,看中了就不願意撒手了,抱得緊緊的,寶貝得很。我就直接把這只兔子買回來給她作伴了。結果她是吃飯睡覺到哪兒都帶著它,和兔子親得跟親姐妹似的。”

蕭白浪緊緊低著頭,在找地上尋找著,看看哪裏有地縫可以讓她鉆進去躲一躲。

再去參觀兩個地方,她的老底都要被扒光了!

裴昫掃視了一圈周圍的兔窩,不解地問:“兔子的繁殖能力很強,每年選幾只留下就可以。為什麽到現在留下這麽多兔子不處理掉呢?”

奶奶瞇眼微笑:“這個啊——”

“你們別看奶奶我現在這樣,其實我年輕的時候可是個理財大師呢。”

奶奶突然伸手揪了一把沈若途懷裏兔子的毛,捏著一撮柔軟的兔毛對裴昫說:“兔毛可是一筆好買賣。哈哈哈哈——”

猝不及防被揪了一撮頭上的毛,小兔子驚慌失措地直往沈若途的懷裏鉆。

沈若途用手順了兩下它的背安撫它,懷裏的兔子異常乖順地安靜下來。

“看來這只小兔子挺喜歡你的。”奶奶扁起嘴酸溜溜地說,“我照顧它這麽久,她都沒和我這麽親過。”

沈若途懷裏的兔子扭過身,伸出兩只前爪抱住頭,扒拉了兩下垂下的兔耳朵。

時不時揪它一撮毛,它可受不住!

誰愛往揪自己毛毛的壞蛋身上靠啊!

奶奶拎起正在吃草的兔祖宗放到蕭白浪的懷裏:“它想讓你抱抱它。”

兔祖宗停下吃草:?

——我吃草吃得好好的!

“這麽久沒見到你,她說她想你了。”

蕭白浪抱緊兔子,低頭問它:“是嗎?”

兔祖宗繼續抱著嘴,吃嘴裏叼著的剩下的菜葉子。

她微笑地低下頭,摸了兩下它的頭。

奶奶叉腰:“你們說過來釣魚,怎麽樣,準備好了沒有?今天中午奶奶什麽肉也不買了,就等著做你們釣回來的魚嘍。”

“奶奶,我們準備好了!”陸回扯扯肩上書包的肩帶,揚起臉示意。

“那就讓小浪帶你們去釣魚吧。奶奶我要躺在吊椅上喝茶聽戲了,就不陪你們小年輕玩了。”

“好的奶奶,你快去休息吧,我帶著他們。”蕭白浪迫不及待地推著奶奶向外走。

“你這丫頭。”奶奶寵溺地搖搖頭,招呼一聲小白,一人一狗走向院子裏的搖椅。

一眾人走到院子裏。

“白浪,竹子在哪裏呀?”陶陽好奇地問。

“你們先在這裏等一下,我去房裏拿上棉線和砍刀,回來我們就出發。”

“嗯,好。”

眾人拿上東西來到在房子後面不遠處的竹林。

蕭白浪在最外圍的一根竹子上系了一根白棉線,以此為集合點標記,幾人分散開來開始在竹林外圍找做魚竿用的竹子。

蕭白浪跑向竹林右邊,裴昫正在猶豫著要不要跟上去,後面就傳來沈若途的聲音。

對方奔跑著追了上去:“小浪,等等我!”

蕭白浪停下腳步,扭頭看向他,兩人走到一起並肩前行。

裴昫輕聲跟上了去,悄悄關註著兩人的一舉一動。

只見沈若途握了握手裏的砍刀沈默了一會兒,然後遞出去,弱弱地對蕭白浪說:“小浪,我不會砍竹子。”

裴昫:……我信你個鬼!

——是要砍竹子又不是要造火箭,有那麽難?還需要人教?

這一舉動吸引到了對方的註意。

蕭白浪回眸看向他。

只見沈若途接著說道:“他們都好會砍哦,只有我不會。”

他低眉垂眸,神情失落。

靜默了片刻,他咬住下唇,神情堅韌不屈:“我不想放棄,所以——”

他擡眸:“你能不能教教我?”

他頓了頓,語氣輕輕的:“我也想自己親手做出自己的魚竿。”

蕭白浪想都沒有多想,就答應了。

她說了聲“好”,接過沈若途手裏的砍刀,走向近處的竹林,選了一棵粗細適宜的竹子為他示範:“你看,先對準竹子的最下面,斜刀四十五度左右用力砍下去。因為竹子的生長脈絡是豎直向上的,所以斜刀砍要比橫刀砍輕松一些。”

蕭白浪握緊刀對準竹子的根部,在靠近地面三指寬的地方用力揮砍下去。

“哢嚓”一聲,竹子順著砍痕的方向倒下。

蕭白浪將砍刀遞給沈若途:“你試試看。”

沈若途在竹林前走了兩步,指著一棵青年竹說:“就這棵了。”

他揮刀無比利落地砍下去,竹子應聲而倒。

再看他的表情,結果似乎出乎他的意料。

“哎呀,倒了。”他掩唇說。

蕭白浪驚訝地張大嘴巴,擡頭看向他,對他豎起一個大拇指,眼睛閃亮:“厲害!”

沈若途瞇起眼睛微笑:“是小浪你教得好。”

“有小浪你在我身邊,我很放松,所以一下子就做到了。”

他繼續補充道:“以前第一次嘗試做一件事的時候,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麽順利過。”

蕭白浪笑道:“那看來我們很默契。”

她接過沈若途手裏的砍刀繼續動作。

沒眼看的裴昫調轉方向,向另一頭走去,開始尋找自己中意的竹子。

蕭白浪一腳踩在竹子上,彎腰先是用砍刀砍平了竹子底端多餘的斜角,估量了一下魚竿需要的長度,接著一刀砍下去,砍出另一端的平頭,然後開始斜刀修掉竹子上錯落的枝葉。

“削的時候手一定要穩,固定住手腕不要讓手亂跑,手到處飄很容易碰到竹刺被劃傷刺傷。”

沈若途站在一旁看著,乖乖地點頭:“嗯。”

蕭白浪修完她手上的這根竹子,遞出砍刀,沈若途接過砍刀開始修他的那根。

提心吊膽地看沈若途修了一刀,雖然動作看著很不錯,但蕭白浪還是不放心,沒等沈若途去修第二刀,直接將自己修好的竹竿遞過去,換過他手裏的竹子:“你用我的這根,我用你的這根。”

怕他還想要繼續親自修竹子,她開始胡說八道:“做竹竿的最後一個步驟就是修幹凈竹子上多餘的枝葉。你剛剛已經做了一次了,動作已經相當標準了。接下來只需要重覆同樣的動作,將剩下的枝葉全部修完就可以了。你已經親自完成了做竹竿的所有動作,相當於,你已經親手做好了自己的竹竿。我們的手法相同,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所以我的魚竿也就是你自己親手做出自己的魚竿。”

見對面的人聽完她的詭辯楞在那裏,蕭白浪突然想到之前那只被拎起來垂著四只毛茸茸的爪子傻了眼的小兔子。

她不自覺彎起嘴角:“好了,你等我一下,我修完這個我們就回去和他們匯合。”

沈若途抱著竹子,站在一旁:“好。”

陶陽湊近綁在竹子上作為標記的棉線,研究了半天,邊低聲沈吟邊點頭:“嗯——”

蕭白浪和沈若途從不遠處走來。

蕭白浪走過去和陶陽一起湊近看竹子,沒看出什麽來,轉頭問她:“你在看什麽?”

陶陽從竹子上移開視線,看向蕭白浪,直截了當地說:“白浪,我不會系棉線。”

蕭白浪見對方一臉苦惱,再看看左右,裴昫陸回高悅他們都已經著手在系了。

蕭白浪抽過陶陽捏在手裏的棉線:“我教你。”

一旁的裴昫從兩人的身上默默移開視線,看向站在蕭白浪身旁的沈若途。

沈若途幾不可察地皺了皺眉,很快就恢覆原樣,他微笑著走上前,伸出手露出白凈的手心:“小浪,我手疼。”

“手疼?手怎麽了?”蕭白浪放下棉線,抓過沈若途的手仔細察看。

“好像是在剛剛修竹子的時候,不小心劃傷了,應該不能再系棉線了。”

蕭白浪皺著眉,臉上是明顯的心疼。

她拉過他的手,看到手心有一道割破的傷痕。

蕭白浪小心翼翼地捧著他的手,低頭靠近用嘴唇輕吹,事了擡起頭問他:“疼不疼?”

沈若途搖搖頭:“不疼。”

蕭白浪皺眉埋頭仔細檢查傷口,頭也不擡地問:“沒有碰到生銹的鐵器吧?”

沈若途搖搖頭:“沒有。”

“它很幹凈。”

他攤開手,任由她握著,查看。

蕭白浪點點頭,松開些眉頭。

一旁的陶陽也看到了沈若途手上的傷痕,驚訝地叫出聲:“若途,你受傷了?”

她當即對蕭白浪說:“白浪,你就專心幫若途做魚竿吧,我去找裴昫他們教我。”

蕭白浪抿唇點頭:“嗯。”

——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接下來你看著我做,用眼睛看著學就行,不用動手跟。”

“好。”沈若途幫蕭白浪拿著工具。

怕他一個人站在那裏落寞,蕭白浪邊往竹竿的一頭纏繞棉線,邊和他聊天:“接下來還要用鐵絲做魚鉤。將鐵絲按照需要的長度剪下來,用剪刀先將一頭彎成一個環,用來扣棉線,再將剩下的部分彎成鉤狀,魚鉤就做好了。”

“其中有個要點就是,鉤子上的環要多留出來一段鐵絲往回折,纏繞成麻花,讓環形成封閉,這樣棉線扣上去才不容易脫落。”

“做完的魚鉤系在綁完的棉線空下的一端。然後,我們就可以去地裏挖蚯蚓收集魚餌了。這些做完要不了多少功夫。釣魚的地方就在家往前再走四百米右拐的大河。”

“嗯。”沈若途認真聽著身邊的人娓娓道來,一直給她回應。

蕭白浪在魚鉤上系完最後一個結,擡頭問另一邊的人:“大家都做好了嗎?”

陸回作為代表回應她:“都做好了!”

蕭白浪點頭:“那走,我們挖蚯蚓去。”

一群人半抱半扛地帶著魚竿去菜園裏,挖蚯蚓。

菜園裏的生態很健康,一鏟子下去簡單翻動兩下就能翻到一條健康活潑的蚯蚓。

他們將找到的蚯蚓放到帶出來的小鐵盒裏,鋪上一層薄薄的濕軟的新鮮泥土,蓋上蓋子。

每個人大概捉了六條左右。

將鐵盒放到空水桶裏,提上水桶拿上魚竿,一群人正式前往河邊去釣魚。

走了十分鐘左右,腳下的泥土逐漸松軟,意味著他們靠近了水源。水分會讓泥土變得濕潤。

眼前的大河正證明了這些。

蕭白浪沒有停下,繼續往裏走。一群人很快看到一塊光禿禿的大石塊。大石塊巨大的下半部分深埋在泥土裏,給人十足的安全感,露出的表面正好平整得可以坐人,在河邊形成了一個天然的釣魚臺。

六人走上石塊選定自己的位置,選定的位置的不遠處放下東西,不急不慢地裝上魚餌,一個接一個向河裏拋出魚鉤,然後就地坐下,開始靜心等待魚兒上鉤。

等了一會兒,所有人的魚鉤都沒有動靜,陸回坐不住了,他壓低聲音小聲問蕭白浪:“白浪,還要等多久才會有魚上鉤呀?”

蕭白浪看了一眼河裏魚鉤的位置,怕把魚嚇跑了,也壓低聲音小聲說:“我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來這條河釣魚。”

“啊?”一旁的陶陽忍不住叫了一聲,隨後立馬捂住嘴,壓低聲音小聲說,“啊?你第一次來這裏釣魚,那怎麽看上去這麽熟練?”

蕭白浪:“我以前只跟著我奶奶過來看別人釣過魚,而且那已經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我都不知道這條河裏還有沒有魚。

不過最後一句她沒敢說出口,怕打擊到小隊現在的積極性。

也怕挨揍。咳咳。

“白浪,”裴昫壓低聲音喊她,“我們要是釣不到魚,回去怎麽辦啊?”怎麽面對奶奶。

“……”蕭白浪調節氣氛,“再過一個小時要是還沒動靜,我就帶你們去後山的小溪裏直接摸魚。”

“後山的小溪裏有很多魚嗎?”高悅問。

“……不知道,後山也是我很多年前的時候去的了。”

眾人倒絕。

不過還好,沒要一個小時,五分鐘之後沈若途的魚鉤就動了。

眾人屏住呼吸,看著魚鉤帶著魚線被扯得劇烈晃動。

等收竿的時機到了,還記得沈若途手上的傷,蕭白浪的身體一傾,猛然靠近沈若途和他一起握住魚竿。

他們之間距離近得沈若途能夠清晰地感受到身側她的呼吸,她的臉近在咫尺。

無心再關註其他,他的視線不自覺飄上她快要擦在他臉上的唇,眼睛盯著她翕動的唇瓣逐漸渙散,恍惚中聽見她說:“魚上鉤之後要是掙紮激烈,先順著它送出一段距離,等它不再掙紮了,再豎直向上擡竿,快速收線,提鉤出水……”

沈若途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小途?”蕭白浪見身邊的人一直沒有回應,便從魚身上收回心思,看向身側的人。

沈若途一瞬間回過神來,見對方投過來的目光,慌亂地松開了抓在魚竿上的手,偏過頭,眼睛不自然地躲閃。

蕭白浪連忙握住魚竿,快速提竿,一條銀色的大魚被拎出水面,飛過來越到蕭白浪手中。

蕭白浪伸手抓住飛過來的魚,將魚從魚鉤上取下扔進事先裝好水的桶裏。

她裝好魚餌再次拋出魚線,坐回沈若途身邊,剛剛沈若途的反應讓她突然想到了什麽,她瞬間睜大眼睛,伸手要去抓住對方的手:“剛剛我是不是碰到你的傷口了?”

沈若途條件反射地將手迅速收回,藏在身後,偏過臉,搖搖頭,不說話。

蕭白浪還是不放心,又怕對方是因為剛剛碰到了水,將傷口弄疼了,若是這樣,那更糟糕了。

“你手伸出來給我看一下。”

對方不肯。

“你給我看一下我才相信你。不然,不然……”

她睜大眼睛,佯裝微怒,嚇唬他:“我就用強的了。”

傷口碰到水不及時處理的話,可能會感染細菌發炎,延緩傷口恢覆的速度,更嚴重的還會發燒。

發燒可不是好受的事。

沈若途只得將手抽出來遞給她看,全程偏著頭,不好意思看她。

蕭白浪捧著沈若途的手,仔細檢查了一遍之後,得出一個開心的結論——傷口開始結痂了!

蕭白浪心情很好,拿著沈若途的魚竿目視前方。關註著水裏的動靜,全然已經忘記了被自己放在一邊的自己的魚竿。

沈若途安靜地坐在蕭白浪身邊,看著她握著自己魚竿的手,長長的睫毛在眼睛裏落下剪影。

沒一會兒,陸回那邊也有動靜了。

“動了動了,我的魚鉤動了!”陸回興奮地站起來大喊。

陶陽連忙站起來捂住他的嘴,壓低聲音訓斥他:“小聲點,魚都要被你嚇跑了。我們之後還怎麽釣?”

陸回乖乖點頭,坐回去:“哦。”

他探頭看向蕭白浪這邊,壓低聲音說:“白浪,我的魚上鉤了,然後該怎麽弄呀?”

蕭白浪將剛剛說的技巧又說了一遍,陸回聽完之後意會地點了點頭,一通操作之後一個提竿,又一條魚被他們提出水面。

陸回興奮地提起魚,用手指著魚對蕭白浪示意,抿嘴悶喊:“嗯嗯嗯——”

蕭白浪笑著對他點點頭,豎起一個大拇指。

陸回瞇起眼睛心滿意足地坐回去,眼中燃起熊熊鬥志。

他誓要做把這條河裏的大魚都釣幹的男人!

沈若途用手撐著臉頰,歪著頭看身邊的人專心致志地盯著河裏的魚線,心中升起一絲煩悶。

他站起身走到另一側,拿起被某人遺忘的魚竿坐回來。

“小浪,我的手已經好了。我也想試試釣魚。”

果然,他的話成功地拉回了某人一直放在魚身上的註意力。

蕭白浪看向沈若途:“好啊。”

她不放心地又跟他確認了一遍:“你的手現在不疼了吧?”

沈若途搖搖頭,伸出白凈的手心給她看:“不疼了。”

“好。”蕭白浪握住他的手,手把手教他握住魚竿,湊近他耳邊說,“這樣。”

她微微側頭轉眸看他:“魚上鉤之後,先放任它拖鉤。”

他也側過頭看她,點頭:“好。”

“然後再……”

說完要點,蕭白浪松開手:“你先自己試一次。”

沈若途垂眸,手背空落落的,和心裏的某處一樣,他默默點了點頭。

不一會兒,魚鉤被咬上了。

蕭白浪緊張地看向沈若途。

只見對方身體繃緊,擡手時衣服畫出褶皺,映出藏在裏面的纖細的腰線,脊背勁道如龍,肩胛骨像蝴蝶一樣。

手臂運著魚竿,一送一收,背上的肩胛骨像蝶翼在扇動,想要突破束縛,高高飛揚起來。

時機到了,他猛一提竿,透明的水珠灑在空中,他笑眼看著魚,被水珠打到臉上後隨意地甩了甩頭,黑色柔軟的發絲靈動地搖擺。

蕭白浪看見魚釣上來,開心地看向沈若途,這一眼,突然就挪不開眼了。

沈若途拎著魚向蕭白浪看過來,頭發上沾著晶亮的水珠,在陽光下發光。

蕭白浪心慌地移開視線,二話不說一屁股坐回自己最開始的位置上。

沈若途放下拎著魚的手,靜默著站了一會兒,見沒有回應,默默坐回了自己的位子。

但他卻難以靜下心來,頻頻轉頭看向某人。

某人卻正襟危坐,頭也不回,一頓猛釣。

收鉤,放鉤。

收鉤,放鉤。

收鉤,放鉤……

一連五條。

沈若途:……

他做錯什麽了嗎?

沈若途收回視線,心不在焉地等魚上鉤。

太陽漸漸大起來,估摸著大家都已經釣上來好幾條了,蕭白浪看看自己和沈若途的桶裏,已經有八條魚在游了,比他們的人還多。

她起身在其他人附近轉了一圈,發現其他人基本上都已經釣到了兩三條。

“快到中午了,我們收拾收拾回家做飯吧。再不走就趕不上在正午吃午飯了。”蕭白浪說。

“好。”其他人紛紛起身開始收拾。

陶陽走到高悅旁邊,彎腰看了一眼她的桶裏,挺著肚子大笑:“哈哈,你沒我釣的多!”

高悅一聽,當場就不服了,“噌”一下站起來問陶陽:“陶陽,你釣了多少?”

陶陽舉起手,豎起三根手指在高悅眼前晃了晃:“哼哼,三條。”

高悅彎腰看了一眼自己的桶裏,數了數,一條,兩條……

她直起身,不屑道:“不就——”比我多了一條嘛。

看到陶陽得意洋洋的臉,她將後半句話咽了下去。

高悅小跑到陸回身邊,看了一眼他的桶,當即用手抄進桶裏捉上來一條魚,揚手一拋精準地扔進了自己的魚桶裏,“窟通”一聲濺起一圈水花,水花像雨水一樣“嘩嘩嘩”散落下打在地面上。

高悅拍拍手叉腰,毫不示弱:“得意什麽,不就釣上來三條魚麽。大家都一樣。”

陸回扔下魚竿蹲到自己的魚桶旁邊,數了數,一,二,三……

他心痛地抱住魚桶,仰頭看向站在面前的陶陽:“就剩三條了,別再搶了,嗚——”

蕭白浪無奈地搖搖頭,從桶裏撈起一條魚走過去放到陸回的桶裏,拍拍手:“好了,我們回家吧。”

陸回淚眼婆娑地擡起頭看她:“白浪,你把你的魚給我了,你自己還剩下幾條?”

要是影響白浪成為釣魚王,他就把它還回去。

蕭白浪用手臂蹭了蹭突然有些發癢的鼻尖:“啊,我沒細看。”

兩三條的話,還需要細看才數得清嗎?這得釣了多少條魚啊……

她身後的沈若途默默開口道:“還剩七條。”

陸回瞪大眼睛:“七條?!”

陸回一下子站了起來,抓住蕭白浪的手臂:“你釣了八條魚?”

一旁的陶陽和高悅也興奮地跑過來盯著她。

蕭白浪覺得臉癢癢的,用手背蹭了蹭:“啊,也沒有這麽多啦。小途手好之後,也上手試了試,釣上來三條。”

“可是就算這樣,你還是釣了五條,比我們都多。哦對了,”陸回轉頭,“裴昫,你釣了多少條?”

裴昫:“四條。”

陸回激動地握緊蕭白浪的手臂,比她還要激動:“你果然是我們當中的釣魚王!”

“嘶——”蕭白浪吃痛地倒吸一口涼氣,挑了挑眉。

——釣魚王,這什麽稱號?

沈若途三兩步上前,兩指捏住陸回的手腕,陸回立即吃痛地松開手。

他皺緊臉:“疼疼疼——”

沈若途松開手,沒管身後哭喪著臉的陸回,轉身對蕭白浪說:“我們回家吧。”

蕭白浪點頭:“好。”

一行人兩兩將魚竿並在一起形成一個簡易的扁擔,然後再將兩人的魚桶掛在中間,一人一頭挑起來,排成一列朝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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