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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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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發走洪媽媽,胡春意片刻不敢耽擱,估摸著衛王已起,叫來人問其去向。得知宮裏來了位公公宣衛王入宮,衛王正更衣準備,嚇得手足發軟,急忙問:“是誰身邊服侍的?是太後身邊的?”

“回王妃,聽說是皇上身邊的。”

先前還存有一絲僥幸,胡春意以為是太後叫衛王進宮說話,這時聽得是皇上身邊的,她身體如同置身冰窖中,瑟瑟發抖,心裏只有一個想法,她得在衛王進宮前將這事說清楚。

身穿玄色金秀袍,腰系玉帶,衛王重新換上入宮所穿的常服,正欲開門,門卻突然被人推開,駭了他一跳,待看清是胡春意,面色微沈,冷眼瞧著胡春意。

胡春意慌忙避開衛王的目光,垂首認錯。

她在家中雖是驕縱慣了的,但她先是心悅衛王,後又一波三折後才得以嫁入衛王府。在衛王跟前,便是有理時也是小心應對,唯恐一不小心觸怒衛王。今日她深知自己做錯了事,言行間更是惶恐不安。

衛王看她這般陪著小心,怒容微霧,卻也沒了方才的興致,冷聲問道:“王妃闖到這裏來,所為何事?”

胡春意看向衛王身後的夫人鄧氏,鄧氏乖覺的行禮後退出去。房門重新闔上,胡春意屈膝跪在了地上,眼淚奪眶而出:“王爺,妾身不善庶務,將名下的香料鋪子交與大哥打理,誰知大哥失察,想多賺些銀子,竟引禍上身……”她聲淚俱下的將與洪媽媽商議好的說辭說了一次。

“你說,你的香料鋪子查出了祿米倉失竊的祿米?”衛王雙目微醺看向胡春意,梨花帶淚的嬌柔喚不起他一絲一毫憐惜,他心裏只有厭惡,只有憤怒。

胡春意避開衛王裹著怒火的目光,輕輕點頭,又跪行兩步,抱住衛王的雙腿,“王爺息怒,妾身已經讓洪媽媽回安陸侯府,讓大哥一力將這事應承下來,決計不會連累王爺絲毫。”

“不連累?”衛王冷聲一笑,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道,“已經連累了!父皇宣我入宮,我原以為是有旁的事情,現在聽你這樣說,必是叫我去問這事的!你那大哥,活脫脫的就是一個蠢物,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早知他如此不堪,我還不如將他捋下來,讓你那二哥坐上世子的位置。若是這事有轉困,你還做你的衛王妃,若是旁人將臟水潑到我身上……京城的庵堂你盡管選一處吧!”

胡春意沒想到衛王如此狠決,手下更用力了些:“王爺……”

“放開!這事等我從宮中回來再跟你清算!”衛王厲聲喝道,見胡春意不撒手,猛地一用力,將腿從胡春意懷中抽出來。衛王拳腳上不如吳王精湛,卻同樣習過武,力氣比常人大,這樣普通的動作,還是將胡春意帶倒在地上。瞧見胡春意微凸的腹部,他腳下滯了下,開門喚了隨身內侍進來,“去請太醫來替王妃診診脈。”

胡春意聽得這話,如死灰似的臉上燃起了些微的生氣。

******

蘭芮窩在錦榻上,靠著大迎枕上假寐,突聞一串腳步聲由遠及近過來,輕且急,她猛地睜眼,正好瞧見珠簾被玉桂撩起。

玉桂眼裏帶著笑,上前說道:“王妃,山青回來了。他身上衣裳臟爛如乞丐,怕驚擾了王妃,先回房換衣裳去了。”

蘭芮坐直身子,一直提著的心.並沒有因這個消息放下去,反而愈發的紛亂。

山青和景園都隨吳王去了福建,現在山青回來,那便是說帶回了福建的消息。可他為何弄得身上臟如乞丐?是不是福建的事情有變?

“去東廂。”

不多時,山青被玉桂帶至東廂。他已換過衣裳,還簡單的梳洗了一遍,可細看下,他眼下發青,發髻打結,臉上散著掩不住的疲累。

蘭芮緊緊的盯著他,問道:“王爺在福建情形如何?”

“王爺很好。”山青見蘭芮並未收回迫人的目光,知道她並不信,慌忙從懷豐掏出一個信封呈上,“這是王爺給王妃的信。”

捏著猶帶著溫度的信,蘭芮指尖微微顫抖,迫不及待用指尖剃開封泥,取出素馨紙,薄薄的,只有一頁。而素馨紙上只有一個地址,寫著上谷胡同黃府。

這是什麽意思?她楞楞的,好一時,才想起將素馨紙遞給山青看。

山青極快的掃了眼,垂下頭,低聲說:

“王爺回京城了,至於原因,小的不知。”

看見地址時,蘭芮已經隱隱有這種感覺,聽山青說出來,她還是壓不住吃驚。

他不是在福建嗎?怎麽就回來了?這中間到底出了什麽事?還有,他信裏寫著地址,是她過去吧?

太多的疑問,山青已經言明不知道,她無法從他口中得到答案。

玉桂驚訝的張了張嘴,很快恢覆平靜,看了看靜默不語的而蘭芮,問山青:“你還沒吃飯吧?”

山青就點點頭:“還沒來得及吃。日夜兼程的趕路,昨夜到了城外,今日早上城門一啟,小的與王爺即刻入城,小的回王府送信,王爺去了上谷胡同。”

玉桂就向蘭芮道:“王妃,要不讓山青先去用飯吧?”

“也好。”蘭芮微微領首。

山青出去,玉桂輕笑著說:“知道王爺一切安好,這可比什麽都重要。”

蘭芮也笑了下。這倒是,且不管吳王為何回京,只要知道了他的下落,總比一直沒有消息,懸著心好。

“王爺回京卻沒直接回王府,必是行蹤不便與人言說,你不可洩露半分,便是霜降她們幾人跟前也不能說。”

玉桂斂去笑,鄭重的說道:“奴婢定不辱王妃的信任。”又道,“王妃,您是現在去看王爺,還是……”

“再等一等,我須得將手裏的事情安頓……”

蘭芮一句話還未說完,便聽得綠枝在外面回話:“稟王妃,槐村胡同的夫人來了。”

蘭芮急急的迎了出去,只見娘親一身尋常的織錦短打扮,神色凝重的大步過來,她忙道:“娘怎麽親自過來了?”

“進去再說。”蘭英蓮沈聲說道。

兩人重回東廂,蘭芮要執壺倒茶,蘭英蓮攔住,沖房中的玉桂說道:“守住門,我這裏有幾句話跟王妃說。”

玉桂應聲出門,順便將門掩上。

蘭英蓮還不及說話,蘭芮先開了口:

“娘,王爺今日一早回京子。”

“啊?”蘭英蓮輕呼了聲,心裏卻是一松,“原來王爺回了京城。我來此,便是告訴你,我看過福建送回的所有軍情,所言福建局勢與之前大同小異,極為模糊,實在反常得很。須知王爺去了福建,或駐紮或行軍或遇敵交戰,總有源源不斷的軍情呈送禦前,偏福建送回的軍情,行軍途中極為詳盡,到了福建後便模糊起來,是以我心裏猜測王爺恐怕遇上了難題,這才著急來說與你知曉,卻不知是王爺回了京城。”

蘭芮越聽越覺的佩服,“能從如此的細小、的分別看出王爺行為有異,娘親真真是雙目如炬。”

知曉吳王偷偷回京,蘭英蓮料想他另有打算,方才進門的擔心和焦慮全然收起來,心情大好的拍了蘭芮一掌:“你啊,嘴上抹了蜜,就會哄我開心。”

蘭芮笑著道:“我說的可是真心話。”

兩人說了幾句話,玉桂在門外輕聲說:

“王妃,林侍衛幾人回來了,奴婢先安頓他們用飯,還如 ……”

“帶去回事的花廳。”

蘭芮一直等著幾人,正有事吩咐,回身見自家娘親用疑感的目光看著她,大略將祿米的事情告訴了她。

蘭英蓮青燈古佛修行多年,鮮少有事讓她動怒,但這事還是讓她心頭火起,待蘭芮說完,她厲聲道:“如此下作,他便是貴為王爺,我定不饒他!”

衛王夫妻固然可恨,但蘭芮擔心娘親一怒下做出惹禍上身的事情,實在不劃算,便說道:“祿米在胡春意的香料鋪子找到,兩人這時必定焦頭爛額呢!”

“那也實在太便宜了他們!”蘭英蓮道。

“柳禦史是什麽人?他們比我更清楚,這次落在柳禦史手中,便宜不了。,,如果這次祿米在錢貴的小院中找到,又是怎樣一番情景?

思及這些,蘭芮心裏的怒火蹭蹭的往上湧,她道,“那叫魯大頭的牙人不知所蹤,此人若是沒落在衛王手中,咱們將他找出來,由他入手,說不得能給衛王夫妻添些煩惱。”

只一想,蘭英蓮便明白了她的用意,立即起身:“這事交由我去辦。”言罷開門出去。

蘭芮則去花廳見了林文、錢貴及昨晚回過幾次事的侍衛。

讓林文將各處的侍衛撤回來,暗中查找魯大頭,又派了賞賜給昨晚守住小院的侍衛,還囑咐了錢貴許久。

一番安排下去,蘭芮重回上房,與玉桂換了身掃灑上婢女所穿的衣裳,避開眾人到二門,山青駕著一輛毫不起眼的馬車等在那裏。

上了車,在城中繞了幾圈,這才直奔上谷胡同,在一處門媚上寫著“黃府”二字的宅子前停下。

山青上前叩門,兩重一輕,院門應聲而開,門內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來。

熟悉的眉,熟悉的眼,熟悉的唇,相視的一瞬,不知怎的,蘭芮突然覺的心裏酸酸的,眼角澀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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