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要讓你想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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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上,天還未全亮我就到了他家。

他的聲音有些迷糊的問:“媽?”

“是我,小白,昨天吻你說今天會來的那個女人。”我應了一聲,開始脫鞋。

客廳的門口散落一地雜亂的拖鞋,我數了數,除了他的一支拖鞋沒在,其他的全都在。

我不想穿被別的女人穿過的屬於我的拖鞋,只穿著襪子來到他的臥室外。

臥室的門開著,他穿著一條大四角短褲正在穿衣服。他裹著紗布的手明顯還有些不利落的扣著襯衫的紐扣。

看到站在門口的我,他的表情明顯的有些不自然。

我走過去,伸手幫他把紐扣一顆顆扣好。

“我……自己來。”他有些尷尬的拒絕,但是他的手並沒有阻止我。

“你有幾天沒洗頭了?”我看著他那有些油乎乎的頭發,還有些微長的胡子。

“三……三四天了吧。”他低著頭不看我。

我給他找了條寬松肥大的休閑褲,讓他扶著我站著,給他把褲子穿上。

他是那麽自然的扶著我,任由我隨便動他,一瞬間,我有一種他根本就沒有忘記我的感覺。

“等我一下,我去給你弄點水,給你洗洗頭。”我扶著他坐在床上。

我小心翼翼的躲著他頭上的傷口清洗著他那頭柔軟的發絲,他也很配合的讓我給他洗了頭。我拿著“嗡嗡”響個不停的刮胡刀盯著他的胡子說:“我可從來沒有刮過胡子,等下要是刮破了,你可別哭。”

“這個是防刮傷的刀子,破不了。”他很一本正經的說。

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弄得我也不好意思再繼續嚇唬他。

給他刮了胡子,幫著他刷牙洗臉,都收拾完了我卻怎麽看都覺得他那件襯衫和那條休閑褲不搭,在他的櫃子裏又翻了起來,突然看到一件很眼熟的衣服,是我那次送他回來丟在他家的外套,不是讓他丟了他怎麽還留著,並且還套了防塵套掛在櫃子裏。

“找到沒?”他有些等不及似的催問。

“嗯,找到了。”我忙拿出一件套頭衛衣。

這次給他換衣服的時候,他剛才的那種尷尬感好像沒了似的,我卻總有一種我們好像回到了之前的感覺。

“我們出去逛逛吧。”看著被我收拾的幹凈利落的他我建議。

他點點頭。

我扶著他讓他坐到輪椅上,然後我把家裏的垃圾收了一下,把門口所有的拖鞋也都裝了進去。

“拖鞋也要扔啊?”他有些心疼的問。

“嗯。家裏所有的一切,等下我還要全洗了。”我堅決的點點頭,給他穿上厚外套,拿了條毯子蓋在他的腿上,再給他穿上鞋。

四月末的天氣雖說不是冷的要命,但是也不怎麽暖和。

院子裏的梧桐樹冒著大朵的花骨朵,有些已經小小的綻放出一個紫色的花邊。又快到他的生日了,這次,要送什麽樣的禮物給他呢?

“呀!你先生怎麽了?”花店的店員驚訝的看著我們。

“前些日子被車撞了下。”我推著他到花店裏挑些鮮花回去裝點一下那個我差點失去現在正在努力挽回的家。

“怎麽這麽嚴重?恢覆的怎麽樣?”

“還好吧,現在已經好很多了。你看這個怎麽樣?”我拿著一束勿忘我詢問陳紹涵的意思。

他點點頭。

我又推著他去我們經常會去的飯館吃了早飯。早已和我們熟悉的店員也是像花店的店員問了同樣的話。之後,我們又一起去超市重新買了拖鞋和各種洗滌用品。

在這個季節裏,超市裏竟然還有糖葫蘆在賣。

他說這個很好吃,非要買。

我只買了一支,他看著我問:“你不吃嗎?”

我銜下一顆放在他嘴裏半顆,咬下露出的半顆:“吃。這是你教我的吃法。”

看著他那瞬間通紅的臉,我竟然有種好開心的感覺。

那時,他看著我的窘樣是不是也有同樣的心情?

我忙著收拾家裏,從窗簾到床單被罩,把所有的能洗的東西全部都丟到洗衣機洗裏個遍,又用消毒水把所有的地方都擦了個遍。

他坐在輪椅上幫我守著洗衣機,要不就是跟在我身後幫我擰抹布,我晾衣服的時候他幫忙把盆裏的衣物遞給我。

一直忙到下午三點左右才忙完所有的一切,肚子開始咕咕的叫。

“午飯,呃,晚飯,你想吃什麽?”我笑著問他。

“那個,我們之前是不是真的認識?”他看著我若有所思的問。

“你覺得呢?”我反問。

“有點,熟悉的感覺。”他笑的有些靦腆。

我低頭,輕輕撫摸著他的臉,他臉上已經結痂快好的傷口。第一次如此認真的看他的臉,如此近的撫摸他的臉,他的臉頰原來如此的消瘦。

他的手捉上我的手。

“還疼嗎?”我的眼淚莫名的又流出來,有一滴滴在他的臉上。

“不疼了。”他笑的有些靦腆,伸手幫我擦眼淚。

“我給你倒杯水。”我忙一邊擦著眼淚一邊去廚房。

微溫的風吹著陽臺上晾的衣物,陽光透過那些衣物在室內灑下一片斑駁,淡淡的衣物的清香彌漫整間房子。

坐在輪椅中的他呆呆的望著他那支舉在眼前的手。

楊陽帶著全家來的時候,我正在廚房刷碗,陳紹涵開的門。

“你請小時工了?”楊陽進門就是這樣的驚呼。

“空氣清新了很多。”郭姍姍的聲音。

“今天有焦溜肥腸,你的最愛。”楊陽笑嘻嘻的說。

“我吃完了,你們吃吧。”陳紹涵的聲音一如往常的淡淡的。

“她真的來了?”楊陽的聲音小了些。

“你們去洗手吧,我來把菜裝盤子裏。”我說著走出廚房,接過楊陽手中的袋子。

“我來幫你。”郭姍姍說著跟著我進了廚房。

“這樣好嗎?”廚房裏,郭姍姍小聲的問我。

“什麽?”我認真的把快餐盒裏的菜挪到盤子中。

“你突然一聲不響的離開,又突然的回來……那個,誰也沒有辦法接受吧……”郭姍姍的話說的有些支支吾吾。

“你們是不是我覺得我這個人很討厭?是不是覺得我在玩弄陳紹涵?是不是覺得我有點……很賤?”我擡頭,笑著看著她。

“不,不,絕對沒有覺得你賤。”她忙解釋:“其實,你能回來我很高興,但是,你對小涵……是真心的嗎?”

越過郭姍姍我看著在客廳裏和楊陽說著話的陳紹涵。

“一開始,我以為我是喜歡他的,以為自己很喜歡很喜歡他,傻乎乎的念念不忘了十年。後來,真的和他在一起了,和他交往了,我卻對這份心意產生了懷疑。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如我想象般的那麽喜歡他,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如他表現般的喜歡我,所以在他媽媽要求我離開他的時候我離開了他。但是,真的離開他之後,我卻發現原來我真的很喜歡很喜歡他,不能沒有他。那份喜歡的心意大概已經變了,不再是喜歡了,而是真的真的很愛他。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麽你們也不會相信,但是,我想請你們看著我,看著我們,我想把我的這份愛證明給他看,證明給你們看,我是真的愛他,不管過去、現在、將來。我想要他想起我,即使他想不起來我,我也想讓他再愛上我。我想讓他母親接受我,我想讓你們原諒我。我真的覺得自己很貪心,我很貪心的想請你們給我這個機會!”

郭姍姍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後她沖著我一笑:“我會看著你的。”

終於得到一個人的認可,我的眼淚差點掉下來:“謝謝!謝謝你!”我聲音有些哽咽的不斷道謝。

“好了,快把菜端上去吧。我跟楊陽可是餓壞了,早知道你們吃了飯了,我們就不來了。”她說著端著盤子出去了。

我忙把剩下的盤子和碗筷拿出去。

楊陽表現的很不喜歡我,雖然沒有冷言冷語,但是從始至終都沒有和我說過一句話,即使我主動跟他說話,他也帶答不理的。

我知道,他心裏很煩我。

吃過飯,郭姍姍幫著我一起收拾了餐桌和碗筷,一起聊了會兒,我看看時間已經七點多,有些猶豫有些害怕的還是張了口:“那個,組長,能不能請您幫個忙?”

“你已經不是我的下屬了。”楊陽不耐煩的說。

“那個……對不起……”我被他噎的說不出話,這是我自找的。

郭姍姍輕輕拉了下楊陽。

“什麽事?”楊陽這才沒好氣的說。

我感激的看著他:“那個,我想請您幫忙給紹涵洗洗澡……那個……我把他的頭發洗了……但是,那個……還想請您幫忙給他洗洗身體……”我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

“你洗嗎?”楊陽轉頭盯著陳紹涵。

“我不太習慣讓同性別的給洗。”陳紹涵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那個……我的力氣沒有他的力氣大……怕把傷口給弄濕了……”我忙解釋。

不習慣你妹夫啊!你腹黑的本性就改不了了是不?

“你就幫他洗唄,順便你把自己也洗洗,還能省點咱家的水。”

我感激的看著幫我說話的郭姍姍,她對我微微一笑。

我感激涕零的送走楊陽夫婦,看看時間差不多也十點多了,我也該回去了。

“你要這會兒休息嗎?我差不多也該回去了,所以想先安頓好你。”我站在書房門口請示坐在輪椅上操作著電腦的陳紹涵。

“你要回哪兒?”他擡頭一臉無辜的看著我。

“我家啊。”

“你不是我妻子嗎?這裏不是你家嗎?”他無辜的問我。

“我……”昨天我很豪氣的大聲宣布我是他的妻子,沒想到他竟然認真了。

“你是騙我的吧?其實你不是,對不?”他拿著電話碎碎念:“不行,我要打電話,我要報警,我要把楊陽叫回來,你不是我妻子,你是個騙子,我今天竟然還真的差點就被你給騙了……”

我一把奪過他的手機:“我不走行了吧!”我看著他那有些無辜有些驚恐的表情,語氣也不由得軟下來:“我是你未婚妻,未婚妻,懂嗎?就是還沒結婚的那種,沒有結婚的那種是不會住在一起的。”

“你胡說!你昨天沒說你是我未婚妻!你要是說了,我今天絕對不會讓你碰我的!你騙我!你是騙子!還我電話,我要打電話!”

“行,行,我是你妻子行了吧?”

“你騙我,我再也不相信你了。”他搖著輪椅往後慢慢退去,拉開我與他之間的距離。

“我不騙你,真的不騙你。”

“那你把電話還給我。”他警惕的看著我。

我看了眼手裏的手機,好像手機桌面有點眼熟的感覺。

“還給我!”他有些著急的叫。

“好,給你。”我把手機還給他,可是還的太快沒看清那桌面是什麽,以後找個機會再看。

拿到手機的他飛快的撥了個電話:“餵,楊陽,這個女的真的是我妻子嗎?她要走哎?她不會是騙子吧?哦,知道了,嗯,行,嗯,明天見。”

他打完電話看著我,我也看著他,不知道他要幹什麽。

好久,他才說:“楊陽說了,你要是我妻子就不會丟下我不管,你要不是就可以隨便,願意去哪就去哪。還有,你不要打我的主意,他明天早上就會過來。我家要是遭劫或者我要是出事了,你就是重點懷疑對象。”

“行了,我知道了,現在可以去洗臉睡覺了嗎?”我有些無奈的看著他。

你只不過是選擇性失憶,又不是沒有絲毫的記憶變成傻子,有必要把自己的智商降到這麽低嗎?

他一直很警惕的把手機握在手裏,還晃著手機給我看他那已經預置到110的界面,只需要按下撥出就可以隨時聯系到警察。

伺候著他刷牙洗臉把他搬到床上,他躺在床上目不轉睛的看著我。

“趕緊閉眼睡吧。”我把他的被子掖好。

“你幹什麽去?要走嗎?其實你不是我的……”

“我不走,我去洗臉,一會兒就回來,你先睡吧。”我忙截住他那沒完沒了的帶著威脅意味的懷疑。

“我等你,你去洗吧,你別騙我。”他說著又把手從被窩裏伸出來,威脅性的晃了晃他手裏的手機。

[他在哪?他在哪?]來來往往的學生中我驚慌的尋找著他。

原來,他在那裏,就在我前方不遠的地方。

找到他我才松了口氣,可是,我才松了一口氣神經馬上又緊張起來,不行,我要趕緊藏起來,不能讓他看到我,不能讓他知道我喜歡他。

可是,他卻已經發現我,並向著我走過來。

我像被試了定身咒一樣定在那裏動不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心愛的人一步步走近我。走到我面前,他的嘴角露出一個笑,低頭便吻上我的唇,瞬間我的心跳“怦怦怦”的變得急促起來,就像要跳出這胸膛一樣。

“叮咚叮咚”一陣聲響把我從劇烈的心跳中引入無敵的深淵,就像從高空中掉進一個無底的大洞。

我猛地睜開眼,不知道什麽時候掉在地上了。

從地上爬起來才發現原來這裏是陳紹涵的家,我從沙發上摔下來。

“叮咚叮咚”的門鈴聲還在響個不停,我突然想起昨晚陳紹涵說的今天早上楊陽會來。

我趕緊去開門,門外果然是楊陽。

他看了我一眼,什麽也沒說徑直走了進來。

“小涵,起了嗎?”楊陽說著就進了臥室,還把臥室的門順手給關上了。

不管他們,我把自己收拾好,看了看冰箱的存貨,開始做早飯。

不知道他們兩個人在房間裏搞什麽鬼,好一會兒楊陽才出來,開門就要走。

“吃了早飯再走吧。”我忙挽留他。

他瞥了一眼餐桌上的飯徑直坐到桌前:“他要起了,你去幫他吧。”

伺候陳紹涵起床的時候他說:“晚上楊陽他們要過來,你多準備一點晚飯吧。”

日子就是這般的過了幾天。我給老媽打電話說我在田雪家住著,我給田雪打電話讓她幫我瞞一下我家裏。我回來找陳紹涵的事情我是沒有勇氣告訴家裏人的。

陳紹涵一整天都在擺弄電腦,看他的樣子像是在做私活。我好閑,一邊用手機瀏覽各個招聘網站一邊看著電視裏播放的《射雕英雄傳》。

我們之間根本就沒有什麽交流。

他不問我過去的事情,我也沒有勇氣給他講。

讓我比較在意的是這些天許小凡一次也沒有來過,陳爸爸和陳媽媽也沒有來過,他現在病成這樣卻除了楊陽就沒有人來看他,我總感覺這不太符合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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