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程唯醒來後，看著山洞裏還在熟睡的村民，輕手輕腳的出了洞口，張裏正坐在洞外的石頭上，看樣子已經坐了有一會兒了。

“張叔，咱們的將士能抵抗住乞石烈人嗎？”程唯問了自昨日起一直想問的話。

“……不知道，看昨日來的那幾個將士慌張的樣子，怕是難啊……”，張裏正嘆氣搖頭。

兩人心裏都很沈悶，一時也沒了說話的心情，沈默的坐在洞外，直到大家陸陸續續都起來了，才開始生火做飯。

“那些賊人會來咱們村裏嗎？”

“他們攻城是想搶些東西，還是要占領了咱們縣啊……”

“對啊，要是搶了東西就走，咱們倒是不用太怕，縣裏那麽多有錢的老爺們，不至於跑咱們這窮鄉僻壤來……”

“要是占了縣城不走可怎麽辦啊？荊邑縣成了他們的地盤，他們肯定不能容我們，咱們要不要跑啊？去別的縣裏……”

“跑？怎麽跑啊？城門都堵住了，官道走不了，你爬山跑啊，這大冷的天，荒山野嶺全是野獸，半路被凍死，都找不到屍首……”

一晚上過去了，大家的恐慌一點沒減少，反而越來越盛，每個人心裏都有無數的問題，但沒人能給他們答案。

飯做好了，肚子裏雖餓，卻也沒什麽心情吃，隨便墊把了一口後，有年輕的漢子走出山洞，去附近查看，還有想回家取東西的，被大家攔著了。

程唯躺在鋪了幹草的地上，想自己這悲劇般的命運，一時有些後悔為什麽非要跑這麽遠來開店，留在家裏，夫郎孩子熱炕頭，過自己的小日子不是挺美的嘛。

“程哥，喝點水吧，”金武遞過來一只水袋。

“……是我對不住你，把你拉這來，遇到這種事，”程唯沒接水，心裏愧疚。

“別這麽說，程哥，咱倆之間不用說這話，是我願意跟著你幹的，遇到這種事也不是咱們能預料的。”金武安慰道，語氣真誠。

越到這種時候越想念家人，想自己的夫郎和惜寶，想自己的爹娘，前幾日剛給惜兒寫了信，說自己很快就可以回去了，讓他洗白白在家乖乖等著，如今……

“不行，娘不同意，你別說了……”，薛嬸帶著怒意的聲音傳過來，程唯轉頭去看。

小六子正低著頭和他娘說著什麽，聲音壓的低低的，聽不清，薛嬸滿臉的拒絕，擺手不讓他再說。

與程唯的目光撞上後，薛嬸像看到了救星一般，拉著小六子過來了。

“程唯啊，你快勸勸這混小子，我就這一個兒子，他要是出了事，我可咋辦啊？”薛嬸語氣裏帶著哽咽。

“怎麽了？六子惹你娘生氣了啊？”程唯詢問道。

“我……程唯哥，我想去縣裏，跟他們一起守城，打賊人……”，小六子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惹他娘生氣的話。

“你是不是傻，啊？什麽拳腳功夫都不會，你一個人去能頂什麽用？”薛嬸氣得狠狠拍了兒子腦袋一巴掌。

“大家要都是這麽想，覺得自己一個人管不了什麽用，每個人都不去，那城門怎麽辦？”小六子對他娘一直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今日卻難得這麽倔脾氣。

“我年輕力壯的，這時候不去守城，躲在這裏做個孬種……”

“孬種就孬種，反正娘不同意你去，”薛嬸被兒子氣到了，轉身回了原處，不再搭理他。

“六子，別倔了……”，程唯一時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麽，他心裏對陳大寶是敬佩的，也理解薛嬸的難處。

小六子不再吱聲，但心裏的情緒還是掛在了臉上，程唯能看出他的不憤和蠢蠢欲動。

一天又在大家的提心吊膽中過去了，幾個出去查看情況的年輕人回來了，他們下山後躲在村口，等了半日沒發現外來的乞石烈人，大家猜想應該是城門沒破。

第二日程唯是在薛嬸的聲音中醒來的，她早上起來後發現小六子不見了，出去瞅了瞅也沒看到兒子，心裏不免有些心急和擔憂，叫了程唯和金武想問問他們知不知道小六子的去處。

“六子娘，你別著急，你家六子和趙家那幾個兄弟去撿樹枝了，一會兒就回來了……”，同村的一個大娘叫住了慌亂的薛嬸。

薛嬸沒見到兒子時，第一反應就是懷疑他偷偷去了縣裏，如今知道兒子的去處，也就放下心來。

大家陸陸續續起來了，婦人們開始生火做飯，扒拉著碗裏的稀粥，就著農家自己腌制的鹹菜，程唯嘴裏都要吃不出味道了。

“真想吃個鍋子啊，程兄弟在縣裏開的那家五味鍋你們吃沒吃過？”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吧嗒了一下嘴巴，表情懷念。

“吃過吃過，我就愛吃那個麻辣牛油鍋，這鬼天氣吃個辣鍋，渾身都冒汗，爽的很啊……”，另一個男子應和道。

“真有那麽好吃？上次去縣裏本想嘗嘗的，屋裏客人太多了，沒空桌了，還要取牌子排隊，就沒吃上……”

幾個吃過五味鍋的人討論的熱烈，也帶動了村裏沒吃過的人，一個勁的追問他們吃的是啥鍋子，洞裏也熱鬧了幾分，程唯也適時搭了幾句，承諾大家若是平安渡過此次劫難，就請全村的人免費吃鍋子，大家都拍手叫好。

“那個辣椒吃起來是好，磨粉裝袋時可是害人的玩意，把我們幾個眼睛辣的都睜不開了……”，給程唯打工的趙叔回想起那幾日的活計，還能感受到那股辣勁。

“可不是嘛，過了好幾天，我鼻子還難受呢……”

“對對對，手也辣辣的，摸到哪裏都是燙的……”

其他幾人也跟著附和，好在程唯是個實誠人，工錢給他們多算了不少，不然真是不願意幹這活了。

“哈哈哈……”，程唯笑到一半，突然頓住了，腦子裏一道靈光閃過，突然想起了辣椒的其他用處。

大概是高中歷史課裏，老師提到過抗日戰爭中，八路軍巧用辣椒炮彈，扭轉了戰局，取得了戰場的勝利。

程唯的心臟劇烈跳動，腦子裏瘋狂冒出，也許可以試一試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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