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地裏的辣椒全部拉到晾曬場時，金武也出發了，一個人趕早騎了馬就走了，金家夫夫對此也習慣了，大兒子從十幾歲時就出外跑鏢，一走就是大半年，每次也會擔心一段時間，可下次還是要看著兒子走。

這次則有些不一樣，金武說了是和程唯一起開鴨貨鋪子，需要他先去安義縣開拓市場，這可比跑鏢安全多了，金家自然高興。

金安也興奮極了，整日跟在李惜身後，說他哥哥答應他了，等在安義縣開了鋪子，就把他帶去到鋪子裏幫忙，對於去一個陌生的地方，金安沒有一點害怕，相反還很期待，可以擺脫家裏的控制，對他來說是現在最緊要的事。

“惜哥兒，你都不知道我家裏現在有多緊張，我爹爹拜托他那些親戚給我找夫家呢，”金安說到此事，有些悶悶不樂，“好煩啊……”

“哎？這不是正常的嗎，你也到了該成親的年紀了，先訂親然後再相處一年……”

“可是我不喜歡啊，都沒見過面……”，金安有些苦惱。

“現在不喜歡，見面後也許就喜歡了呢，兩個人有了相處，自然會有感情了，”李惜回想自己和程唯的過往，忍不住笑意。

“但願吧，反正我現在是不想成親，能拖一天是一天……”

昨日剛剛將曬好的辣椒收起來，存放在地窖裏，今個就下起了雨，好在程唯趕早去了縣裏，沒淋上雨。地裏的活完事後，程唯就和他爹接了班，自己去鋪子裏忙幾日，程大也能在家歇一歇，過幾日再去替程唯。

“程公子，真的是你啊？今日不是程老伯了嗎？”

外面還下著淅瀝瀝的小雨，來買鴨貨的人明顯少了，程唯難得清閑，一個人找了紙筆，開始寫新的話本，前些日子去夢溪書屋結算最近的賬，劉掌櫃可算是看到他人了，抓著他催了好久，再不出新的話本，店裏客人都少了。

聽到熟悉的聲音，程唯下意識擡頭，果然是齊先生。

“齊先生怎麽來了？”問完了又覺得這問題有些多餘了，來鴨貨鋪子能幹嘛。

“來買鴨貨嗎？怎麽大雨天的還往出跑？”程唯連忙招呼齊紀進來避避雨。

“那日去聚鮮閣，聽錢伯伯說你在這塊開了一間好吃鴨，我沒吃過，就來買了些，是程老伯在鋪子裏……”，第一次沒看到程唯，齊紀就來了第二次，還是沒看到，今日是碰巧路過，本來沒想來，卻真遇到了。

“哦哦，前些日子家裏的地要收拾，只得讓我爹來這看幾天鋪子，”程唯解釋了一番。

“冬兒還好嗎？自從不再學琴後，就沒見過她了。”

“她好著呢，又長高了些，也懂事了，能幫著家裏幹活呢，本想讓她學個琴，像個姑娘樣，誰知就是不喜歡，現在性子更野了……”，程唯提到冬兒，嘴裏說著嫌棄的話，語氣卻全然不是，還有些隱隱的驕傲。

“哈哈，我覺得冬兒的性子很招人喜歡，有自己的主意，嘴還甜……”，齊紀說的是真心話，語氣真誠。

兩人聊了一會兒，程唯給齊紀裝了些鴨貨送他，畢竟算是冬兒的先生，對她也很照顧，聽他的意思，也曾多次來光顧自家生意。

“這不合適，怎麽能不給錢呢？不行不行……”，齊紀連忙拒絕，從懷裏掏出錢幣遞給程唯。

“下次一定收，這次就當是答謝你照顧冬兒的，開業時就該給你送點嘗鮮的，當時太忙了沒顧上，如今補上……以後還要來照顧生意啊。”程唯堅決不收，正巧店裏又來了客人。

齊紀也不好再繼續推辭，只得收了錢，拎著鴨貨回家了。

下午客人也不多，雨倒是停了，可天還是陰著，程唯怕一會再下雨，就提前關了店回家了。

到家時院門緊閉，程唯先去看了看鴨子，餵了點糧食碎渣，給下蛋的母鴨填了些蝦米，又去了老地方找李惜他們。

“維兒回來了，剛剛還說你呢，今個就該早些回來，萬一再下大了，晚上就要宿在店裏了。”王菊看了看兒子，身上幹凈清爽，沒有被雨淋濕的痕跡，放下了心。

“娘，今日不用弄太多鴨肉了，鋪子裏客人少，還剩了些沒賣呢，明天差不多夠用了。”程唯看大家還在忙著處理鴨貨，提醒了一下。

“沒多少，下雨的時候我們都回去避雨了，雨停了才開始弄，而且這個也不是給鋪子的，”王菊看著兒子，幽幽的說道：“張良他爹今個去咱家了，他大孫百天了，要請村裏人吃飯，想在咱家訂點鴨貨。”

“……哦，那肯定沒問題了，”程唯看著他娘的眼神，自然知道她沒說出口的話，不想再往這個話題上聊。

“哎，我想起來了，你們家程唯不是先成的親嗎？秦香和張良可比你家晚半年呢，”張艷枝突然插話道：“這咋還沒動靜，人家秦香的孩子都百天了……”

“這哪有先來後到的，孩子這玩意還要排隊來啊……”，劉彩鈴連忙攔住她，悄悄使了個眼色，想叫她閉嘴。

“就是，這孩子可真說不準，我遠房的一個妹妹，當年成親後，三年都沒有身孕，後來一下子懷倆，一男一女，可把她婆婆家高興壞了……”

“誰說不是呢……”

幾個幹活的嬸子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著，總算讓張艷枝插不上話了，這人心裏沒啥，大大咧咧的，但說話是真不過腦子，程唯和秦香的事，村裏誰還不知道，那能放在一起提起嗎？還當著人家夫郎的面，再說小哥兒受孕本就比女子難，這不是當面戳傷疤嗎？

“惜兒，我剛剛回來的時候，路太滑了，把腳扭了一下，先前沒什麽感覺，現在有些不舒服，咱倆先回家一趟……”，程唯一直註意著李惜，看他低著頭一言不發，也看不到表情，連忙叫他一聲，想先帶他回去。

“嗯？哪裏扭了？疼不疼啊？”李惜急忙跑過來，蹲下身就要查看，程唯彎腰拉他起來。

“這看不好，回去脫了鞋再看吧……”

“腳都扭了，你還來這幹嘛，回來直接回家就好了，”李惜語氣難掩急切，“哪只腳啊？我先扶你回去……”

“維兒，你倆行不行啊？叫你爹扶你吧。”王菊也跟著著急。

“不用不用，有惜兒就行了，我們先回去了，麻煩大家辛苦些，務必把張家訂的貨準備出來……”

李惜扶著程唯的一條胳膊，兩人漸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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