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唯和他爹在院子外找了塊空地，用木頭和樹枝圈了起來，地上鋪了幹草，裏面放了水槽和食槽，準備妥當後，兩人去了縣裏買了很多小鴨子養了起來，打算等它們長大後，留下一部分下蛋，另外的做鴨貨，鴨子的生長周期一般在2至3個月時就可以長大。

冬兒顯然對這些毛茸茸的小鴨子更感興趣，每日一有時間就先來餵鴨子，家裏的兩只兔子也排到了後面。

“維兒，咱們這兩天再搭個簡易點的鴨棚吧，萬一下雨了，這些鴨子太小了，容易澆壞了。”程大看著活蹦亂跳的小鴨子，順手又撒了一把玉米碎渣，看著一群小鴨子跑過來撿食吃。

“我也這麽想的，明日我去河邊拉點沙子吧，在鴨棚裏鋪一層，再搭上懸空的木板，鋪上厚點的幹草，下雨也能防止地上太潮濕了……”程唯和程大商量了一番，又去村裏借了牛車，用來拉沙子。

幾日後鴨棚剛剛搭好，今年的第一場雨也來了。程唯此時正被這場雨困在了聚鮮閣，不到晌午雨就開始下了，剛開始還是淅淅瀝瀝的雨點，誰知道吃完了午飯，這雨突然大了起來，看看外面的大雨，程唯一時也走不了，索性在聚鮮閣裏喝茶等雨停。

“程唯啊不用擔心，我看這雨不像什麽大雨，一會兒就能停了，你先在這呆著，要是實在不停，晚上就在這住一晚，咱酒樓的客房多的是……”錢掌櫃看程唯坐在靠窗的那桌，一會兒就擡頭看看外面，怕他著急。

“謝錢掌櫃了，我倒不是急住的地方，實在是家裏養了些鴨子，只留了爹娘和夫郎，還有一個妹妹在家，也不知能不能行。”

“嗨，這有啥的，農家人哪家沒養過些家禽啊，他們肯定能打理好的，倒是你妹妹，今日不是去學琴的日子嘛，怎麽還在家呢？”錢掌櫃記得程唯辦好了妹妹的事情後，回來和自己說過，冬兒每兩日去一次，正好和自己來聚鮮閣上工的日子同一天，今日按理說也是冬兒來縣裏學琴的日子啊。

“冬兒這孩子還是太小了，心性不穩，學了幾日又不愛學了，昨天磨了她哥哥好一會兒，就是不想來縣裏，她哥哥倒是不聽她的，我這不行啊，受不了她撒嬌，好說歹說和她哥哥商量了一晚上，才終於點頭同意今天給她放假，不讓她來了，我這一早上又去了琴室和齊叔告了假……”，想著昨晚犧牲了自己，把惜兒壓在床上，上下其手一晚上，伺候的惜兒都有了哭音，自己卻默默忍受身體的躁動，又去洗了個涼水澡，就覺得冬兒欠自己良多啊。

兩人正說著話呢，外面又陸陸續續進來幾個人，小二連忙招呼著，給大家安排座位後又去添茶倒水。其中一個和李惜年紀差不多的小哥兒，一個人獨自占據了程唯後面的一張桌，正背對著程唯和錢掌櫃。

“哈哈哈，小孩子嘛都這樣，不過冬兒其實也不算小了，一般的農家孩子這般大的時候，都能相看人家了，訂了親再等個兩三年也就能嫁人了……”錢掌櫃想了想自己認識的人家，比冬兒大個一兩歲的好多都訂完親了。

“不急不急，孩子還小能懂什麽啊，還是等她大了，讓她自己尋吧，我和她哥哥只能給她把把關，給點建議，最終還是要尊重她自己的想法……”，程唯真沒覺得冬兒到了相看人家的時候，在他心裏就是個孩子呢，“再者說了，女孩子成家後操持的事情就多了，我還是希望冬兒能多些無憂無慮的時光。”

聽了程唯的話，那個背對著他的小哥兒微微牽起嘴角，露出了笑容，一雙桃花眼勾起彎彎的弧度，襯得整張臉更加艷麗了，身子也忍不住往後面靠了靠。

“哎？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能讓她自己去挑夫家？她年幼喪父喪母，長兄如父，合該你們給她做主，她還能違背不成？”錢掌櫃對於這種婚喪嫁娶還是看的很重，一些思想根深蒂固了，就沒辦法輕易改變。

“再說了，嫁人後自該相夫教子，孝敬公婆，操持家事也是她該做的事，誰家姑娘、小哥兒不都是這麽過來的……”

“……冬兒是我妹妹，就算是我自己的女兒，我也是這個想法，生她養她是我的責任，我會盡我所能提供給她好的環境，照顧她，愛護她，在她成長的路上陪伴她，並幫助她樹立正確的價值觀、人生觀和世界觀，但等她成年後，思想成熟了，生活獨立了，我就要去尊重她自己的想法，我可以給她建議，但絕不會替她做什麽決定，也不會把自己的想法強加在她身上，”程唯說了一通，舉杯喝了口茶，看錢掌櫃的表情就知道他還是沒辦法理解，也不強求自己幾句話就能改變這個時代人的思想。

“特別是嫁人成家這件事，她是一個獨立的個體，和她共度一生，陪她到老的絕不是父母、兄弟，而是她的夫君，這是她自己的人生大事，自然要她自己來決定，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而我也沒有辦法為別人的人生負責。”程唯說完看著錢掌櫃若有所思的表情，沖著他笑了笑。

和錢掌櫃又聊了一會兒，眼見著雨終於停了，程唯道別後出了聚鮮閣，緊趕慢趕的往家走，不知道惜兒和爹娘能不能收拾了那些小鴨子。

“哎？紀兒，你怎麽在這啊，齊叔沒跟著你嗎？”錢掌櫃喝盡了桌上的那壺茶，才起身往櫃臺走，路過後面那桌時，正看到齊紀一個人坐在那喝茶。

“錢伯伯，齊叔應該被雨截在了琴室，我先出來了，回府的路上正遇上雨下的大了，就來你這避雨了。”齊紀覺得自己今日還算幸運，琴室裏有提前準備好的雨傘，自己打了一把走了一路也沒被雨水澆到。

“來了也不和伯伯打聲招呼，我好給你找個雅間，畢竟是府裏的小哥兒，還未成親呢，不比鄉野家的孩子，在這大堂裏坐著，影響不好……”錢掌櫃和齊府老爺是多年好友，把齊紀當自家晚輩看，自然會多管教一些。

“是齊紀的不是，來的時候看您在和人聊天，店小二也忙著，就不想多打擾，”想著剛剛聽到的那番話，齊紀只覺心裏舒服極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可惜自己爹爹不這麽想。

“錢伯伯，剛剛和你聊天的那人是誰啊？感覺你和他很熟。”齊紀平日裏絕不是好奇心這般重的人，可那個人的那番話，和他的一些想法卻是深深吸引著他。

“哦，那是程唯，我們聚鮮閣的賬房先生，對對，也是你的學生李冬兒的哥哥，上次我和他一起去你琴室的，只是沒進去……”，錢掌櫃看他問起，也就照實說了。

“程唯？他和妹妹不是一個姓嗎？”齊紀默念的一遍這個名字，有些奇怪。

“冬兒是他夫郎的親妹妹，和他夫郎一起來的程家，你別看不是親的，程唯那小子對這個妹妹可是沒話說……”，錢掌櫃把平日裏程唯給冬兒買零嘴，教識字的事都說了，對程唯的心善讚揚了一番。

原來他成親了啊，齊紀不知為何，心裏莫名有些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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