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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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士英是死了,雖然段敬學認為倒不一定是他二哥調制的毒藥起了作用,可他那大哥卻並不明曉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心裏頭甚至還得意著呢,你瞧,敢殺我老師,定讓你們不得好死!

所以他大哥一腔熱血、滿腹憤怒,夥著他那批同志們革命鬥爭的矛頭就指向了同樣被關押在牢裏的應桂馨。

段敬墨如今不是一個人在戰鬥,當初他勸不住他大哥,今時卻是不一樣的,段敬學氣定神閑地吃著桔子,示意他二哥要淡定,直接無視了他大哥的暴走。

段敬文本打算趁著夜色出門同兄弟幾個匯合,豈料得了三位女將軍守門,他壓根兒就走不出段家小樓的大門,惱得滿頭大汗團團打轉兒,逼急了直沖段敬學喊,“你這是非法禁錮,侵犯了我的人身自由!”

段敬學專註地撕著桔子外頭包的那層白絡,聞言眼皮子都沒擡,輕飄飄地回道,“人身自由?好玩兒了,我又沒攔著你,你走你的就是。”

段敬文伸長手臂指著七喜她們,中氣十足地叫嚷,“她們不都聽你的吩咐麽,你倒是敢說你沒攔著我!”

段敬學挑眉笑道,“又好玩兒了,你們不是講究新時代民主自由平等麽,這封建等級制度要不得,我可沒那膽量違逆大勢,我講民主,她們自由,和我平等,大哥,你聽見我下令了麽?這事兒可不能搞誣賴,怪嚴重的。”

“你……”

段敬文張口結舌,一雙牛眼睜得滾圓也想不出辯駁之言,段敬墨適時插道,“大哥,這次能逃過一劫也是虧得敬學幫忙,可他能幫一時也幫不了你我一世,老師的死不是你想得那樣簡單,我知道你很憤怒很悲痛,可就算你這番再殺了應桂馨,你總歸是不能去北京再殺了袁世凱吧?”

段敬墨本想用戒備森嚴的總統府讓段敬文退卻,豈知那熱血笨蛋竟然就是梗著脖子直嚷嚷,“我就殺一個給你看!老師不能平白消殞!”

段敬學冷不丁地將桌上的桔子皮兒扔到他大哥臉上,冷著臉說道,“你有本事殺你去殺,賠上你自己個兒的命你自己個兒樂意別人誰要說你我他媽抽誰,可你要是腦子犯渾不當心賠上了我二哥的命,你仔細陰曹地府我都會給你拽回來,我就讓你生不如死。”

段敬文不由看向了滿眼擔憂的段敬墨,火急火燥的氣焰漸漸消弭,一屁股坐到凳子上成了霜打的茄子,深深陷入了苦惱之中。

段敬學知道那是一種狂熱、一種信仰,一時半刻都難以撫平,可以他大哥這急躁脾氣,若是在此事上死磕到底鐵定會出事兒,到時候一旦牽連了整個家族,縱是他在青幫位高權重,雙手也架不住北京城壓下來的天。

必須將他大哥送回家,讓家裏的叔伯好生看著。

段敬學主意一定火速行動,正好徐先生主動提出,便讓他一路護送著給他大哥、二哥送回了北京城。

上海這頭也呆不了幾日,大哥和二哥走後段敬學閑來無事就想給阿九和七喜的事兒搗鼓起來。

關起門來小被窩兒裏段敬學就跟傅明商量過,要不給他倆兒整個浪漫的約會,比如看看電影兒啦、吃吃西餐啦、游游湖啊賞賞花什麽的,段敬學掰著手指頭數得好麽認真,傅明嫌棄得鼻子一皺,直嘀咕,“什麽鬧鬼的毛病?娘們唧唧的……”

段敬學瞪眼,“站著說話不腰疼,那你講咋整?”

傅明大手一揮,“愛是做出來的,脫衣服睡上一覺就是,完了不就順理成章。”

段敬學反駁的話生生卡在了喉嚨口,他媽的,他和傅明還真就是這樣的調調兒!

可那是純白如紙的阿九!那是不經人事的七喜!他大爺還以為誰都跟他似的不要臉掉節操?!

段敬學覺得傅明也只能幫倒忙了,索性翻了個身眼不見心為凈,自己一個人捯飭去,指望著他還不如指望母豬上樹,可傅大爺卻不這麽認為,自以為自己那想法天經地義、簡單實用,背著段敬學眼中閃著莫名流轉的光芒。

夫夫二人相安無事一夜好眠,雖然各執己見,可第二天他二人在看到阿九和七喜時眼中閃現的精光卻是如出一轍、異曲同工。

同樣是渾身一哆嗦,七喜的表現就比阿九要明顯,七喜不禁後退了一步,戒備地問道,“老板,你、想幹嘛?”

段敬學笑得人畜無害就跟一朵喇叭花兒似的,甜甜地說道,“今兒天氣晴好,帶你們去逛大街!”

七喜瞇起眼睛盯著段敬學看了老半天,猶豫道,“你、付錢?”

段敬學絲毫不扭捏當即點頭,七喜覺得不管這其中是何陰謀詭計,今兒必須宰得她老板血本無歸!

傅明雖然昨兒晚上嫌棄這主意娘們唧唧的,可今天卻是極度配合,二話沒有帶著阿九就跟上了段敬學他們的腳步。

七喜覺得此等良機宛如天賜,不該浪費的就不能浪費,出了門就拐到百事還有美汁源那裏,楞是將人家從暖被窩中拖出來,壯大了放血的隊伍。

女人一旦逛起街來體力就可以無限逼近無窮大。

段敬學在第三次從同一家店裏飄出來時,整個人都開始夢游了,傅明戴著墨鏡看不清眼神,只是嘴唇緊抿一臉肅穆,阿九倒是面色如常,可是手裏卻是提了大大小小各種包。

三個男人排排站,看著前頭生龍活虎活蹦亂跳的三個女人,突然覺得,女人當真是上帝創造出來的最為獨特的種族,她們柔弱又彪悍,她們嬌小的身軀中卻蘊藏著巨大到令男人難以置信的力量,只女人這一類就足以論證老毛的矛盾論。

誰他媽以後再跟他面前說女人是水做的他跟誰急?!

段敬學在心中默默暴走了片刻,看著那三個健步如飛的女怪物,懊惱而無奈地嘆了嘆氣,搖晃著腦袋最終也只能選擇堅|挺而悲催地跟進。

眼下他們這是到了南京路,段敬學神游進店入眼卻是一片金燦燦,不由倒退出了門,一看外頭的招牌,喝,這不是日後的百年老店老鳳祥麽?!

那時候的金銀首飾遠沒有現在這樣品目繁多、花樣不窮,多半鑲著珠寶翡翠,一枚戒指拿出來不說精致,卻絕對足夠分量。

百事拖著七喜一路就朝著耳環的地界兒跑去,段敬學看了眼戒指的櫃臺心裏起了另一番心思,他先前就同傅明說過,戒指套在無名指就該是用來栓人的,所以他給傅明遞了個眼色,便挪過去一把搭上了百事的肩。

百事多精明一姑娘啊,本來今兒懶覺被吵醒脾氣老差的,一聽是逛街還老板出錢,立馬跳起來打扮一番喜滋滋地跟著出來溜達,可高興歸高興,心裏頭也是知道老板這絕對有陰謀在裏頭。

如今看著老板不動聲色地看著七喜、又點了點阿九,嘴裏還說著“哎呀,耳環什麽的你們一會兒子再看,先去替我挑一對兒戒指,我捎回北京給我爹娘”,登時了悟,這是七喜的好事兒要來了。

百事給了段敬學一個“我辦事你放心”的眼神,拉著七喜轉頭就去瞅戒指,傅明給阿九踢過去,說是也給段敬學拿拿主意,自己卻是原地不動,美汁源冷眼旁觀,自打進店後一直站一邊兒就沒動過,段敬學悄麽聲地退到傅明身側,看著挑得極是仔細的七喜,張嘴無聲笑得得意。

阿九就是站過去也瞧不出個一二三四來,自己也沒想過還真能給三少拿主意,可百事卻是將七喜相中的一枚戒指遞到他眼前,問道,“好看麽?”

阿九眨巴著眼有些不在狀態,百事索性給七喜手拽過來,楞是把戒指套上了她手指,再遞到阿九跟前,不氣餒地接著問,“好看麽?”

七喜總算是明白過來了,微微偏頭看著她老板就發現段敬學朝她直齜牙,轉過頭來再看阿九專註的眼神,突然一張臉就燒了起來。

百事覺得自己這東風該是吹到位了,再吹就得跑偏了,松了七喜的手一邊兒挑眉一邊兒退回到大本營,和段敬學互看一眼,都是笑得無比猥瑣。

七喜的手偏小,白皙卻並不細膩,就是左手仔細看也能看出槍繭,但她手型好看,那枚鑲著綠寶石的金戒指恰如其分地裹著她的無名指,看起來倒也真得是精致美麗。

阿九仔仔細細地盯著七喜那手看了好久,掀起眼皮子看著七喜,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七喜表示很開心,將手在阿九眼前又晃了好幾遍才對阿九說,“那、就這個了?”

阿九繼續面無表情地點頭。

七喜咬著嘴唇,醞釀了一會兒才指著另一枚男式戒指說,“那要不,你給這個試試?老板爹是男人,我試了不像。”

阿九看了看自己兩手的東西,七喜迅速行動將東西全部拎了過來,沖著莫名其妙的阿九傻不楞登直笑,阿九眨巴著眼任由店員將那戒指推進他的無名指。

和七喜的是同一款,不過純金戒身要寬一些,男人用的更大氣點兒,阿九其實壓根兒看不出好歹,七喜卻覺得,如此甚好,甚好!

說不出口的小心思得到前所未有地滿足,七喜將自己的手和阿九的並在一塊兒暗自竊喜了好半天,才回頭沖著段敬學喊,“老板,就這款了,你來看看大小。”

段敬學跑過來像模像樣地審查了一番,似是滿意又似是不滿意,擡眼對店員說道,“確實挺好,你先給我收著,我一會兒再回來看看。”

這就是不買的意思,七喜也有些發懵,可到底是老板給自己爹媽買的,她也不好說什麽,戀戀不舍地將戒指退了回去,七喜看著仍舊面無表情的阿九,突然有些失望。

出了老鳳祥一夥人就直殺同慶樓,段敬學掏錢個個原形畢露,飛禽走獸吃得形象全無,一通胡吃海喝後正趕上下午場的電影兒,百事卻和美汁源一起提前遁了,說是要回去補眠,各自提了自己的戰利品,手腳麻溜兒地就跑了。

她倆一走阿九的壓力驟降兩倍,可是買電影兒票時,段敬學卻突然捂住肚子一臉痛苦地說道,“哎喲,我這肚子!肯定是剛才吃多了,不行,我得去方便方便,走,陪我去!”

話沒說完就拖著傅明也跑了,七喜看著她老板拙劣到精湛的演技,當著阿九的面兒嘴角都不敢抽得太明顯,看著一臉純善懵懂的阿九,聲音一抖只要了兩張票。

阿九看了看故裝鎮定的七喜,又看了看三少和一哥略有些從容的腳步,難得陷入了深思。

作者有話要說: 好吧,請原諒我越來越脫線的思維.....

大概我腦子最近是要出問題了,主頻跟不上估計得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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