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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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蘇北主要是為了照顧甘南的起居飲食才回來的,但是二人一進到屋裏,分明就都激動了。

他們已經一個多月沒有親近過,最近更是一周不曾見過面,這對於一直熱戀了六年的人來說簡直是酷刑。

所以當甘南難得粗魯地把蘇北壓到墻上的時候,蘇北是半點反抗念頭都沒有的順從。

甘南一只手捏著他的下巴,往上擡了擡,瞇起眼道:“腿分開。”

於是蘇北在他把腿伸過來的同時乖順地分開了腿。

甘南一邊捏著他的下巴吻到對方唇上,一邊半擡起腿,用膝蓋蹭了蹭他的某個部位。

“唔。”蘇北發出一聲模糊的聲音,而後專心而熱烈地回應甘南熟門熟路探進來的舌尖。

接吻一向是二人最熱衷的事,不論是嘴唇的簡單相碰,還是舌頭的深入接觸,都讓他們產生一股由內而外的愉悅。

甘南伸手碰到對方的腰部,慢慢往下拉起略過腰線的毛衣下擺,他感受到對方因為寒冷產生的戰栗,頓了頓把毛衣放了下來,伸手入內慢慢撫摸自己想念了許久的溫熱的光滑細致的皮膚。

在甘南用手指捏住某處他能想象到口感的突起時,蘇北卻忽然伸手摁住了他。

甘南偏過頭瞥了眼剛從自己鎖骨處擡頭的蘇北,擡了擡眉毛。

蘇北把視線強自從對方被自己舔吻得甚至有了水跡的鎖骨處移開,慢慢把他的手拉出來,認真道:“該做晚飯了。”

甘南頓時哀嚎一聲,無力地靠到他肩上,無奈道:“現在難道是吃飯比較重要?”

蘇北握著他的肩膀,看著他的眼睛正色道,“現在最重要的是,你要好好吃飯。”說著他仰起頭在甘南的額頭上親了親。

甘南被他認真無比的體貼和溫柔打敗,只好嘟囔道:“再親一個才能去做飯。”

蘇北莞爾,在他唇上鄭重無比地親了親又給了對方晚上繼續的承諾,才拖著哼哼唧唧的巨大拖油瓶進了廚房。

然而他們到底還是沒能做成什麽少兒不宜的事。

因為本該按照慣例在嚴謹那裏住一晚的甘正天失魂落魄地回來了。

更加罕見的是,他瞧見蘇北竟然沒有大發雷霆,只是皺了皺眉道:“太晚了,蘇北今天住樓上吧。”

二人當場驚得說不出話。

想問又不敢問生怕刺激甘正天想起來他們的關系,於是乖乖地各回各屋去了。

晚上十二點,甘南還是忍不過,偷偷摸到了樓上去。

蘇北貼心地給他留了條門縫。

甘南關上門,快速爬進對方預留給他的半邊被窩,從身後摟住他的腰。

“你說我爸怎麽了?”他滿足地把臉死命貼緊蘇北的臉,順便蹭了蹭。

“要不要問一下嚴阿姨?”蘇北在他略緊的懷抱裏吃力地翻了個身,與他面對面躺著,在黑暗中精準地找到對方高挺的鼻梁,與之相抵,享受半刻親昵。

甘南親了親他的鼻尖,然後順著落到他的唇上,緩慢又細致地啃咬舔舐,含糊不清道:“我剛打過電話了,關機。”

他跟甘正天再怎麽爭論,但心底還是關心父親的,不然也不會第一時間打電話給嚴謹了,並在得知對方關機之後,發了短信詢問。

“我覺得甘叔叔肯定受了打擊,今天的臉色特別差,比那天對著咱們還要更傷心一點?”蘇北埋頭在他頸窩,分析道。

要說起來,那天甘正天表現出來得像一個冷靜自持的j□j者,而今天卻像一個失去了最珍視兵器的武人。

“為什麽我覺得你在幸災樂禍?”甘南捏了捏他的後脖子,“不要老是埋頭做題目,你這塊特別硬。”

蘇北縮了縮脖子,伸手摸到他的後勁,“你更硬,這幾天沒人盯著你睡覺你是不是老是翻譯到很晚?”他話一出口才想起安眠藥事件,只好力道適中地給甘南慢慢揉開,話鋒一轉感嘆道,“要是甘叔叔和嚴阿姨吵架了也好,至少這樣他就明白什麽叫做‘為伊消得人憔悴’,也許能更加理解我們一點?”

“不錯嘛,最近文學素養很高。”甘南擡手握住他攬著自己脖子上的手,拉下來塞到被窩裏,傾身過去親了親他的額頭,溫柔道,“睡吧,下次同床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蘇北直楞楞地盯著他在黑暗中顯得不太清晰的臉孔,笑意從心底深處蔓延到臉上:“嗯,晚安。”

次日,蘇北睜開眼後楞了很久才想起來自己身在何處。

不論是橫在他腰部的手還是對方噴灑在自己脖頸處的鼻息,都讓他覺得安心無比。

他輕輕地動了動身體,略微仰著頭看甘南。

對方大概是沈浸在近來少有的黑甜夢鄉中,難得舒展開的眉眼顯出幾分許久未見的稚氣,淡紅色的嘴唇微微張開,露出一小片潔白的牙齒。

蘇北註視著他的目光專註、溫柔,若有任何一個外人在場,必定會被內裏的深情所驚。

然而唯一有幸看見的主角卻因為對方太過炙熱的凝視而微微擰起了眉。

於是蘇北不敢再看,擡手輕柔至極地拍著他的背,自己一點一點地慢慢下了床,期間甚至因為害怕對方被吵醒,蹲在床邊像哄孩子一樣一直把有蘇醒跡象的甘南拍哄到了再次入眠的狀態。

出了房門,他並沒有直接去廚房,而是先去書房把抽屜裏的安眠藥瓶拿出來放在了料理臺上。

有些事,甘南不忍心做,就讓他來做;有些人,甘南舍不得逼迫,就讓他來逼——就像當初甘南瞞過自己去找母親一樣。

今天起得早,他準備早餐的時間比較寬裕。

蘇北先把昨晚泡好的毛豆倒進豆漿機裏,把廚房的門關嚴實了之後他才開始插上電源,定了時。

之後他拿出吐司片,放進倒好黃油的鍋裏開始煎炸,等到兩面都煎得金黃一片才把準備好的焦糖淋了一層在上面。

等他剪好八片土司打算去冰箱拿雞蛋的時候,廚房門卻被打開了。

甘正天顯然也沒想到是蘇北在廚房,明顯地楞了楞才道:“這麽早……”

蘇北禮貌地對他微笑:“甘叔叔早。”

說完就側身經過他去客廳開了冰箱門。

“甘叔叔要吃幾個雞蛋?”蘇北神色自然,像是兩人之間從未有過爭吵。

甘正天昨日幾乎整夜沒睡,今天難得遲鈍,楞楞道:“一個就夠了。”

於是蘇北拿了四個雞蛋回了廚房,有條不紊地點上燃氣竈,往鍋裏倒了油,打算開始煎雞蛋。

甘正天沈默地站在門口看他忙碌,心裏煩躁,一會兒想到嚴謹,一會兒想到甘南,又覺得此刻的沈默簡直像是對二人的默許。

然而他到底沒法對差不多算自己看著長大的、此刻還在廚房為他們父子做早餐的蘇北發脾氣。

“怎麽煎了四個?”

蘇北沒有馬上接話,等把鍋裏的煎蛋煎得一面金黃焦脆一面軟糯流黃,才眼疾手快地把它盛到餐盤裏。

“甘南最近胃口不好,我每樣都多做一點,他想吃哪樣就多吃一點。”

他說這話說得神色淡淡,既沒有邀功的意味,也沒有炫耀的心思。就像習以為常,習慣為對方細致考慮到每一方面。

甘正天眼神覆雜地看著他,心裏頭酸酸澀澀,難以講清真正的滋味。

兩人一個做一個看,氣氛雖然有些凝重,但竟然莫名和睦。

等到蘇北把浸軟的糯米和紅豆放進電飯煲的時候,甘正天終於按捺不住開了口。

“你不用做那麽多,甘南他……最近嘗不出味道。”他這話說得有些艱難。畢竟這話出口相當於承認自己妄為人父,全不如蘇北照顧兒子來得妥帖周到。

“我知道。”蘇北動作頓了頓,偏過頭去對他笑笑,“甘叔叔別擔心,應該只是暫時性的。我多做些他愛吃的東西,他有了胃口吃得多了,慢慢就會好的。”

即使面前的青年笑得溫和冷靜,甘正天卻還是從他掩飾得極好的表情中感覺到了蘇北對自己的責怪。

是的,責怪——責怪他這個父親不過一個月就把兒子照顧得一塌糊塗。

然而甘正天卻沒了半分火氣,他垂下眼盯著盤子裏那兩個特別的煎蛋,自言自語道:“我虧欠他很多,以前總以為可以慢慢彌補,現在才知道有些東西一旦欠了,是還不了的。我想給他做飯,做他喜歡吃的菜,可是我竟然不知道他喜歡吃些什麽……我以為他愛吃牛肉,但其實愛吃的是你。我不知道他怎麽會嘗不出味道了,我很著急,但是……他不肯多跟我講一句話。”

他的聲音慢慢低了下來,視線一撇看到那瓶安眠藥。

“這?”

蘇北轉過身,迎上他疑問的目光,輕聲道:“甘南吃的安眠藥。”

甘正天猛地一驚,雙手竟然不由自主顫抖起來,像是握不住那個小小的藥瓶。

“我數過片數了,按照日子來算,應該最近才改吃了兩片的。甘叔叔,我不想安慰你每天一片兩片的沒關系,因為我們都很清楚,如果我不回來,他遲早會發展到每天三片,每天四片,甚至……”蘇北直視著他,沒有半分的躲避和猶豫。

“甘叔叔,甘南是您的兒子,他做不出逼你的事,但是我不是。”蘇北甚至扯著嘴角露出一個完美無缺笑容,“所以,即使甘南因此沒了味覺,要靠吃安眠藥才能入睡,也許以後會發展到更嚴重更難以挽回的地步,您還是不肯妥協麽?”他說到最後,像是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一樣,驟然擡高的語調強行被壓制下來,像是一頭被惹怒的失伴孤狼。

甘正天,這個在商場從未言敗的男人,在一刻卻被一個還未入社會的年輕人逼得眼圈發紅。

因為他的兒子。

因為他總是放在最末位考慮的兒子。

因為他總是一意孤行地認為自己做什麽都是為他好的兒子。

甘正天在這一刻想到了嚴謹說的那句話:是亡妻的遺願更重要,還是兒子的幸福更重要。

他之前每每看不過去兒子的慘樣心軟之際,總是想起自己對妻子的承諾,然而,正如嚴謹所說,小舞希望的“成家立業,娶妻生子”,不過是一種幸福生活的模式,而今甘南選擇的道路雖然註定曲折而充滿荊棘,但是他又憑什麽否認兩個孩子之間的愛情不是真正的愛情,兩個孩子之間的幸福不是真正的幸福。

他們明明那麽般配啊。

甘正天想起妻子毫不猶豫地要求留下孩子的神情,那麽堅定,那麽義無反顧。

所以,小舞,你也會支持兒子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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