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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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看麽？”舉起手裏的《傲慢與偏見》晃了晃，甘南挑眉看向坐在吧臺裏面的男生。蘇北的視線總是不經意地看向自己手裏的書，雖然是沒有對自己造成幹擾，但是好奇心倒是被勾了起來。
晚上八點，店裏的人陸陸續續來去不少，現在大概還有五六個人。蘇北今天被安排了晚班，也就是17點到22點。可能因為是女孩子的關系，盛欣然晚上一般都不大出現，反而是這個傳說中店長的男朋友駐守在店裏。
蘇北看著眼前的男生，只見他幹凈利落的眉眼略微挑起，帶著一種淡淡的挑釁。
“不用，我看不懂。”這話說得不卑不亢，完全沒有被人發現自己在偷看的窘迫。
其實這是蘇北第二次在店裏見到甘南，不知道是之前都是白班的緣故，還是甘南並不是每天都來店裏。不過看他仍然拿著一周前的那本書，看著進度似乎快到結尾了。
可能是上次見面那次最後的對話太過輕松，他面對甘南倒是少了一份防備之心——不過，一個不可能跟自己有交集的人，何須防備。
“那你老瞟我做什麽。”甘南顯然沒打算就此掀過，他基本每天晚上都要過來，雖然沒什麽寂寞之意，倒確實有些無聊，畢竟店裏的其他人說實話他是真的沒什麽興趣。今天難得碰上蘇北當班，忍不住就有點話多。
畢竟也只是十六七歲的少年人，本就是天真爛漫該要嘰嘰喳喳的年紀，奈何他從沒有交心的朋友，更沒有貼心的父母。
“我看不懂，自然對看得懂的人好奇。”蘇北雖是沒想到這大少爺還有閑話的心思，卻也是微笑著反擊，倒是把對著別人的客套禮貌扔了個一幹二凈。
“嘿，你還挺有意思的。”甘南挑起嘴角笑了笑，隨機伸手拍了拍蘇北拿著抹布擦拭吧臺的手，“長夜漫漫，反正也沒什麽客人了，你出來咱們聊會兒天。”
蘇北感受到對方手中微熱的溫度，竟然有一瞬間的楞怔。
他在同齡人眼中，一向是個寡言的人，沒什麽朋友自是不說，甚至連“聊會兒天”這種話，都不曾從他人嘴裏聽過。當下竟真名湧起了“聊會兒天”的興致。
四顧著看了看幾位客人大概也沒什麽需求的樣子，便不再推辭，他從吧臺繞出來，坐在了甘南的身旁。
“張師傅，給做一杯熱可可一份芝士蛋糕。”甘南偏頭沖廚房間的甜品師傅喊道，轉頭又看了看蘇北，“你要什麽？”
“啊？不用了。”蘇北忽然有點不自在，這莫名其妙小朋友買好零食過家家的氛圍是怎麽回事？
“哥請你～”甘南擡手攬了攬蘇北的肩膀，擠眉弄眼地沖著他笑。
蘇北感受到肩膀處透過衣服傳來的屬於甘南掌心裏的溫度，原本掙紮的想法竟然消失不見——這是除母親以外，第一次由別人帶來的親近感，於是他拖長了調子道，“檸檬紅茶，謝謝哥～”他真正笑了起來，笑容裏充滿了這個年紀的年少與瀟灑，他反手回攬住甘南，雖然沒有與別人這麽親近過，不過這種稱兄道弟的感覺原來是這樣的麽。
輕松又愉快，十分奇妙。
“那就再加一份蛋糕，你還在長身體，吃點宵夜麽。”說完卻是自己都笑了，這麽長輩體恤小輩的口吻，甘南竟然覺得自己說得順暢無比。雖說狐朋狗友中不乏喊自己“大哥”的人，但是今天蘇北這一聲“哥”倒是真正讓他產生了一些別樣的想法。
待甜品放到了兩人面前時，他們卻忽然尷尬了起來。
無論是甘南還是蘇北，他們都不曾有過與同齡人聊天閑扯的經歷，剛才輕松的氛圍多少是通過肢體接觸傳達，而今兩個人規規矩矩並排坐在吧臺前，頗有些相顧無言。
“那什麽……”甘南喝了口可可，他想自己總歸是做哥哥的，還是要主動一些，於是清了清嗓道，“我看咱們差不多年紀，我今年16，你呢？”
“我也16。”蘇北斜睨著他，少年人幼稚的爭強好勝的心思這時候才顯得鮮明起來，“這麽說來還指不定誰是哥呢？”
這必須不能夠啊，甘南想，不然太丟臉了。
甘南：“我二月份的，你能比我大？”
蘇北：“……”
甘南：“嗯？”
蘇北：“……”
甘南：“哦了，趕緊叫哥哈～”
蘇北不甘心地磨了磨牙，忽又轉了轉眼珠，平日裏沈靜的眉眼略微上挑，眼波流轉，揚唇道，“哥就哥，當小的多好，還可以蹭吃蹭喝。”
言罷拿起杯子做了一個敬酒的動作，竟是一派渾然天成的瀟灑從容。
甘南忽然就覺得那個笑容驕傲又灑脫，讓人不禁有些心癢，想也沒想就伸手往對方下巴勾去，挑著嘴角笑得不懷好意。
“小的好，小的好。明媒正娶都不如你好……”這顯然就是刻意歪曲行占便宜之事了。尤其是後面幾個字刻意壓低了聲音，少年剛經歷完變聲期的嗓音不覆清脆，卻別有一番舒朗之意。
手裏的觸感十分光滑，讓甘南有些驚訝。蘇北的皮膚並不十分白皙，反而隱隱向小麥色靠攏。沒想到手感倒是不錯——甘大少大概是沒聽過有一種皮膚，叫做耐摸。
蘇北也不惱，伸手拍下對方的手，“誒也是，11月份生的大過你的幾率可以買彩票了。”神色雖是平靜，但抿起來的唇著實把主人想細細藏起來的懊惱透了個十成十。
甘南分了一部分心神，有些恍惚地一再回味剛才的觸感，顯得有些漫不經心，“那你開學是要念初三？”
“沒，高一，我們那邊上學比這兒早一些。”
“你不是本地人？”甘南驚訝道。
“嗯，這個月剛來這裏，我是N市的。”
“怎麽會想到過來？是全家搬過來麽？”這話問得其實有些過了，照平時甘南萬事與己無關的性格應該是不會有這一問的，但是偏偏他原就對蘇北存著一份莫名的好感，再加上兩人之前笑鬧的輕松氛圍，倒是理所當然地脫口而出了。
蘇北聞言楞了楞，坦然道，“我跟我媽。”
甘南頓住，覆又不經意地拍了拍蘇北的肩，若無其事地換了個話題，“那你高中在哪念？”
蘇北偏頭看了看他的臉，神色是裝得挺像，眼神卻飄來飄去不肯落在自己這邊，心知他大概因為自己一句話杜撰了無數個淒慘的故事。這麽一想，不由得覺得他有點可愛了。不過他也並不說破，由著對方轉了個話題。
畢竟，蘇北有心把他家的家事看淡，並不想說與他人聽。今日說到這個程度，本就是看在甘南的面上了。
“一中。”
“嘿，小北弟弟，咱是真有緣，哥也是一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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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店裏的人陸陸續續來去不少，現在大概還有五六個人。蘇北今天被安排了晚班，也就是17點到22點。可能因為是女孩子的關系，盛欣然晚上一般都不大出現，反而是這個傳說中店長的男朋友駐守在店裏。
蘇北看著眼前的男生，只見他幹凈利落的眉眼略微挑起，帶著一種淡淡的挑釁。
“不用，我看不懂。”這話說得不卑不亢，完全沒有被人發現自己在偷看的窘迫。
其實這是蘇北第二次在店裏見到甘南，不知道是之前都是白班的緣故，還是甘南並不是每天都來店裏。不過看他仍然拿著一周前的那本書，看著進度似乎快到結尾了。
可能是上次見面那次最後的對話太過輕松，他面對甘南倒是少了一份防備之心——不過，一個不可能跟自己有交集的人，何須防備。
“那你老瞟我做什麽。”甘南顯然沒打算就此掀過，他基本每天晚上都要過來，雖然沒什麽寂寞之意，倒確實有些無聊，畢竟店裏的其他人說實話他是真的沒什麽興趣。今天難得碰上蘇北當班，忍不住就有點話多。
畢竟也只是十六七歲的少年人，本就是天真爛漫該要嘰嘰喳喳的年紀，奈何他從沒有交心的朋友，更沒有貼心的父母。
“我看不懂，自然對看得懂的人好奇。”蘇北雖是沒想到這大少爺還有閑話的心思，卻也是微笑著反擊，倒是把對著別人的客套禮貌扔了個一幹二凈。
“嘿，你還挺有意思的。”甘南挑起嘴角笑了笑，隨機伸手拍了拍蘇北拿著抹布擦拭吧臺的手，“長夜漫漫，反正也沒什麽客人了，你出來咱們聊會兒天。”
蘇北感受到對方手中微熱的溫度，竟然有一瞬間的楞怔。
他在同齡人眼中，一向是個寡言的人，沒什麽朋友自是不說，甚至連“聊會兒天”這種話，都不曾從他人嘴裏聽過。當下竟真名湧起了“聊會兒天”的興致。
四顧著看了看幾位客人大概也沒什麽需求的樣子，便不再推辭，他從吧臺繞出來，坐在了甘南的身旁。
“張師傅，給做一杯熱可可一份芝士蛋糕。”甘南偏頭沖廚房間的甜品師傅喊道，轉頭又看了看蘇北，“你要什麽？”
“啊？不用了。”蘇北忽然有點不自在，這莫名其妙小朋友買好零食過家家的氛圍是怎麽回事？
“哥請你～”甘南擡手攬了攬蘇北的肩膀，擠眉弄眼地沖著他笑。
蘇北感受到肩膀處透過衣服傳來的屬於甘南掌心裏的溫度，原本掙紮的想法竟然消失不見——這是除母親以外，第一次由別人帶來的親近感，於是他拖長了調子道，“檸檬紅茶，謝謝哥～”他真正笑了起來，笑容裏充滿了這個年紀的年少與瀟灑，他反手回攬住甘南，雖然沒有與別人這麽親近過，不過這種稱兄道弟的感覺原來是這樣的麽。
輕松又愉快，十分奇妙。
“那就再加一份蛋糕，你還在長身體，吃點宵夜麽。”說完卻是自己都笑了，這麽長輩體恤小輩的口吻，甘南竟然覺得自己說得順暢無比。雖說狐朋狗友中不乏喊自己“大哥”的人，但是今天蘇北這一聲“哥”倒是真正讓他產生了一些別樣的想法。
待甜品放到了兩人面前時，他們卻忽然尷尬了起來。
無論是甘南還是蘇北，他們都不曾有過與同齡人聊天閑扯的經歷，剛才輕松的氛圍多少是通過肢體接觸傳達，而今兩個人規規矩矩並排坐在吧臺前，頗有些相顧無言。
“那什麽……”甘南喝了口可可，他想自己總歸是做哥哥的，還是要主動一些，於是清了清嗓道，“我看咱們差不多年紀，我今年16，你呢？”
“我也16。”蘇北斜睨著他，少年人幼稚的爭強好勝的心思這時候才顯得鮮明起來，“這麽說來還指不定誰是哥呢？”
這必須不能夠啊，甘南想，不然太丟臉了。
甘南：“我二月份的，你能比我大？”
蘇北：“……”
甘南：“嗯？”
蘇北：“……”
甘南：“哦了，趕緊叫哥哈～”
蘇北不甘心地磨了磨牙，忽又轉了轉眼珠，平日裏沈靜的眉眼略微上挑，眼波流轉，揚唇道，“哥就哥，當小的多好，還可以蹭吃蹭喝。”
言罷拿起杯子做了一個敬酒的動作，竟是一派渾然天成的瀟灑從容。
甘南忽然就覺得那個笑容驕傲又灑脫，讓人不禁有些心癢，想也沒想就伸手往對方下巴勾去，挑著嘴角笑得不懷好意。
“小的好，小的好。明媒正娶都不如你好……”這顯然就是刻意歪曲行占便宜之事了。尤其是後面幾個字刻意壓低了聲音，少年剛經歷完變聲期的嗓音不覆清脆，卻別有一番舒朗之意。
手裏的觸感十分光滑，讓甘南有些驚訝。蘇北的皮膚並不十分白皙，反而隱隱向小麥色靠攏。沒想到手感倒是不錯——甘大少大概是沒聽過有一種皮膚，叫做耐摸。
蘇北也不惱，伸手拍下對方的手，“誒也是，11月份生的大過你的幾率可以買彩票了。”神色雖是平靜，但抿起來的唇著實把主人想細細藏起來的懊惱透了個十成十。
甘南分了一部分心神，有些恍惚地一再回味剛才的觸感，顯得有些漫不經心，“那你開學是要念初三？”
“沒，高一，我們那邊上學比這兒早一些。”
“你不是本地人？”甘南驚訝道。
“嗯，這個月剛來這裏，我是N市的。”
“怎麽會想到過來？是全家搬過來麽？”這話問得其實有些過了，照平時甘南萬事與己無關的性格應該是不會有這一問的，但是偏偏他原就對蘇北存著一份莫名的好感，再加上兩人之前笑鬧的輕松氛圍，倒是理所當然地脫口而出了。
蘇北聞言楞了楞，坦然道，“我跟我媽。”
甘南頓住，覆又不經意地拍了拍蘇北的肩，若無其事地換了個話題，“那你高中在哪念？”
蘇北偏頭看了看他的臉，神色是裝得挺像，眼神卻飄來飄去不肯落在自己這邊，心知他大概因為自己一句話杜撰了無數個淒慘的故事。這麽一想，不由得覺得他有點可愛了。不過他也並不說破，由著對方轉了個話題。
畢竟，蘇北有心把他家的家事看淡，並不想說與他人聽。今日說到這個程度，本就是看在甘南的面上了。
“一中。”
“嘿，小北弟弟，咱是真有緣，哥也是一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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