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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賈璉為寶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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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姐沒想到, 嫁給十四爺就是指日的事,給十四爺親自繡的婚服都來不及做得再精巧些,好在十四爺送來的兩個繡娘特別厲害, 只用長針對著裙面一挑, 就把金邊繡上去了, 成了一對鴛鴦扣。

王熙鳳笑道:“寶玉那邊的丫鬟晴雯只怕都繡不了那麽好, 他身邊的人,倒是那麽優秀。連個下人都那麽優秀, 可見他自身也必是極好的。”

巧姐臉紅了,“好不好,要日後才知道。”

王熙鳳摸著巧姐的發辮子說:“明兒你就要出嫁了,為娘真的為你高興, 你也別要求太高了, 男人嘛,都有個七情六欲, 三妻四妾, 只要他對你好, 在財務上也沒有刁難你,你就別太苛刻了。”

巧姐眼睛紅了,抱住了王熙鳳, “娘,真希望把你也帶過去。”

王熙鳳點了下巧姐秀氣的鼻尖,搖頭寵溺笑道:“胡說!娘又不是嫁妝, 怎麽帶的走?再說了, 王府上哪裏有賈府過得自在?”

這時, 平兒跑進來焦急地說:“不好了,衙門來人, 把璉二爺抓走了!”

“什麽?”巧姐和王熙鳳都大吃一驚,“怎麽會這樣?”

平兒哽咽道:“我也不太清楚,只是說什麽璉二爺放走了薛蟠,要抓起來問罪,璉二爺也是沒有一句反駁,直接就被帶走了!”

巧姐呆坐在椅子上,喃喃道:“爹爹也是英明之人,不至於那麽傻吧?”

王熙鳳冷笑道:“真是重情重義啊,為了個薛寶釵,這回啊,把命都給搭進去了。”

巧姐急了,“我要馬上去衙門。”

王熙鳳拉住說:“不行啊,明日你就要大婚了,怎麽能在這個時候出去呢?你爹出了這種事也該瞞著才是,免得沖了你的喜慶,再說了,你一個女孩子家過去又怎樣呢?只怕多添了晦氣罷了。少不得會影響你日後跟十四爺的和睦,我看你就不要去了,你若真是擔心我代你去。”

巧姐哭了,“父親出事了,這個婚我還怎麽結的下去呢?”

“小祖宗,可千萬別說這種話,這是你終身大事,不能為任何一個人停留。”王熙鳳勸道,“就算是你爹也不行。”

“可連自己的父親都不能參加婚禮,這樣的婚禮還有什麽意思呢?”巧姐哽咽道。

“你爹真是你的阻礙,偏在這個關節為了另外一個女人,差點把自己女兒的終身幸福都害了,這樣的爹你還要什麽呢?”王熙鳳握著巧姐的手著急地說,“我知道我說這樣的話很自私,但我是為了你呀,女兒,我就你這麽一個女兒。”

巧姐哽咽道:“母親,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可我不能夠去救我父親啊,私下放走薛蟠可是死罪呀。”

“也許是誤會呢,你爹有什麽本事能放走薛蟠呢?也許過幾天查明真相就放出來了,你先把婚給結了再說好不好?”王熙鳳只好換種方式勸說。

巧姐嘆了口氣說:“官府不會無緣無故抓人,再說了薛蟠可是朝廷重罪,我爹沒這本事,可是人家薛寶釵有啊,萬一薛寶釵利用我爹做了這事呢?”

王熙鳳苦笑道:“什麽可能都是有的,就算真如此,朝廷也不可能明日就把你爹給斬首了,你先沈下心來好不好?”

“母親,爹爹被關進去肯定是被嚴刑逼供,他若是不招出薛寶釵,他就必死無疑,薛寶釵可能還會買通獄卒殺人滅口,可能爹爹不是被官府斬首,而是死於薛寶釵之手,我怎麽能夠袖手旁觀,安心去成親呢?我馬上要去見爹爹,讓他招出來薛寶釵就沒事了,這樣我才會放心成親。要不然,十四爺也不會喜歡一個如此不孝的女子的。”巧姐還是堅持道。

王熙鳳摸了摸額頭,無奈地說:“可就算你要見你爹,也不容易見到啊。牢房不是你一個女孩子家的,想進去就能進去的。”

巧姐想起了賈惜春,“惜春姑姑不是嫁給九皇子做側妃了嗎?我去求求她,讓她和獄卒說一聲,橫豎爹爹和她也是兄妹,她不會見死不救的。”

王熙鳳搖搖頭笑道:“惜春最是冷漠,恐怕不會管你爹爹,你找她不如找十四爺。可惜你明日就要嫁給十四爺,論習俗,今日不能見面的。”

巧姐搖搖頭說:“等不了明日了,爹爹今日一定會被薛寶釵害死。”

王熙鳳苦笑道:“那也是你爹爹自找的,事情若真是他做的,你又如何救得了他呢?”

“母親,請你一定讓我去看看吧。要不然明日我成親都是心神不定的,到時候出錯了,丟臉的是皇家面子,恐怕十四爺也會不喜悅我的。”巧姐含淚道。

王熙鳳嘆了口氣說:“罷罷罷,那我不攔著你,你自己去找你爹吧。”

巧姐去找賈惜春,果然不出王熙鳳所料,賈惜春以剛成親不久,九皇子不聽話為由,拒絕了幫助巧姐。

巧姐沒辦法,只好拿銀子去找獄卒,可獄卒根本不放巧姐進去,因為賈璉這個案子,可是驚動了皇家,皇上下令,沒皇上同意,誰都不能見賈璉。

巧姐四處搭救賈璉的事,很快就傳到了十四爺耳朵裏。

“這丫頭,原來這麽孝順,明日就是我大婚之日,竟有人敢動我岳父,看來我不幫忙也不行了。”十四爺勾了勾手指,眼神犀利晦暗下來。

桌子上放著巧姐送過來的婚服,大紅色,鮮艷奪目。

十四爺撫摸著上面精巧的針線笑道:“這一針一線都是那丫頭繡的,那丫頭為我繡的東西,我都不舍得穿呀,但既然要穿,就要幹凈地穿。怎麽能被薛寶釵一人搞得不高興了?”

當夜,賈璉被大理寺卿追問,究竟是誰指使賈璉放走薛蟠的?

賈璉只說自己跟薛蟠是朋友,所以不顧一切手段救朋友。並且這救人的錢也都是他自己出的。

在問薛蟠現在藏在何處,賈璉只說把薛蟠救走之後就放他走了,自己也不知道他在何處。

但是官府並不信,“是不是薛家的人讓你放走了?你的幕後主使是誰?”

這個大理寺卿原是被廢太子的幕僚,薛寶釵嫁給了四皇子,成為四皇子的側妃之後。只要能打擊到薛家,就等於削弱了四皇子的勢力,所以他們是希望賈璉能夠供出薛寶釵的,以此四皇子必定會受到牽連。

可是賈璉守口如瓶,被打的皮開肉脹也不承認,只願意自己一人承擔了夜幕降臨。

賈璉被扔在了牢房的地上,全身都是傷,動彈不得,就連吃飯都沒力氣。

薛寶釵借用四皇府的勢力進入了牢房裏。

賈璉看到薛寶釵來了,掙紮著要爬起來,喜極而泣說:“我總算見到你了,只要你知道我是為你受的傷,我就算死了也是無憾的。

薛寶釵讓眾人都退下,蹲下來摸了摸賈璉頭上亂亂的發,說:“你頭發很亂,讓我給你梳一下頭吧,我知道你不喜歡這麽醜的。”

“還是你最了解我,就算是上刑場,我也希望自己是光鮮體面的。”賈璉苦笑道,似乎已經預料到他這次是真的要死了,但是牡丹花下死,賈璉為薛寶釵也是死而無憾的。

薛寶釵苦笑道:“我為你親自做了些餅,你嘗一嘗吧。我聽說你最愛吃槐花餅,我親自采摘的槐花做成的。”

“你親自做的餅我自然會吃,只是我現在沒有力氣再吃了。”賈璉深深地說。

“那我扶你坐起來。”薛寶釵哽咽道。

解開綢布,打開食盒,裏面放了三四個槐花餅,聞著就是清香撲鼻。

薛寶釵扶著賈璉坐起來,拿起一塊卻放在手裏沒有送過去,猶豫著什麽。

賈璉說:“你不是說要給我吃嗎?你做的餅我是不會不吃的。”

“我只問你一句,只要你供出我來,他們就會赦免你的死罪的。”薛寶釵遲疑不決。

“橫豎人都是要死的,我為什麽還要供出你呢?就算我供出你,我也是有罪的,何必多一個人去承擔罪責呢?再說了,你知道我是不會供出你的。”賈璉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閃現在已經瘦削下來的臉上,額頭上的血流下來,染在了睫毛上,顯得非常恐怖,“我現在這個樣子是不是很醜?你有手帕嗎?借我一下。”

薛寶釵哭了,掏出手帕親自給賈璉擦臉,“不,你很英俊瀟灑,在我心裏,你永遠都是英俊瀟灑的。”

賈璉握住了薛寶釵的手說:“如此我便死而無憾了。”

“那你吃一塊吧。”薛寶釵咬了下嘴唇似乎下定了決心,掰開這個槐花餅,送到了賈璉的嘴裏。

賈璉猶豫了一下說:“知道嗎?你做的東西我一定會吃的,就算裏面有毒我也一定會吃。”

薛寶釵眼神閃了一下,沒有說什麽,可此時牢房門忽然打開了,一個長身玉立的,身穿紫衣的男子走了進來。

“既然你說的那麽好吃,那給我也一個吧。”進來的人正是十四爺,走路如風,笑容深刻,來到賈璉和薛寶釵面前站立,“四皇嫂你怎麽有這麽好的心做這餅給一個將死之人吃呢?你給皇弟吃一下,應該不會舍不得吧?”

薛寶釵眼神微動,行了個禮,說:“十四皇弟真客氣,怎麽今日有空來這裏呢。”

“怎麽四皇嫂?你可以來牢房,你一介女流都不怕這裏臟汙,難道我還來不得嗎?況且我過來也是想審訊犯人的。”十四爺溫雅笑道。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薛寶釵眼神揮動,雙手已經在抖動了,“我只是過來,因為我以前在賈府住過,跟他也算是朋友,他出事了,我也是過來盡朋友之誼看一看。”

“那好啊,那這個餅讓我也吃一塊吧,你知道他明日就是我的岳父了,他吃得,我應該也吃得的。”說完就拿起那塊餅往自己嘴巴裏送。

不料賈璉用力打掉了十四爺手中的餅,說:“你不要吃,這塊餅有毒。”

薛寶釵臉色蒼白,不解地看著賈璉。

十四爺冷笑道:“可是剛才你自己說要吃呀。”

“我吃是因為就算這餅裏有毒我也要吃,可是你馬上就要娶我的女兒為妻了,我怎麽能讓你吃,讓我的女兒失去依靠呢?”賈璉解釋道。

薛寶釵哭了,“原來你一早就知道餅裏有毒,可你可以拒絕去吃呀。”

“我說了,你給我的東西,我永遠不會拒絕。”賈璉笑道,拿起餅。

十四爺哈哈大笑起來,“真想不到這天下還有那麽蠢的男子。若你不是我的未來岳父,我真的想扇你一耳光,你知不知道這個女人在騙你,你吃了這個毒藥,你永遠不會再供出她了,那麽你就永遠可以做他們薛家的替死鬼了。你被她害的還不夠嗎?你還要以命來給她,你欠了她什麽要這樣的為她付出呢?真為你覺得不值呀。”

賈璉深情地說:“其實就算我不死,我也不會供出她的,但既然她不放心希望我死,那我就成全她。”

薛寶釵泣不成聲地說:“十四爺說的對,你這樣做真的很傻,你知道嗎?我不會感激你,也不會給你任何回報的。”

賈璉苦笑道:“你早就回報我了,你的第一次給了我,並且現在這樣的為我哭,對我來說就是最大的回報。”

薛寶釵搖搖頭,搶過了那塊餅說:“你不要吃,我不想你吃這個餅了。”

“可這裏面有你的血汗。”賈璉害死搶過來咬了一口。

十四爺用力一拍賈璉的後背,賈璉吐了出來。

“得罪了,岳父。我現在就帶你出去,誰都別想害你,我不想我的妻子明日因為你的緣故和我成不了親。”十四爺鄭重地說,“就算你想死,也不要在今天。”

薛寶釵一怔,“你要帶走他,你不怕皇上生氣嗎?”

十四爺伸出食指擺了擺說:“你以為你們薛家能瞞天過海嗎?皇上早就知道是你們做的了。薛蟠惡貫滿盈,早就引起皇上註意了,這次是皇上要薛蟠死。就算賈璉自殺,你們薛家也逃不了了。如果你是個聰明人,就不要再使什麽手段,安安心心回家等著消息吧,該你承認錯誤你就去認,只要你對得起自己良心,你還怕沒有人救你們嗎?”

薛寶釵癱坐在地,喃喃道:“你說什麽?這是皇上的意思?你怎麽知道?”

十四爺對著自己修剪好的指甲吹了吹說:“要不然呢?賈璉人乖乖的待在賈府,怎麽會有人知道並把他抓進來,還有你們薛家是皇商,是四大家族中之一,沒有皇上的默認,誰敢抓你們薛家的人呢?你這麽聰明,不會想不明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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