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沈暢坐在手術室外面的椅子上發呆，蘇文在他面前走來走去的嘆氣。

蘇文走的他心煩，他幹脆閉著眼睛等著。沈暢的檢查報告還沒出來，看起來沒有什麽大礙，就是右手因為碰撞骨折了，打了石膏吊著。

所有的撞傷幾乎都被齊錚替他受了，他說不清自己現在什麽心情，無論如何他都沒想到齊錚會那樣做。他從來都沒有相信齊錚愛過他，一直到那刻他滿臉滿身都是齊錚身上的血時。

手機響了一下，是艾倫發過來的短信，說加拿大那邊的學校有點事，他買了今晚的機票要趕著回去。

沈暢把電話打了過去，說：“艾倫，我這邊有點事，不能去機場送你。”

他和艾倫只是普通的床伴，不想讓他為自己的私事擔心。

艾倫在那邊遺憾的說：“真可惜，見不到英俊的東方男人了。”

沈暢苦笑了兩聲，說：“實在是對不起，我的……”他閉著眼，半天才艱難的說，“我的愛人，他出了車禍，情況很危險。”

艾倫沒再堅持，叮囑了他幾句就掛了電話。

蘇文過來拍拍他的肩，“齊總不會有事，你先去休息吧。”他自己心裏也挺擔心，說不出更好的話來安慰沈暢。

沈暢擡頭看了眼還亮著燈的手術室，說：“我再等一會吧。”

話音剛落，就見著韓斌從走廊那邊急匆匆的走了過來，見到沈暢時有點詫異，“沈暢？你怎麽也……”

沈暢疲憊的轉過頭，卻楞住了。

韓斌的身後跟著一個人，他見過，是下午從房間出來的那個男護工。

不過當時他只見著那個護工的背影，這一下看到了正面楞了半天說不出話。

蘇文有點尷尬的看了看韓斌，小聲說：“你怎麽把他帶過來了？”

韓斌看著眼前的情況，轉過頭去看李康，說：“你先去病房收拾一下，齊總應該要轉病房。”

李康點點頭，臨走時還特意看了沈暢一眼。

沈暢半天說不出話，如果不是很清楚自己的腦袋沒被撞到，他幾乎都要以為那個人是他自己了。

確實很像，從發型到穿著打扮，還有五官，跟剛認識齊錚的自己幾乎一模一樣。

韓斌過來在沈暢身邊坐下，說：“你別想多，那只是個護工，是我帶過來的。”

沈暢笑了一聲，捂著眼，他難受的想哭，哽著嗓子說：“沒有，我先去樓下休息，他出來後記得告訴我。”

韓斌無奈的看著沈暢的背影，他開始也是一片好心，怎麽也沒想到事情會發生到這個地步。

蘇文急的跺了跺腳，恨恨的瞪了韓斌一眼。

沈暢走到吸煙區點了支煙，他太尷尬了，每一次在他回過頭去重新接受齊錚的時候，齊錚就會用實際行動諷刺他。

剛剛才對艾倫說了齊錚是他的愛人，轉眼就來一個和多年前的他一樣的人在那陪著齊錚。

他沒有辦法繼續在那裏等著，齊錚已經找到了替代品，還比他年輕了不少。

30

唐娜來醫院看沈暢，給他塞了一大束康乃馨在懷裏。

沈暢打了個噴嚏，叫：“姐姐，你是不是故意整我。”

唐娜樂，把花插到花瓶裏，問他：“你的傷怎麽樣？”

沈暢動了動手臂，說：“沒什麽，養養就好了。”

“齊錚呢？”唐娜突然問。

沈暢楞了一下，勉強扯了個笑出來，“前天晚上醒了一次，現在應該還在睡。醫生說能清醒應該就沒有生命危險了。”

前晚齊錚醒的時候蘇文就打電話通知了他，他趕上去看的時候齊錚已經又睡了過去。他想陪著，但是看著在那裏忙來忙去的李康又離開了。

“沈暢，”唐娜心裏嘆了口氣，在床邊坐下一邊剝橙子一邊問他，“你怎麽想的？”

“我不知道。”沈暢靠到床後，“他身邊有別人了。”

唐娜楞了一下，“你出國的那段時間齊總確實一直沒找過別人，我也以為他改了。那個別人……”

“嗯。”沈暢吸了口氣，睜著眼看著天花板，怔怔的說，“那個人很像我，也不對，像八年前的我，我沒在的時候他一直陪著齊錚，我覺得很尷尬，不知道該不該去找他。”

“你還愛他嗎？”唐娜慢慢問他。

“這不是廢話嗎！”沈暢捂著酸澀的眼睛，小聲吼。

唐娜嘆了口氣，“愛就去唄，難道你真能看著他跟別人好。”

唐娜把沈暢臉上的淚水擦掉，“他真改了，我看著呢。以後敢再犯，你就再也別原諒他了。”

“但是……”

“別但是了。”唐娜把沈暢從床上拉起來，在他耳邊說，“搶回來。他都不顧性命救你了，你還怕什麽。”

沈暢站在齊錚的病房外面，半天挪不動腳。

齊錚醒了，病房裏面只有李康和他兩人，李康端了盆水在給他擦臉。

“沈先生？怎麽站在門外？快進去。”蘇文驚喜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李康擡起頭對沈暢點了點頭，端著盆去了洗手間換水。沈暢看著那張臉還是被刺了一下，不知道該進去還是該離開。

齊錚轉了轉眼睛看到沈暢，他還不能動，渾身上下都插著管子。

“過來。”他的聲音還很微弱，沈暢只能看見嘴型。

蘇文走到洗手間把李康抓了出來，說：“我們去找醫生問下情況。”就走了。

沈暢關好門，走到齊錚旁邊坐下，他不敢碰齊錚，只能皺著眉看他身上的管子，問：“疼嗎？”

齊錚搖了下頭，過了會又虛弱的說：“疼。”

沈暢以為齊錚是孩子氣，扯了個笑出來，說：“我去找醫生。

齊錚閉著眼，小聲說：“你沒在，心裏疼。”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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