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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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吳王接到皇宮裏的眼線傳遞的消息。

他的父皇危危垂死,朝中的大臣有十分之一都已經倒向景親王,支持他為皇。吳王氣急敗壞的走到囚牢內。結果,下屬的回報是,流火太過頑強,不肯透露關於景親王的一字一句。

陰氣沈沈的囚牢內。吳王睥睨著回報的侍衛,那閃爍著恐怖光芒的眼神讓侍衛害怕得顫抖不已,吳王盛怒而毫不留情的揮劍穿插侍衛的的心臟,暴凸著眼睛的侍衛直直倒下去,發出“砰”聲的巨響。

巨大的聲響讓站在一旁的承淵與其他侍衛都心驚膽戰。各自微妙地都在慶幸不是自己去承受主人的怒氣。

濃郁的血腥在空氣裏彌漫。

那一把閃爍著陰寒的劍滴著血,清脆的聲音如同流水在寂靜陰森的囚牢內響起。

“廢物。就連個男寵都搞不定!”吳王跨過那具屍體冷冷的說了一句,然後向最內的密室走去。

打開密室的門,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看到被鎖鏈掛在刑具架上的人,吳王才稍微平息了怒火。

流火的頭無力的垂在胸前,那烏黑的發拈上了豔紅的血,淩亂的披在腦後,那半慘白的臉看上去像新死的人,沒有半點血色。白皙的肌膚此刻已是傷痕累累,紫紅色的鞭痕與鮮血交錯,重重疊疊地布滿了整個前胸與後背。

吳王走過去,看見滿是牙齒痕的唇是殷紅的血跡。他經驗豐富的伸手探了探那垂死的人的鼻息,發覺尚有一口氣,於是拿起置在刑具臺上的荊棘鞭,用力又是狠狠的一抽。

半昏迷著的流火發出淒慘的叫聲,胸膛上下起伏,頭微微上仰,露出了充滿傷痕卻仍然清秀的臉。

“爺,這小子頑強得很,斷了的肋骨紮入心肺,卻哼也不哼一聲…”旁邊的侍衛湊上前稟報。

“你倒是很有骨氣,不過,這樣值得嗎?”吳王對著清醒過來的流火問。

“我…值得…不…值得…不關你…事…”流火斷斷續續勉強的說。疼痛早已麻痹了他的神經,此刻除了氣不順之外,他仿佛已毫無知覺般。

吳王詭笑,揮手。“放他下來,清洗一下,讓他恢覆意識,才能夠感覺到痛,在把鹽拿來,給本王撒在傷口上。”

“是。”幾個侍衛粗魯的把鎖鏈解開把人放下來,這時吳王才看清楚他的下身已經一片狼藉,骯臟的精液混合著不斷滲出來的鮮血模糊了傷口。提來了水的人朝著地上的流火猛撲,被鮮血模糊了的傷口逐漸呈現出菱角。

鹽被撒在傷口上,“喝……”痛得流火發出了暗啞的聲音。

神識模糊的流火清晰地感覺到痛楚,他不知道自己能夠堅持到什麼時候。

只是……

當初那時都一腳踏進了閻王殿,求生意志仍然強得嚇人,如今這小小的刑罰而已……

又怎會堅持不過去?

這一切都只因他想要見到容瑾。

所以……‘我還不能死,不能死。’他在心裏說,‘要堅持,否則瑾兒會很傷心的’想到這裏,流火仿佛覺得從自己的心底洶湧出巨大的勇氣,支撐著他堅持吳王沒有人性的折磨。

鹽滲入傷口,血水大量的流出來。

渾身劇烈的刺痛分明的鉆進大腦,流火無力的咬緊早已血肉爛成一片的唇,告訴自己,一定要活下去。

容瑾,瑾兒。

流火慘白的唇逸出一絲察覺不到的笑,想到這個名,心就暖暖的。支撐到現在,都僅僅是因為容瑾的存在,想他,想見他,想要和他在一起活著,所以再要命的痛也都不是痛了。

“還不肯說嗎?流火,你只要說了,就不必受這苦。”吳王陰沈的聲音再度響起。

流火連回答的力氣也沒有,只是用不屑的目光睥睨著那居高臨下的人。

“哼,景親王究竟給了你什麼,讓你如此忠心。”吳王猛力的踢向流火的小腹,一下又一下。

流火痛得只能發出破碎的嗚咽聲來,整張慘白如死的臉因痛苦而皺成一團。

見他沒有說話,吳王真的惱羞成怒,讓下屬壓著他的雙臂,拿起被火燒得透紅的烙鐵,抓著他頭上的發,兇狠的往他的左肩上印下。

“啊……”慘厲的聲音囚室內的人心底都發毛,有的甚至別開眼睛,不敢看那已慘不成樣的人。

承淵緊緊的盯著體無完膚的流火,緊握著手,青筋暴起,面容卻是沒有任何表情的。

為什麼?

為什麼要這麼倔強?

只要說出來就好,主人不會再追究,我就可以把你帶著,流火……

痛苦像是黑色的洞,不斷的侵蝕著承淵。

容瑾,你欠我的,這一生好像都還不完。

所以,現在換你用一輩子愛我,寵我,讓我幸福。

流火在疼痛中默然的想。

燒灼著皮膚的聲音混合著流火痛苦的呻吟,此刻,另外兩個人手中拿著腳夾套上他的腳趾,向兩邊用力拉扯。腳夾越來越緊,暗紅色的血滴滿了暗色的地,徹骨的疼痛讓流火蒼白的臉布滿了細密的汗珠,他再也叫不出聲來,已經昏迷在無邊的黑暗裏。

“流火,告訴本王吧!”吳王蹲在昏迷在地上一動也不動的流火面前,流火緩了口氣,睜開被血水沈浸過的眼眸,輕輕的搖頭。

再不找到景親王的弱點……就有種很糟糕的預感的吳王,心急如焚發狠的笑:“哈哈,景親王,你真有種,竟然讓他忠心至此。給本王用刑!!!”

刑具的繩子松了又緊,緊了又松。

在每一個瀕臨昏迷的邊緣,再用冷水撲醒流火,讓他清醒的感受錐心的劇痛。白皙的皮膚被木棱折磨得血肉模糊,筋骨隱現,鉆心的刺痛讓本就虛弱的流火承受不住,昏死了過去。

看著被折磨得不像人的流火,見他還是不肯招供,又怕他就這樣死去便白費功夫的吳王,臉越來越陰沈。承淵懸吊著的心高高懸掛,無法松心,眼睛暴睜得血紅,依然緊緊地盯著那渾身是血的人。

不要說他那孱弱的模樣,光是這樣慘無人道的淩虐,任何人也無法抵抗得這麼久。已經四天四夜,他就是不肯說一個字,讓王爺怒火連天。

囚室內的氣息越來越汙濁,那讓人難以忍受的血腥讓其他侍衛都疲倦不堪,已經這麼多天了,這人依然倔強不肯妥協。

“王爺…王爺…不好了,不好了。”一名佩刀侍衛慌張的大喊跑進囚牢,看見那個血與傷痕交錯的人呆楞。

“發什麼呆,什麼事這樣慌張?”吳王冷哼。

“是…王爺,宮內傳來消息說皇上立旨讓景親王當太子!”回過神的侍衛顫身說。

“你說什麼?”吳王瞇著眼看那人,他嚇得跪在地上大喊:“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啊!”

“該死的景親王,竟敢打本王帝位的主意。”吳王大怒,一巴掌打向已經昏死的流火,那微腫的臉再度紅腫。

“去,無需再浪費時間,給本王拿‘勾魂’來。”勾魂顧名思義,勾奪人的神識迷惑心志歹毒無比,是一種明明意識保持清醒,其大腦以及身體卻無法動的禁藥,任憑別人宰割,聽說勾魂失傳已久,不知吳王怎地得到此藥。

“是,王爺。”承淵回神,恢覆面無表情的模樣,吩咐侍衛去拿勾魂來。

吳王聽到消息後怒火滔天,看見昏死的流火失神的睜大眼,用劍抵著他的臉兇殘的說,“賤人,本王已經沒有耐心陪你耗了,快告訴本王,景親王有多少兵力,有什麼弱點?你知道嗎?只要本王輕輕的在你的臉添上幾條疤痕,別說景親王不要你,就連小孩看見你也害怕的退避三丈。”

輕上映禁軍五萬,他兵力十萬萬,若真的打起來,輕易攻下皇宮,可他無法得知突然回朝的傅青玄究竟帶有多少將兵回朝。

依景親王對這小子的寵愛,肯定有告訴他傅青玄有多少兵力在皇宮。絕對不能讓景親王殺了父皇,否則,他打敗了景親王,也需要花費很多時間整理朝廷與安撫大臣還要取得百姓的信任,若然是他威脅父皇寫下昭書,再讓他撒手歸天,那麼事情就好辦多了。吳王打著如意算盤在心裏狂笑。

流火痛得說不出話來,張開嘴也只能發出呵呵的怪聲來。他咽了口水嘗試著出聲,“瑾…不會…不要…我,他…愛…我。”

“哈哈,你就那麼有自信他愛你?他詭計多端,心機深沈,就憑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愚蠢樣子,不讓他玩弄就不錯了,你還妄想他愛你?”吳王像是聽到什麼笑話般,大笑不止。

流火望著吳王瘋狂的模樣,冥頑不靈的固執說,“我…相信。”

冰冷的利器在眼角上方沿著線條慢慢往下劃動,流火的大腦沈重得連思考也不能了,甚至能夠清晰地感受得到皮膚被隔開的聲音,他扯開嘴角笑,心想,沒有剛才痛。

看著那血水與痕跡交錯的半邊臉,沒有半點效果讓吳王氣急敗壞的對他又踢了幾腳,大罵:“可惡,你不要臉,讓人幹的賤人。”

“王爺,東西拿來了。”那侍衛滿頭大汗的把勾魂遞給吳王。

吳王拿著那包東西,眼睛放光,手用力的捏開流火的嘴巴,強硬的把勾魂灌入他的嘴巴內,用清水沖灌。

“咳…”流火大咳,想要把那東西咳出來,卻遲了。意識逐漸彌散,他看見王爺笑得璀璨,看見他那茶色的唇如羽毛般輕拂過他的臉,他紅了臉。

……

如同跌進那個萬劫不覆的噩夢當中。

暗紅色帶刺的花藤再一次纏繞上他,他被纏得窒息,不能呼吸。流火吶喊著,容瑾,容瑾。

灰暗的空間裏只有他一個人,呼嘯而過的寒風割得他硬生生的疼痛,天空只有一片又一片的暗紅在漂浮。

他被固定在血水中央。四面楚歌。

赤裸的腳下是鮮紅色的血水在流動。那些刺如同尖銳的利器毫不留情的刺進他的皮膚內,暗紅的血在滴,他遲鈍的大腦清晰的聽見。

這裏就只有他,紅色的水,灰暗的天,紅色的雲,白色的花,暗紅的血。

每一張白色的花瓣都是王爺的臉,微笑,生氣,煩惱,惱火,失落,消沈,聚精會神、怒氣沖天、垂頭喪氣、無精打采、悶悶不樂,各種各樣的表情,有些甚至是沒有見過的面貌。

他沈浸在王爺的微笑裏,身體無法動彈,然後聽見自己的聲音緩緩地在陰暗的囚牢內響起。

“說,景親王從什麼時候開始計劃的,陰謀是什麼?有多少兵力?有什麼弱點?”

“瑾兒殺了三皇子與沈太傅,計劃讓你與成王互相殘殺。瑾兒說,你與成王都無法抗拒對皇位的渴望。所以,不是成王殺了你,就是你殺了成王,這樣一來,皇帝的病氣急攻心便會加速惡化,在兩個皇子都死了之後,皇帝必定會下捉拿你的聖旨,你會擁兵篡位,然後成為謀反逆賊,瑾兒就可以順理成章的登基……瑾兒……禁軍統領輕上映五萬兵力,將軍傅青玄並沒有帶兵回朝……”

“王爺。怎麼辦?”承淵在旁邊詢問。

吳王聽得臉色越發陰鷙,原來所有的一切都是景親王那個賤種布下的局,看來他窺視皇位並密謀已久了,但是……景親王啊景親王,你最大的敗筆就是太過信任這個賤人了。

只有五萬的兵力,又如何對得了本王十萬兵力?

景親王,今夜本王便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哼,今晚帶兵直攻皇宮。你讓周將軍帶一萬士兵從西面殺進去,讓中將和都尉帶兩萬士兵從東面和北殺進去,本王帶一萬兵從皇宮暗門殺進去,你帶一萬從正門殺進去,咱們來個全包圍殺他們措手不及。”

“是,屬下領命。那他呢?”承淵望向躺在地上的流火,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先留著,等活捉景親王後,本王再來泡制這對狗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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