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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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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內精致清雅,暗香嫋嫋。

“徐太醫,他怎麼樣?”王爺鳳眸冷漠顯得無情,語氣雖淡卻透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稟王爺,他血氣虛,五臟六腑都因壓抑強迫而出血,而且……”心口處好像養了個什麼東西似的的,在特殊的脈絡中吸血……宮中醫術最好的徐太醫有些遲疑,不知是否該實話實說呢?看了看紗縵內的病弱少年,怕且也活不過……唉……真是可憐……究竟是什麼情況導致這青年變成這個模樣呢?

徐太醫有些唏噓,不忍地別開眼去,收拾藥箱子。

“徐太醫,你不防有話直說,何必吞吞吐吐?”王爺收回視線,淡淡地睨著太醫,不怒而威的神情有著凜冽的冷酷。

徐太醫自是知這景親王的脾性,心驚膽戰地連忙說道,“是的,王爺,他的體質可能是因為練了極寒至陰的武功而改變,脈絡內的血因已經被固定,無法增生。是因為有人給他以藥餵食使血因成為藥引而育養了……藥蟲,這處。”

徐太醫停下手中的事,以指尖按壓著流火胸膛發白的地方,那兒似是藏著萬年寒冰,凍意直接順從太醫的指尖侵蝕而上,太醫趕緊把手放開,眉頭皺成山樣,“藥蟲,大概就是在這個地方,也正是因有藥蟲存在才讓他可以承受一般人不能承受的極寒。老夫看到他手腕上的脈絡有傷,那道暗紅色的傷愈合不了,大概是割肉取血了吧?由此了解到,他的五臟六腑逐漸收縮的原因。”

徐太醫搖頭,聲音透著惋惜與無奈,似是這少年已無藥可救。

“治不好了?”王爺半疑半信地看著床榻上的人,那俊秀的臉龐似是做著噩夢,全部痛苦地皺成一團,汗水不斷從他的身體內滲出。他知道練成‘暗香疏影一點紅’的人會產生體質變化,但是藥蟲一說是否與他成為半藥人有關聯?

徐太醫猶疑了一下,抖著聲,“這位公子的身體已經到了藥石罔效的地步,恕老夫無能。假如再這樣下去,很快他便武功盡失,失去武功鎮壓的藥蟲會讓他覺得活著都是一種痛苦。”

活著都是一種痛苦?這句話何其悲哀……

王爺震動的瞥著床上人死白的臉,手指不知不覺地緊握,就算不用透過他,流火也是難逃一死嗎?因為受不了痛苦而自我了結?

“要是……請來鬼醫呢?”王爺努力忽視心中動蕩的抽痛,唇角微微上揚,扭曲著表情說。

聞名天下的鬼醫?徐太醫楞了一下,隨即面露喜色,道,“可行,鬼醫醫術高明,或許有一線生機!”

王爺輕輕吐出一口氣,對侍候在門外的下人揮手說道,“打賞,送客!”

這已是慣例,徐太醫也不推辭,道了聲謝就坦然收下,正準備退出去,又被面寒如爽的王爺叫住。那狹長發亮的鳳眸劃過來,徐太醫身體不禁微僵,就怕這喜怒無常的景親王刁難,卻不料是輕輕的一句,“他,還有多久才醒?”

徐太醫低首,“公子並無外傷,只要經受劇痛後便會醒來。王爺大可放心,日常只要多上心,好生照料,公子應該會好過些!”

王爺明白了他的意思,“退下吧!”

掀起紗縵,看著唇色發白的人,心中忽地絞痛,不由得用袖口為他擦去額上滲出來的汗水,王爺頓時僵硬住身軀,他這是在做什麼?對他產生的憐惜和心痛又是什麼?睫羽微顫,王爺擒起一抹冷笑,揮袖離開。

除了景欽……絕不會允許別的人進得了他的心!!

將軍坐在太妃椅上優雅的喝著進貢給皇宮的極品碧澗。此茶香味淡而不濃,留存於齒間,讓人戀戀不舍。他邊品嘗著上好碧澗,邊看著那漫不經心的玩弄著玉佩的美人。

那張無雙的面容一片白,讓人猜測不出他的心思。半瞇的鳳眸媚波流轉,而本人卻沒有發覺。

“怎麼,你不擔心那拼了命救你的小侍衛嗎?”將軍陰柔的聲音讓人不寒而泣。聽在耳內猶如閻王催命般恐怖。

“為什麼擔心?”王爺露齒一笑,玉碎般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

“人家可是危在旦夕啊!”將軍那語言像是平常的玩笑,沒有半點的同情與在乎。

“那又如何?”王爺神情譏誚。

“嘖,真是無情!”將軍把茶放下。

王爺起身走到他身邊,伸出修長白皙的手輕佻的捏著將軍的下巴說,“那麼關心他,莫非你對他動了情,在指責本王的不是?”

將軍稍微用力把調戲他的美人拉入懷,對準淺色的唇狠狠的吻住。

“怎麼會呢?我的心可是一直都奉獻給王爺的啊。”好一會才戀戀不舍的放開誘人的唇,手不甘寂寞的在他纖瘦的身體游移,似是在挑逗又似在戲弄。

“那你是不是要表示一下愛本王的誠意?”王爺鳳眸輕勾,高貴夾著妖嬈的笑。

“王爺想要本將軍怎做呢?”手撫過王爺緋薄的唇瓣,將軍低低的哼了一聲,。

“嗯……這個嘛,待本王好好想想吧!”王爺笑著說道,陰狠的笑意足以令人背脊發涼。

“那本將軍的賞賜呢?”

“將驚瀾賜給你,如何?”

“可本將軍只要你。”

“你這樣,很傷人的啊。”

“他只是一個玩物,何必在意,難道你在吃醋?”

聲音顯得是那麼的無情,即使心不在他身上,可是這樣的殘酷卻還是讓驚瀾感到受傷。冷酷的面具掉落,唇角逸出苦澀。站在門邊守著的驚瀾高大的身影有些繚亂,是因為將軍那番話吧。像刀子一樣的話割得他的心鮮血淋淋。

“驚瀾,退下吧。”王爺慵懶的聲音打破他的悲傷,他點頭領命,接下來的事情早已見慣不怪了。

見人離開了,本來暧昧糜爛的氣氛突然變冷。

王爺起身離開將軍的懷抱,“這麼狠心,你就不心痛?”

將軍酷寒的眼眸瞥他一眼,“你指什麼?”

“你說呢?”王爺把花瓶中的花折在手中把玩著,然後捏碎,滿手心散發著濃郁的香氣,想起流火,突然竄出一個念頭道,“青玄,你說,景欽會不會……沒死?”

“你瘋了?我親手驗證的屍體,怎會有錯?”將軍看著他臉色都有些變了,想起那個帶給他熟識感的病容男人,縱使人有相似,他也不會是舅舅!臉色一沈,不悅道,“容瑾,你莫不是對他存了什麼心?舍不得了?”

“說的也是呢!”王爺周身一震,聲音極輕的道,“我只是覺得……如果他是景欽的話,我願意舍棄天下,只要他。”

將軍心中一痛,他自然是最清楚容瑾和舅舅的事的人,容瑾心上那道口子怎麼會輕易被人劃去呢?就像自己一樣,永遠都放不下對那些害死舅舅的人的憎惡和仇恨,思及此,眼神犀利如刀,將軍突然笑了,像是化雪般的笑容異常清澈,“所有的一切都回不去了,容瑾你最清楚的。凡是參與陷害舅舅一死的人,我全部不放過,包括你的生父……”燕皇!

將軍走過去,攬住那沈默的人,低頭吻住他,很輕的舔著他淺色唇瓣,磨蹭著隨即恨恨的咬破,濃濃的血腥味沖人王爺的口中。

他們都恨,都痛。

全部都只是為了一人!

夜深的時候,流火呢喃著容瑾的名字幽幽醒來,眼眸一片血紅,他瞠目好一會兒之後,才分清楚自己已不在夢中,想起黑衣人的事情,看到紗縵外壁爐散發著嫋嫋清香,燈火外有人影屹立,慢慢地露出溫柔的笑容來問,“是容瑾嗎?”

那道人影一楞,隨即下跪說道,“奴才不是王爺,小公子要找王爺嗎?”

不是嗎?流火失望地閉目,再睜開眼瞳來,已恢覆墨黑,“不……好,麻煩幫我叫一下王爺。”

“是!”那人領命而去。

流火心有餘悸的想起夢中的事,夢中容瑾穿著的衣衫是盤領的,還有右衽,顏色金黃,分明是龍袍!

這個夢代表了什麼?

閉上眼目,那片血紅色的河仿佛仍然沈浸著自己,而容瑾穿著一身明黃龍袍高高在上的端坐龍椅,睥睨天下,俯視萬生。

聽到輕盈的腳步聲,流火睜開眼眸,看見王爺身後跟隨著下人,那下人手上端著藥膳,微微起身靠著床頭,胸口仍然劇痛不止。

“醒來了?先吃藥吧!”王爺那張震懾心魂的臉龐,有著出水芙蓉的笑容。他把紗縵掛起,坐在床沿邊上,把冒著熱氣的藥端過來,輕吹涼,用銀勺動作輕柔的餵他。

他吐血昏迷,王爺卻是什麼也不問,究竟是體貼還是……漠視呢?

流火不願去想,那看起來很苦的藥……真不想喝,皺著眉頭把藥喝完之後,王爺揮退下人,用指尖撫著他的唇,輕輕地嘆氣,俯身來吻住他。

沒有想到的流火驟然面容嬌紅如花,那濕潤軟滑的舌溜進了口中,抵著自己的舌尖,一陣甜味傳來,流火疑惑的時候,王爺已放開了他,口中有糖,嘗出了那是益州名食松仁粽子糖。

流火臉色更加地紅潤,他既不是小孩,也不是怕苦的女子,王爺這……是寵溺嗎?

王爺解下衣衫,只剩白色的貼衣,躺在流火身邊,攬著他,“以後不要勉強自己了,瞧你這可憐兮兮的模樣,教人以為本王欺負你了。”

流火又發呆一陣,聞到王爺身上傳來的清香,胸口的劇痛似乎也緩解了些,他撫著王爺的臉,對上他的視線,問,“那些黑衣人是和皇位之爭有關系的吧?”

王爺神色一凜,沈默,只是點了點頭。

“皇位……很重要嗎?”那高處不勝寒的位置真的那麼重要嗎?對於你來說……人家說,夢中的事醒來便記不得,可他的夢總是清晰得如同預言般,讓他驚恐欲絕,卻無能為力去阻止。既然王爺要,他能給,便全力以赴去幫他吧。

流火用手遮住王爺的眼,輕吻著他的唇,像是呢喃般說,“我能夠給你的,不多。只要你不後悔,便好。”

寒氣不知從何處而出,刺得王爺的胸中一片冰冷。他緘默,裝作沒有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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