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垣歌這樣的狀態一直持續到了寧楓掛斷電話, 扭過頭來一直看著他還沒結束。

他呆呆地也回望過去，分明四目相對，但此刻他腦子卻還是如同一團漿糊, 什麽也無法思考。

就在幾分鐘前, 面前這個人, 似乎……跟嘮家常一樣就對母親出櫃了。

他在腦海裏反覆確認了數十遍, 依然不太確定的微微張開嘴唇詢問：“你剛才跟你……阿姨，聊了什麽奇怪的話題嗎？我剛才好像耳鳴聽到了什麽奇怪的話。”

“什麽是奇怪的話題？”寧楓挑眉反問。

“就…”遲垣歌在心底做了會兒思想工作，吞吞吐吐的開口, “好像聽到你說什麽自己交男朋友了, 還是你的前對手現隊友之類的……”

“你聽錯了。”

遲垣歌聽見這句話楞了一下，心底不由有些失落, 他將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片刻才張嘴：“哦，我就說怎麽可——”

“我說的是我男朋友是職業圈內比我還厲害的選手，ID叫漸影, 本名叫遲垣歌, 今年才十九歲，長得帥身材好，家裏條件還不錯，等我退役了應該可以入贅過去, 讓我媽不要擔心, 並且多多關註他的職業生涯。”

寧楓打斷他的話, 一本正經地說些讓人羞憤到想埋進地底的話。

遲垣歌聽得眼睛都睜大了, 剛才腦子迷迷糊糊的, 壓根沒聽清後來寧楓跟寧母說了什麽，這會兒都快懷疑人生了。

要說可信度, 其實如果說這話的人是寧楓的話，他覺得可信度至少在八十以上，畢竟接觸久了，也知道了這人一肚子黑水，確實不是個好玩意。

他在腦子裏糾結了一番，才不大確定地問：“你真這麽說的？”

“差不多吧。”

差不多……

遲垣歌一瞬間想起上次這三字最終的結果，頓時覺得寧楓的差不多可能跟原本差很多。

這一聯想讓他本來就沒放回肚子裏的心此刻跳得更快了，要不是大心臟，可能現在直接急診了。

他焦急地追問：“你怎麽敢的啊？這麽隨便就…說了這種事情！這、這……”

“這什麽？”寧楓看著他問。

遲垣歌將有些掃興的話咽回了肚子裏，悶聲說：“沒有，我怕阿姨接受不了。”

“總要有個過程的，難道我還能瞞她一輩子？”寧楓往後退了兩步，靠在走廊的護欄上，“邁出第一步很難，但不邁出就永遠止步不前，我不要咱們的關系也如此，因為它並不是見不得人的東西。”

遲垣歌覺得寧楓的話，像一股燒開了地滾水，順著他的耳朵一直流到心田，燙的他整個心房一顫，眼眶也跟著酸。

他突然覺得寧楓說自己欠缺考慮和沖動也很對，畢竟這些事情他壓根從來沒考慮過，甚至連關系這種定義都很少思考。

和寧楓的談戀愛，像是被對方一直推著，一直指引者，就想做任務一樣，沒有明確的指示，他就不會自主行動。

當清楚的感知到了之後，遲垣歌覺得很是懊惱，也很是不知所措。因為他不知道該如何去自主行動。

“怎麽一副被欺負了的樣子？”寧楓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我欺負了你嗎？”

遲垣歌耷拉著嘴角搖頭：“沒有。”

“行了，今天我說話重了，沒有要怪你的意思，也沒有要找你問話的意思。”寧楓揉了兩下他的頭發，帶著無奈的笑意說，“你能不能信任我一點？我是你男朋友還是你仇人，急赤白臉的就要跟我吵架。”

“一半一半吧。”遲垣歌被說的心虛，不止是心虛還有內疚。

這種情況下好像永遠都是寧楓哄著他，跟他低頭，自己從來沒服軟過，錯的還是對的，永遠都覺得理所當然，這一刻忽然覺得這樣對寧楓也挺不公平的。

他垂下頭深吸了兩口氣，甕聲翁氣地說：“今天是我沖你撒火了，遷怒，我的。”

寧楓聽完雙手捧著他的腦袋擡起來，故意問：“你的什麽？”

服軟一次已經很不容易了，結果對方還不買賬。

遲垣歌生硬地說：“…不懂就去百度。”

“你就這麽跟我道歉的？”

寧楓捧著他腦袋的手用了點兒力氣，讓他如同被掐住的命脈一樣，動彈不得。

他動了下脖子結果沒成功，掙紮得臉紅脖子粗，最後無奈妥協：“我不該…不該對你瞎發火，我錯了。”

寧楓哼了聲將他腦袋松開，揉著手腕說：“可以發發火，我就當是你的小脾氣了，但是不許說不過腦子的話，懂嗎？”

“可以容忍小脾氣，不能容忍大脾氣？”遲垣歌被松開之後又沒了正形，“就這麽點兒包容程度？遲早甩了你找個能容忍我的。”

“哦？”寧楓聲音蘊藏了一些危險，他將遲垣歌逼到房間門框邊上，低頭詢問，“準備找誰？你覺得誰能包容你，說出來我幫你分析一下。”

“…暫時還沒這個打算，先湊合過吧，反正你歲數大，等你不行了我再換。”遲垣歌噎了一下，挺直了腰板盡量讓自己有氣勢。

“混蛋玩意兒。”寧楓氣地抽了他屁股一巴掌，“下去訓練。”

“老虎的屁股摸不得！”遲垣歌被打懵了，他從小到大都沒被這麽對待過，萬萬沒想到居然被寧楓打了。

他咬牙切齒的捂著屁股跳開，怒氣沖沖地指著寧楓鼻子大罵，“你給我等著，早晚有一天弄得你對我討好求饒。”

寧楓抱著胳膊：“好期待啊，在什麽地方弄我？”

“競技場。”

說完這句話，遲垣歌沒有去看寧楓的表情，而是鼓著腮幫子噔噔下樓了。話撂得比誰都狠，跑得卻比兔子還快。

坐在電腦前的時候心裏的怒火還沒平息，他不大自在地挪動了兩下屁股。

其實寧楓打的力道不重，但是溫度燒得他渾身燥熱，難以平息。

遲垣歌端起杯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杯涼水，試圖讓自己降降溫。冰冷的水流順著食道下去的時候，確實有感覺到沒那麽燥熱和生氣了。

他整理好情緒，對著訓練室喊了一聲：“小風，打會兒33？”

“行啊，但是我今天練得莫問，咱倆打啥配置啊？”喬風摘下一半耳機擡頭看他。

“你好端端的玩莫問幹什麽？”遲垣歌想了想，“打禿歌吧，我上和尚號。”

“行啊，禿歌咱們沒練過吧。”喬風說，“風月，你上什麽奶打禿歌？”

齊越啊了一聲說：“奶歌吧。”

“可以。”

配置定下之後幾人都沒問題，遲垣歌有段時間沒上和尚號了，上去調了一堆設置和插件，磨蹭了半天。

他弄完了之後在訓練室說了自己的ID，等待著兩人加自己。兩個好友申請彈出來，他ID都沒看清，手速飛快的點了同意。

加完了好友立馬發來的就是組隊邀請了，遲垣歌進完組剛要說話，就看見隊伍裏一個有些熟悉的ID。

他擰著眉湊到屏幕前仔細看了兩眼莫問頭頂的ID，今天也要努力鴨。

確認完的一瞬間，他覺得渾身血液都凝固了，那段不堪回首的過往和一些零星的回憶片段再次浮現出來。

他甚至因為沒控制住怒火拍桌而起：“小風，你莫問號找別人借的嗎？”

“啊？”喬風被來勢洶洶的問題問的一臉懵逼，他打了個磕巴回答，“不是啊，我自己的。”

這個回答讓遲垣歌一瞬間混亂了，他不是很相信地問：“那你號有沒有借給別人過？”

“借…嘶…好像沒，哦哦，我想起來了。”喬風艱難地思索了一番，然後激動得站起來拍了下手說，“我之前借給隊——”

“咳咳。”齊越在這個時候突然猛烈咳嗽了起來，打斷了喬風的話。

喬風關切探頭：“風月，你咋了，沒事兒吧？不會感冒了吧！”

“沒…”齊越低著頭虛著聲音說，“趕緊排吧。”

“你是隊長啊！你讓誰排呢？？你是不是發燒了？！”喬風看了眼自己的屏幕，不敢置信的大喊。

遲垣歌在那個被打斷的話和齊越的表現中琢磨了半天，忽然想起了什麽。他再次發問：“你的莫問之前借給司清了？”

“啊對，我借給隊長了。”喬風順著把話接了下去，“咋了啊？難道隊長拿我號打你了？”

遲垣歌斜了他一眼，坐會了椅子上，眼睛卻停在了齊越身上。

在看了將近兩分鐘之後，齊越終於忍無可忍一樣地扭過了頭：“老看我，怎麽了？”

“司清拿小風莫問號幹什麽了，你這麽著急替他打掩護？”

遲垣歌其實不太確定齊越知不知道自己裝女粉的事兒，他盡量保持淡定的跟這人套話。

面上波瀾不驚的，其實內心驚濤駭浪了，想著如果寧楓要是真的把這種事兒告訴了齊越，他必然殺了這嘴巴沒把門兒的老東西。

“沒有打掩護啊。”齊越眨了眨眼，“你說什麽呢，快點開始比賽吧。”

太可疑了！

遲垣歌還要開口，卻一眼掃到了往訓練室來的罪魁禍首。他猛地推開座位幾步沖過去，在大家都沒看清的情況下，一把扯住一臉意外地寧楓就往外拖。

一直拖到了沒什麽人的地方，他才把人松開逼問：“今天也要努力鴨，之前跟我花蘿號一起做日常的莫問，是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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