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分賽進行了已經有些時間了。

目前排行榜上叫【真的哭了啊】的隊伍位居第一, 它和第二第三足足拉開了一百多分，遙遙領先。

這個排行榜很不人道的一點就是可以看到隊內所有的隊員，有幾個顯示幾個, 還能看單獨的戰績。

所以打從排行榜更新的那天, 貼吧、微博、甚至論壇都會有人在討論一個話題。

【司清和漸影一起打積分賽了】

並且討論內容都極其勁爆, 甚至有很多名偵探粉絲開始扒各種連當事人看了都得說一句牛逼的“細節”。

遲垣歌對著耳麥念了四五篇帖子, 念得快缺氧了才停下：“你說這群人怎麽想的？編得跟真的似的。”

“是麽，我倒是覺得或許不一定是編的。”寧楓回答，“你不是說一會兒要開直播打麽？”

“嗯, 我這個月直播時長沒混完, 再不播兩天我都要去賣身了。”遲垣歌緊鎖著眉頭嘆了口氣，“一會開播這幫粉絲肯定又少不了逼逼賴賴, 煩人。”

寧楓安撫一笑：“沒事, 我在呢。”

遲垣歌垂下眼眸，沒答話。

經過掉馬之後長時間的接觸，他對於寧楓的不自在逐漸被習慣替代, 甚至還能很淡然地和這個人談笑風生, 說說亂七八糟的小事情。

偶爾順嘴還能吐槽一句兩句，什麽雞毛蒜皮的事兒都有，寧楓從來不會嫌煩，只是做一個最良好的聽眾, 在聽完之後給一些回饋。

就如同今天這樣, 他偶然看見幾段關於他們倆CP的帖子和文章, 覺得寫得有些好笑就拿出來給寧楓念兩嘴。

打了幾把比賽熟悉了一下手感後, 遲垣歌打開了直播, 開播的一瞬間就被前來的粉絲數量驚訝到了。

今天來的人，比他平時的還要多一倍。

“怎麽今天這麽多人？”遲垣歌打開直播的麥, “你們最近沒幹什麽缺德事兒吧？搞得我好不安。”

【司清大軍到！！！】

【聽說在漸影的直播間可以看見司清，所以我們都來了！！】

【啊啊啊啊，漸影粉絲誠不欺我，我真的看見我老公的游戲頭像了T T，激動哭了。】

【你以為我們是你？從來不幹缺德事兒得好吧，只是幫你和司清宣傳了一下。】

【從今天開始我們和司清的粉絲和解了，以後就是兄弟了。】

【看見他倆組隊，我有種嫁女的欣慰感。】

遲垣歌讓彈幕整無語了：“你們不會是跑去跟司清粉絲說來我直播間能就看見司清吧？真虧你們說得出這丟人的話……”

他話音未落，耳機裏另一道聲音響起。

“丟人麽？這不是挺好的麽。”

【啊啊啊啊司清！！！老公聲音太好聽了，我圓滿了！】

【太好哭了，漸影以後能不能多直播啊，我想看司清！！！】

【司清也太蘇了吧，嗚嗚嗚！】

【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這句話有點，嘖。】

【司清好會啊，這個男人。】

【怪不得漸影這個小|逼崽子被吃得死死的還不自知，爹無語。】

【不過如果對象是司清的話，我可以容忍。】

“你出錢給我交電費直播嗎？怎麽不讓…開直播？我是工具人嗎？”

“你們說的什麽屁話？”遲垣歌呼吸急促了兩秒，“你可以容忍什麽？我什麽時候做事還需要經過你們同意了？”

寧楓好奇地問：“在和粉絲互動嗎？他們說的什麽？”

“…沒什麽。”遲垣歌僵了一下，“都是不太重要的東西，排吧？”

“好。”

【不太重要？你和你老公談戀愛最重要是吧？】

【你做什麽事，可以說詳細一點嗎，不用給我省流量。】

【你離譜嗎？罵我們的時候不是挺來勁嗎？跟司清說話就裝乖？怕你老公嫌棄你？】

【無語，之前怎麽沒看出來你還有這種潛質？夫管嚴？】

【你平時不是挺牛逼的嗎？怎麽跟司清一起就這副德行了？】

【才多久沒直播，我居然覺得他從前的樣子恍若隔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天司清在。】

【好懷念那個對著司清臭臉放狠話的漸影啊，嘖嘖嘖。】

那些粉絲說得越來越離譜，什麽亂七八糟的都往外說，也不管有沒有譜。

遲垣歌實在看不下去了，清了清嗓子想開口制止他們的談論。

一條送禮的全面屏動態效果遮住了他的視線，他劃到送禮物的人ID上想要念名字感謝。

眼睛剛接受完，他整個人就呆滯了一下，半晌才找回聲音：“感謝YTG-司清送的一個宇宙飛…YT的選手都這麽有錢啊？”

“給你送禮物足夠了。”寧楓說，“剛才你粉絲告訴我你直播間有驚喜，讓我趕緊來看看，什麽驚喜？”

“……”遲垣歌趕緊看了眼彈幕，已經都被司清粉絲的瘋狂蓋了過去，他漫不經心回覆：“沒什麽，他們就喜歡咋呼，不用管。”

“好，聽你的。”寧楓又問，“那我繼續排了？”

“排吧。”

他們打33在配合上倒是越來越默契了，偶爾被ban了主要職業換其他職業也能打的很默契。

在直播中連勝了三把，直播間的彈幕已經完全都是“666”，“秀得我頭暈”，“牛逼”這種詞了，只偶爾有一兩句不著調的彈幕出現，緊接著就會被覆蓋。

“你一會兒是不是下了？”遲垣歌看了一眼時間，快三點多了。

寧楓最近好像有事兒，每天只打兩三個小時就下了，比吃飯還準點。

他不知道是什麽事情，沒問，寧楓也完全沒打算主動說的樣子。

兩人就這麽各懷心事，誰也沒有將這個話題的口子戳破。但是不戳不代表心裏完完全全的沒有介意。

遲垣歌不喜歡這樣的感覺，有種被瞞著被孤立的感覺，他覺得很煩很不爽，但是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去詢問。

“嗯，該下了。”

隨著寧楓這句話剛說完，三人又進入了一把新的比賽。

在bp環節的時候，遲垣歌有些心不在焉，他摸著鍵盤：“你最近還挺忙，靠打比賽養不活自己幹脆兼職其他工作去了？”

寧楓被惹得悶笑了兩聲，認真發問：“你覺得我打比賽能掙多少錢？”

遲垣歌閉上嘴認真打了分鐘才說：“百八十萬總該有的，YT不會對你這個王牌這麽苛刻吧，已經到了連自己都養不活的程度了？”

“確實。”寧楓附和，“那你應該掙得挺多的吧？缺不缺陪打…或者別的？我可以報名，你給我開工資。”

遲垣歌呼吸一頓，他手快地將想要打司清的衍天踩倒一頓猛揍，激烈地將鍵盤都敲的直響。

與此同時的彈幕，也有些不淡定。

【套路還是司清會套路，絕了媽的。】

【漸影這個腦袋瓜子根本玩不過司清，我算是看服了。】

【這是啥反應啊，漸影不會因為司清一句話害羞了吧？#疑惑】

【別懷疑，這逼一般沈默不是在憋著罵人就肯定是害羞了，跑不了，不準你來砍我。】

【合理發問，漸影害羞過嗎？】

【講個笑話，司清掙的錢養不活自己。】

【不願再笑。】

看著屏幕上的勝利字樣，遲垣歌才松開握著鼠標的手，拿起一旁的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兩大口水。

他帶著還沒平覆下來的喘息聲，回覆彈幕上越來越精彩的言論：“少揣測別人的想法。”

“我害…”遲垣歌本來想罵人的，但是話說到一般才想起來寧楓還在，他憋屈地將話吞回去，冷硬改口：“你們應該都挺有錢的吧？一看就都是住海景房的，家得靠海邊。”

【又他媽開始內涵你爹是吧？】

【個高中沒畢業的小兔崽子，把你全部的學問都用來問候爹了是吧？】

【學習一般般，罵人一套套的，你專門去學了怎麽氣我們的？】

“說不過就開始人身攻擊？”遲垣歌冷笑一聲，“你們也就這點出息了。”

【沒你有出息，兩年沒打死司清，現在還得反過來抱人家大腿上分，你不丟人？】

【電競圈大笑話之一了，夠大家夥樂好幾年了。】

【我突然很懷疑你是不是舍不得殺司清。】

【我覺得這個不用懷疑，他肯定是殺不了，不然早殺了。】

【確實，這逼崽子心思沒細膩到這種程度。】

隊伍裏的人沒有下線，也沒有匹配，只是安安靜靜地呆著。

寧楓應該是在聽他和粉絲聊天，是不是能聽到那邊傳來的呼吸聲。

遲垣歌懶得跟粉絲拉扯墨跡了，他敷衍地回覆了幾句便不再開口說話了。

許是沈默得太突然，寧楓有些疑惑：“怎麽不繼續聊了？”

“你不是要下線麽？”遲垣歌沒回答他的問題。

寧楓嗯了聲：“那我下了。”

“行，下吧。”遲垣歌點了點頭。

隊伍裏兩個的頭像應聲灰了下去，剛剛還是三個人的隊伍，此時此刻就剩下他一個人。

他操縱著角色在原地蹦跶了兩下，身邊來來往往的玩家，竟然讓他心中有一絲落寞。

在寧楓下線沒多久之後，遲垣歌直播玩了會兒鬥地主便索然無味得下了線。

關了電腦之後，他看了眼時間，快到飯點兒了。

他拿起手機籌措半晌，找到寧楓的頭像，發去了一個問候的消息。

遲：記得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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